左轻侯。
等他们见到左轻侯的时候,更是吃了一惊。
陆小凤听之前大家的说法,以为左轻侯就算不是肥头大耳,至少也会有些富贵病。可是现在看来,这位既爱享受,又好客的江南富豪,已变得须发苍白,脸色憔悴,连眼睛都凹陷下去了。
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在他脸上找不出丝毫欢乐的影子,就连他勉强装出来的笑容中,也停留着掩饰不住的愁苦忧郁之色。 大厅内也是冷冷清清的,座上客已散,屋内华贵的摆设已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掷杯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故,竟变得如此模样,陆小凤又惊又奇,他看向楚留香,发现楚留香比他还感到意外。
左轻侯紧紧握住他的手,很久都没有说话。
楚留香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二哥,你……近来好吗?”
左二爷道:“好,好,好……”
他将这“好”字一连说了七八遍,目光中似乎已有热泪盈眶,他将楚留香的手握得更紧,哽咽道;“只不过明珠……明珠她”
楚留香忍不住反手去拿他的手,道:”明珠怎么了?”
左二爷吸了吸鼻子,松开楚留香的手,取了一块帕子擦擦眼睛,沉沉叹了一口气,道:“明珠她病了,病得很重。”
就算他不说,楚留香也猜到大小姐一定病得很重,否则不至于这充满欢乐的地方,陷入沉重的yin霾。
左轻侯将帕子收起来,这才红着眼睛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陆小凤,哀声道:“这位是……”
楚留香道:“他是我的……朋友,叫陆小凤。”
陆小凤便伸手抱拳,向他行礼道:“在下陆小凤,久仰二爷大名,希望二爷保重身体。”对此,他也表示深切的同情。
左二爷勉强对他笑了笑,道:“陆公子不必客气,我早已听楚香帅提起你的名字,我本十分欢迎你光临鄙庄,只可惜,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招待你了。”
他说着便要向陆小凤鞠躬致歉。
陆小凤连忙托住他,劝道:“二爷不必如此,却不知令千金究竟生了什么病。”
楚留香也强笑着安we_i他道;“年轻人病一场算得了什么,病好了说不定吃的更多些。”
左轻侯几乎要哭出来了,他黯然叹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孩子生的病——是一种怪病!”
陆小凤忍不住叫道;“怪病?”
左轻侯道:“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滴水未进,已经快一个月了!就算你我,也经不起这种折磨的,何况她……”
楚留香疑道:“病因查出来了吗?”
左轻侯道:“我已经江南的名医全都找过来看过了,却还是查不出这是什么病,有的人把了脉,甚至连方子都不肯开,若非靠张简斋每天一帖续命丸保住了她这条小命,这孩子如今只怕早已……早已……”
说话间,他已然老泪纵横。任何人看见了,都会觉得揪心。
楚留香和陆小凤只能陪着他,安we_i他。
楚留香问道:“二哥所说的张简斋可是那位号称‘一指判生死’的江南神医张简斋?”
左轻侯点点头,道:“嗯。”
楚留香展颜道:“若是有他在,二哥还担忧什么呢?这位神医治不好的病,我可从未听说过的呀。”
左轻侯摇头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本来也不愿意开方子的。”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想必结局,不容乐观。
陆小凤动容道:“二爷莫要太激动,不如让我们前去探望一下,令千金的情况,看看可有挽转的余地。”
左轻侯虽然难过,却扔点头道:“你们随我来。”
陆小凤与楚留香对视了一眼,面上都有些严肃。
左明珠修养的地方十分安静,还显露出富家千金所居住的闺房那样,柔美而华贵。想必左轻侯一心都扑在女儿的病情上,将外务都置之不理了。
一层层的纱幔将房屋隔离,床榻外面隔着一层精致的珠帘,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可是那层珠帘上散发出来的光辉,更衬得整个卧房沉闷而悲伤。
两位侍女挑起珠帘,他们便看见一个美丽的少女,她面容苍白,双眼紧闭,两腮凹陷,依稀可见身体健康时候,温婉动人的姿态。
陆小凤向左轻侯询问过后,便掀开被子,托着她的手切脉。只感觉脉息十分微弱。皮肤冰冷,血色全无。
他不禁皱起了眉。
楚留香问道:“莫非你察觉出什么病因了?”
陆小凤只是皱着眉,摇摇头。又将她的手放回去。退出来,拍拍手,道:“我们去外面说。”
左轻侯看见他们俩,就觉得似乎是遇到救星一样,可是他经历了那么多打击以后,不免对女儿的病情已抱着绝望,只是不忍心见面对现实罢了。
此刻见陆小凤似乎有话可说,便又忍不住心中有些动摇。他只默默地祈祷,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很快好起来。
出了左明珠的病房,楚留香忍不住问陆小凤,道:“你难道已经想到法子了?”
陆小凤见左二爷跟过来,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他也不忍心说出令这位父亲伤心难过的话,只道:“我对医术不过略懂皮毛,令嫒的病,连神医都没有查出什么病因,我自然也查不出来。”
左轻侯虽然已猜到答案,但还是有些难过,他悲切道:“我知道,我知道。”
陆小凤弓着食指mo了mo胡子,又道:“不过……”
楚留香问他:“不过什么?”
陆小凤道:“我觉得,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来看看左千金的状况。”
左轻侯瞪大眼,急急拉住陆小凤的一只手,道;“不知陆公子说的是谁!只要能治好小女的病,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他请过来!”
陆小凤连忙按住他的手,道:“二爷先冷静,听我说完。”
左轻侯连连点头。
陆小凤道:“之前我曾受了水母yin姬一掌,还有一位朋友,心口被刺了一刀,这样严重的伤,都被那位大夫力挽狂澜,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左轻侯道:“世上当真有人医术如此高明?为何我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但凭他的xi_ng子,又怎肯无缘无故来救一个人。”
左轻侯道:“此话怎讲?”
楚留香道;“此人虽然医术高明,身份神秘,可是他并不算是一个好人,而且,若是知道二哥是我的朋友,说不定他更不会出手救人了。”
左轻侯愣住,笑也笑不出来,他道:“怎会如此,香帅,这一次你可得要帮我呀!”他说着,就恨不得要跪下去求楚留香了。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他又怎会去做这种事情呢!
楚留香眉宇间的悲哀也显露了出来,他伸手揽住左轻侯的手,叹道:“二哥不必如此,你我情同兄弟,我又怎会见死不救。”
左轻侯这下子,几乎又要感动得落泪了。
楚留香道;“二哥且先在家等候,我与陆兄即刻启程,去少林寺将他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