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一惊,心里瞬间想到兰叶会不会跟孙树文一起对石惠下毒的可能xi_ng,孙树文似有所感,苦笑道,“花少侠不要多想,这原是碰巧的事,兰叶因为我攀附富贵退亲,她一时发恨,便自己寻了人牙子要去大户人家伺候,也想搏一场富贵,后来才辗转被亡妻买到,实在不是我故意为之。”
花满楼叹息一回,“看来兰叶命里合该与你做夫妻。”
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宫九闻言笑道,“可见月老说的赤绳子之事不假,虽仇敌之家,贵j_ia_n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
花满楼也笑,“别显摆你读过的那几本书了,前辈又不是特意过来听这些虚虚话的。”
孙树文忍不住死命盯着世子看,宫九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嵌宝的倭刀,半晌方不紧不慢的说道,“朝廷自有律令,至于什么法外容情法外开恩的事,也是朝廷说了算。”
花满楼转头对着孙树文正色道,“前辈的来意我们也清楚,若说命苦,谁能没些不顺心的事?前辈至少没冻着饿着。前辈不妨去衙门自首,或者由石掌门按门规处置,我们实在无权置喙。”
孙树文只觉得喉咙一阵阵发紧,“若说没冻着饿着便是好命,世上也就没那么多不平之事了。我不过是自保,如果我不先下手,如今我也没有这个命坐在这里跟二位求情了。”孙树文面上还算平静,心里恨不得叫喊出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活得这么艰难!他不过是为了活命杀了一个疯子,难道他就该被疯子杀!
花满楼叹口气,“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前辈也不必跟我们求情,我们也没法做这个人情,前辈还受了委屈。”
宫九瞧着孙树文额上青筋毕露,只当他要爆发了,不想半晌孙树文突然平静下来,换了一副商量的口吻道,“我自然不是空手而来,我是贫苦出身,也没念过几本书,不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也听过几次,听的时候也不上心,如今再想起来,就知道这句话的好了。”
花满楼心里一惊,孙树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章明亭一事东窗事发?又安we_i自己道,这事不过宫九、他师父小老头还有自己三个人知道,孙树文断没有知道的可能。
孙树文轻声道,“大道理我也不懂,常听人说这治家跟治国是一样的,石惠精神失常暴躁伤人,我身为一家之主,此举是清理门户,而章明亭罪大恶极,世子殿下身负皇家血脉,为朝廷除此祸害也算清理门户吧。”说罢,终于端起已经冷了的茶喝了一口。
然而他来时在路上想象的世子与花满楼的各种反应都没有出现,花满楼不过是皱了皱眉,宫九更是仿佛他说了个笑话一般,“这话我听着糊涂,我一向游手好闲,朝廷里恐怕没人不知道,要说我为朝廷除什么祸害,只怕要笑掉朝臣的牙了。前辈既然自己承认杀了石惠,至于是不是清理门户,自然有衙门或者六扇门来管,如今前辈不请自来,叽叽咕咕地说了这么多话,我也耐着xi_ng子听了,但,”宫九冷声道,“不要空口白牙的诬赖别人!自己杀了人,便看谁也是杀人犯!”
孙树文自然不信木道人说的是假的,“到底是不是诬赖,殿下自己清楚,恐怕花公子也是帮凶呢。”说音刚落,便觉迎面有东西破空而来,还没看清的功夫,只本能地稍稍一歪头,那东西已经打在了他嘴上,瞬间他便尝到了血腥味,震得他忍不住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来,他是觉得整个世界都瞬间陷入了寂静,然后,响起一声轻轻的落地声,接着又一声。
第一响落地声是花满楼,第二响是孙树文的牙。
花满楼手里握着那把倭刀,走回去坐下,叹口气,“这刀我先替你收着吧。”又扬声道,“黄结,端漱盂进来!”
他们三人坐的地方,基本上承一个三角形状
,尽管宫九是连着刀鞘扔了过去,若不是花满楼瞬间出手,在那刀刚刚碰到孙树文嘴唇的时候拦了下来,只怕孙树文下半边脸就毁了,以花满楼如今的功夫,也不过是堪堪拦住罢了。
孙树文睚眦目裂,是世子之前把玩的那把倭刀!他身手竟然这么好!
一时黄结端进水来,孙树文心有余悸,顺势漱了漱口,还是觉得双腿发软,勉强维持面色道,“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说话不妥。”好在打掉的不是门牙,至少说话还不漏风。
花满楼叹口气,“我不过跟前辈一样,乡野草民,世子也不是什么朝廷大员,前辈实在是来错了地方。”说到底,石惠最近的人就是石雁了,只要苦主石雁愿意和解不去上告,孙树文便没什么大碍。
孙树文长叹一声,满是苦涩,朝他们行了礼告辞而去。
花满楼把倭刀朝宫九扔了过去,宫九伸手接了,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还我了?”
“真想出手,手头有的是东西,少这么一把没开刃的刀有什么用。”花满楼揉揉眉心,“如今你的功夫是瞒不住了,孙树文总不能跟人说他是摔了一跤把牙磕掉了,这也还不是什么大事,孙树文之前不过是个商人,怎么会知道章明亭这事的?”
宫九摩挲着刀鞘上的珠宝,漫不经心道,“连小老头一个海外小岛上的人,连皇上身边的太监的事都知道,武当这么一个大的门派,要说掌门长老手里没握着些要命的情报,我是不信的。”朝花满楼一笑,“桃花堡那么大产业,我就不信你们家没自己的情报路子。”
花满楼默然,虽然家里的生意他基本上不插手,也知道家里会搜集些消息,不为别的,最起码比别人知道得多,生意就好做得多。
“这种都属于门派的秘密,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说不定都只握在掌门手里,一代传一代,不过,再怎么说石惠是石雁的堂妹,石雁不会主动告诉孙树文来要挟我们,就算他真心想帮孙树文脱罪,一句门派内部之事的话便能堵了我们的嘴,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花满楼接道,“孙树文是跟木道人一起从石掌门那里出去的,你觉得是木道人跟他说的?”
宫九挑了挑眉,“这多明显,七童不会不信吧?别说些木道人德高望重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话。”
“呃,这,”花满楼尴尬地mo了mo鼻子,“木道人在武林中地位非凡,武当派上任掌门梅真人,是木道人的师弟,他能继承掌门之位,还是木道人拱手相让的,这也确实德高望重”
“之前说独孤一鹤还有霍休,人前都是正人君子。”
“你说的有理,我也实不该觉得谁都是好人。”花满楼点头一笑,“还是要想好对策,以防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虽然皇上亲命结了案,连个凶手都没有,我还是觉得不安。”
孙树文快步回了木道人处,他的轻功才不过刚刚入门,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几近失态。木道人正坐在道德天尊像前面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孙树文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混着明显的气息不稳,在心底叹口气,到底是没经过风浪的人,虽然在人情世故上圆滑些,也不过如此了。不等孙树文开口,木道人淡淡地问道,“世子不承认?”
孙树文扑通跪在门槛外面,“弟子无能。”
“起来吧,这不怪你。掌门是个心善的,还是去求掌门吧。”
孙树文仍然跪着不起,好一会儿木道人也从蒲团上起身,整了整衣襟,“随我来。”孙树文急忙跟上,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