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你慢点喝,谁跟你抢呢。”自己端着酒杯喝一小口,又道,“石雁不过四十来岁,何必这么急着立继承人,再说了,武当下一代弟子中也没听说有特别出众的,各大门派年轻一辈的弟子,也就峨眉七剑三英四秀不容小觑。”
宫九一向好酒,现在更是得了宝一样,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只管一杯杯地细细品味,倒是没忘了给花满楼倒酒。等黄结带着几样小菜回来的时候,半坛子酒已经进肚了,当然,宫九喝了大半。
宫九酒量虽然不过,也架不住喝的急,这酒后劲又大,如今已经有些醉意了,黄结见状轻声问花满楼道,“公子,用小的在这儿伺候不?”
花满楼还未答话,宫九已抢先道,“不用你伺候了,你也下去歇着吧。”黄结见花满楼点头,方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花满楼忍不住夺过宫九的酒杯,“再喝这么急,我看你今晚非醉死不可,先吃几口菜垫垫。”说着便给宫九夹了一筷子鸡味笋条,又给他盛了一碗汤,笑道,“这是武当派有名的八卦汤,外面做的多用乌gui,不过武当这八卦汤是用秘法熬制的八种鱼肉,鲜嫩异常,你先喝口尝尝。”
宫九面色泛红,酒劲已经上来了,被花满楼夺了酒杯,便望着花满楼嘿嘿笑,“七童喂我喝,我就喝,不然就不喝了。”
花满楼见他又要作怪,也不理他,自己盛了碗汤,刚舀了一勺,还没等送到嘴里,宫九摇摇晃晃地跨步到他脸前,伸头一口吞了勺子,刺溜喝了汤,拉着花满楼袖子摇晃,“七童喂我喝,不然也不让七童喝。”
勺子上已经沾满了宫九的口水,花满楼也不好跟个醉鬼计较,只好一勺一勺地舀着喂了宫九,没好气地把酒杯还给他,“你自己喝酒去吧,别在这儿碍着我吃饭。”又把宫九推回他自己椅子上去,给他满上酒,宫九便又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望着花满楼傻笑,时不时说句,“七童真好看”“七童对我真好”之类的醉话。宫九虽偶尔有些呆却一向稳重示人,醉了倒像个小孩子。原本说是两个人小酌,如今成了宫九自斟自饮,花满楼只当屋里没这个人,自己慢腾腾地吃到六分饱,一听黄结还在外面候着,便让黄结把盘盏收下去。
花满楼听宫九还在喝,如今是全醉了,只好把酒杯夺下来,哄他道,“已经没酒了,明天再喝吧。”
宫九眼里就看见花满楼晃来晃去,便伸手捂着花满楼的脸,皱眉,“七童你不要晃来晃去,晃得我眼都晕了。”
花满楼哭笑不得拉开宫九的手,半扶半抱地要把他弄到床上去,宫九又固执地非要拉着花满楼的手,喃喃道,“七童,现在我真开心,真开心啊。”
花满楼起了逗弄之意,轻声问道,“为什么啊?你以前不开心吗?”
宫九早已不那么清醒了,说话含含糊糊的,“以前不开心,遇见了七童才开心,七童好,以前不好,唔,七童开心,以前也好,七童更好。”嘀嘀咕咕的乱说一气,也没个章法,花满楼替他脱下外衣来,就听他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七童好,真高兴”,嘀咕了一阵才睡过去,花满楼叹口气,如今两人这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七想八想地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两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差点误了木道人收徒大典。
花满楼起身都收拾好了,宫九还赖在床上,说是宿醉头疼,磨蹭了半天才起。起床之后也没用黄结伺候,自己洗了脸洁了牙,把头发随便一束,便又歪在了榻上。花满楼听他蔫蔫的没精神,便抬手扔过去一个小荷包,听宫九伸手接了,道,“里面有解酒丹,你含着颗,到底能好受些。”
宫九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几粒小丸药,拿出一个迎着日光仔细瞧了瞧,问道,“这颜色可奇怪,从来没见过解酒丹是秋香色的,七童没弄错吧。”说罢才意识到花满楼眼睛看不见,
自己说的这话实在锥心,忙送嘴里含着道,“我吃了,这味道果然与我往日用的不同,一点都不涩,想来也是,七童的东西定然是上上等的。”又把荷包仔细收起来,“这荷包也精细,七童就一并赏了我罢。”
花满楼心思向来比常人敏感百倍,怎么会听不出宫九在补救自己的失言,温声笑道,“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也不以之为耻,你若是觉得我会多心,我们往日的情分岂不都是假的了。”
宫九听这话大有深意,心中喜不自禁,正要表一表自己的心意,就听外面鞭炮齐鸣,不妨被震个半聋,多好听的话也咽回去了。原来吉时已到,孙树文要正式拜入木道人门下了。花满楼也顾不得别的,拉着宫九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典礼是在半山腰上一个大的广场上举行,花满楼跟宫九到的时候,掌门石雁正在念祭告道德天尊的祷文,两人也不好穿过人群再去前面坐,便在人群后方站定了。宫九觉得没甚意思,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因为前面乌压压站了武当数得上名号的弟子,也看不出什么,便悄悄一捅花满楼,“七童知道都来了哪些有名的大侠不?”
花满楼昨天似有所悟,如今凝神辨别,果然比以前更进一步,连十丈外座上的来客都辨得出是谁,便道,“来的都不是掌门或者长老一类的人物,像十二连环坞来的是个寨主,巴山顾家道观来的好像是小顾道人的大弟子,丐帮来了个七袋还是八袋我就分不大清了,峨眉派来的是苏少英。”说到这儿不禁一笑,“苏少英的功夫越发精进了,若按这么个速度下去,恐怕三五年之后便能与西门吹雪一战。”
宫九听到苏少英便不由想起昨天的叶孤鸿,心里道,分明七童也不是用剑的,他们一个个倒跟没娘的孩子似的,非要缠着七童,要是让苏少英知道了七童在这儿,恐怕又生是非。一边想着一边拉着花满楼就要走,花满楼不解,宫九一时找不出好的借口,道,“还没吃饭呢,先回去吃了饭再来看也是一样的。”
花满楼听他这么说,脚下便不走了,又拉着宫九回过身来,“出来之前黄结不是用帕子给你包了几块鸡油糖麻叶,你要是饿的等不及了,先回去就是了,我还”
花满楼突然住了口,宫九也愣了,看他还微微蹙着眉心,以为有什么事情,然而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动,何况如今武当派精英全在这里,他们都一毫异样也无,宫九轻声问道,“怎么了?”
花满楼低声道:“我好像觉得兰叶来了。”
“兰叶?”宫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兰叶是石惠的丫鬟,昨天孙树文还说她产期将近在家养着,宫九想了想笑道,“也许就是想来看看,她男人就要成了道士了,她来见他一面,这有什么奇怪的。”
花满楼想也有理,伸手捏了捏眉心,“是我多想了,总觉得什么事情一牵扯到他们一家,就格外想得多。”花满楼话音刚落,石雁也念完了祷文,接下来孙树文要行拜师礼,之后木道人训教赐名,石雁再训教,典礼也就成了。
孙树文头戴如意芙蓉金冠,身披金丝绣云鹤纹大红法衣,脚踏绣金云头履,对着木道人正要伏身下去,现场一时鸦雀无声,就听一人大叫一声,“且慢!”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赫然是女人的声音。
花满楼皱眉,这兰叶果然不单是来看看这么简单。
一身道士打扮的兰叶挺着个大肚子便摇摇摆摆地走到台上,武当弟子愣了一会儿如今也反应过来了,就要上去把她拖下来,石雁到底是一派掌门,出了这么个变故,不见丝毫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