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花七忧兄长之迁,宫九绝不臣之念
难得皇上给了三天假,第二天花满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随便吃了点东西,花满江提笔给桃花堡家里和花满煜各写了信,也算报喜了。如今升为刑部北平清吏司郎中,往好处想呢,之前不过是员外郎,如今二十几岁升为正五品郎中,已属幸进,而且这个位置也不打眼,虽然是北平清吏司,实在是清闲得很,很多事不等到了刑部,顺天府就解决了,皇上给他这么个位置,也省的御史挑刺,以后把这当个跳板直接升刑部侍郎,便正当得很。若是往坏处想,皇上说不定因为花满楼跟太平王世子走得近起了疑心,明升暗降,还是那句话,北平清吏司实在是个闲散部门,还不如其他十二司呢,没什么权力不说,一有什么差错就被顺天府拉去背黑锅,典型的有福你享有难我当。
花满江把信随便一折,也没用漆封,当然了,用了也没用,随便找两个小厮,打发他们送信去,自己便在小花园里晒太阳。心里却担心若是七童已经不在咸阳了,单单花满煜粗枝大叶的,怕是看不出信里的未尽之言。送给桃花堡的信,花满江并不担心,大哥虽然憨厚,二哥却是聪明过人,自然明白。
花满江的担心不无道理。等这封信慢吞吞地到了花满煜手上,花满楼已经跟宫九动身去武当派了。花满煜看了信,只有替花满江高兴的,哪里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想着这等好事也要跟七童说一声才是,便把信又原封不动地收起来,把花平唤来,嘱咐道,“小少爷是去武当了,跟太平王世子殿下一道,我看世子也没有要故意隐瞒身份,你沿路稍加打听自然就追上他们了。”
花平笑道,“如今少爷出门越发不带小的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小的也不敢办砸了,不然以后恐怕都不能伺候少爷出门了。”
花满煜笑骂道,“混帐小子,就知道出去玩。我也不管你,只是追上小少爷之后,若是他们不用你跟着,你可得马上给我回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花平嘻嘻笑着答应了,刚要退下,花满煜又叫住他,嘱咐再多带些吃穿用度等物,又找出自己珍藏多时的一坛桃花酿给花平带上,花平一一答应,不必细说。
花满楼与宫九一路上确实没有隐瞒身份,如今在外人多口杂,花满楼便称呼宫九的字,临渊。这天刚到客栈,正在大堂里询问还有没有上房,就听到外面传来花平咋咋呼呼的声音。花满楼出去,果然是花平在跟店小二打听什么“是不是有年轻俊秀公子来你们店里住了”。
那店小二也有趣,答道,“唉哟这位客官,我们店可是诚信待客童叟无欺,相貌我们是不看的,你长得丑一样能来住的。”
花平一听就急了,“你哪个眼睛看我长得丑!我看你才长得丑!”
花满楼哭笑不得,喝道,“花平,不得无礼!”
花平见花满楼出来了,越发得了理了,朝着店小二哼了几哼,“我是来找我们家少爷的,你反倒无缘无故骂我长得丑,真是不会做生意!”
那店小二原本也不过开个玩笑,见状笑道,“都怪客官您没说清楚,您要是说找一个天仙似的公子,小的肯定就知道说的是这位小公子了,偏生您说年轻俊秀,唉哟,这可是您的不是了。”
花平听店小二这么说,不由得也乐了,“我还当我自己就是会说话的了,想不到你这嘴更巧。”
花满楼见他二人没个完了,便道,“行了,别在这儿打扰人家招待客人了,你随我进来。”说完便回身进了客栈,宫九已经交了银子,三人便一起上楼进了上房。花平先给世子行了礼,方把信交给花满楼,又道,“少爷,五少爷让小的带了些衣裳用具,您看我是拿进房里来,还是直接去放您马车上?”
花满楼正用手mo信呢,闻言随口道,“放
马车里吧,我们就住一晚上,别拿上拿下的折腾了。”
花平答应一声,又出门找世子带的下人问清了到底是哪辆马车,才捧着东西送过去。到了那边,发现马车前面坐着人,还是个熟面孔,黄结。黄结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把东西给我吧。”
花平也不多话,便把东西一样一样递过去,趁黄结掀开帘子的间隙往马车里面瞅了几眼,这马车外面看着就很大,黑沉沉的乌木并不起眼,不过里面精雕细琢,睡觉用的软榻自不必说,宽宽敞敞地能躺两个人,下面还有几层暗格,黄结正是抽出一个个屉子来把花平带来的东西安顿好,回头见花平面上没有露出瞠目结舌的蠢相来,心道,都说江南桃花堡花家巨富,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花平到底没能留下跟着花满楼,第二天便回去了。
花满楼与宫九歇息一晚,又接着上路了。如今两个人每天时时刻刻在一处,相处起来比以前更添随意。宫九刚开始的时候,白天还正儿八经地骑马,碰到大风天才租辆马车,后来还是花满楼看他有点没精神主动问他,宫九含糊了几次才说实话,“之前找人牙子买那个丫鬟兰叶的时候,被你发现我不会算术,要是你再发现我好吃懒做的,全是纨绔作风”
花满楼失笑,实在想不到堂堂世子殿下竟然有这等想法,再三保证不会,宫九马上把一直远远缀在他们后面的马车叫出来,从那之后每天赶路的时候就窝在马车里,里面还有特意给花满楼备下的书,都是用浓墨描过的,可以用手mo得出,几案等一应俱全,有时候在半路上赶不及进城住客栈,在马车里过夜也非常舒服,就算住客栈,也要用宫九自己带的被褥。
花满楼因觉得今天风和日丽,在马车里辜负了好天气,便在外面骑马,骑的正是宫九送他的乌云托月,这乌云托月通体如墨,映日有光,而腹毛却白于霜雪,足下生爪,双目莹澈如水晶,气势昂然,花满楼喜欢得很。宫九还是半躺在马车里,两人正隔着透雕的窗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宫九突然道,“花大人升到五品郎中,不是好事吗,七童你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自从看了昨天花平送来的信之后,感觉七童就有些心不在焉。
花满楼一怔,他确实为这事担心,没想到宫九心细至此,想了想,还是进了马车才低声道,“也不是所有的升迁都是好事。四哥太年轻了,都说得了皇上的青眼,但这次虽说升了,不过是刑部一个司,实在不是帝王会安排心腹之人去的位置。”
四五品在宫九眼里都是小官,他之前都不大在意,如今皱眉想了半天,才道,“之前是吏部考功司,这个确实是肥差,绝大部分官员,不管是外任的还是京官,都会去考功司疏通关系。刑部还不如礼部呢,整天跟犯人打交道,所以花大人这次是明升暗降?”一边说着一边从盘子里拿荔枝,剥好皮了就直接递到花满楼嘴边。
花满楼想用手接过来,宫九死不撒手,只有就着宫九的手吃了,道,“这也说不准,到了那个位置,要看皇上的态度了,若是皇上以后不主动召见,以郎中的身份几乎没有机会面圣,加上刑部各司一直都是不显眼不易出政绩的地方,可能就真的是明升暗降了。不过,”花满楼顿了顿,想到也许是因为自己与宫九过从甚密引得皇上猜忌,殃及花满江,这也是有可能的,半晌方开口道,“皇上亲政这几年,种种作为,很有明君之相,不太可能无故”
话没说完就听宫九扑哧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