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装作懊恼的样子叹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穿夜行衣。家里觉得我跟着世子殿下,能长些见识,学些襟怀,实在是难得的福气,谁料到竟然跟着殿下去做这些勾当呢。”
“已经上了名为宫九的贼船了,可没有半路下船的道理。”宫九便虎着脸道,“你要是想下船,就把你绑起来!”
花满楼失笑,“倒还真像个贼头子。”
两人说笑着出了门,路上还有寥寥几个行人,两人便贴着房顶施展轻功直奔章府而去。章府实在是好辨认的很,这保定府不是哪个王爷的封地,宅邸规制最高的便是章家了。一时两人到了章府,在后墙外贴墙站了,宫九低声道,“没想到还有不少护院在巡逻,不过武功都平平,以我们二人的轻功,跟在他们后面恐怕他们都难以发觉,七童是觉得我们直接找章逊之的屋子还是怎么着?”
花满楼想了想,轻声答道,“倒不急着去找章逊之的屋子,不如哪里有声音就去哪里听听就是了,也不枉偷听一遭墙角。”说着又想起来李大说的什么厉鬼索命的话来,“厉鬼还用什么轻功,真正的神出鬼没。”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宫九望着花满楼在稀疏星光下完美无瑕的侧脸,一时没说出话来,花满楼便先一步翻身落入了章府之中,宫九急忙赶上,这里应该是个章府的花园,还开着不少菊花,两人便循着人声而去,真正的穿花花不动,过柳柳不摇。
章府里住的和尚道士比下人还多,一个多时辰下来宫九与花满楼也听了不少,基本上都是些对他们无用的消息,什么今天的饭菜不可口啊,白天撞见几个美貌丫头啊,谁跟谁私会去了之类的话,宫九凑到花满楼耳根处低声道,“看来这些和尚道士的也还是六根不净,还是直接去章逊之那里吧。”
花满楼点头,刚刚有几个丫鬟似乎是奉了章逊之的命令来给几个和尚送宵夜,宫九与花满楼便跟在她们后面。
几个丫鬟打着灯笼,一个嘻嘻笑道,“这几个和尚长得倒还罢了,就是也太能吃了。”
另一个似乎年纪大些,低斥一声,“别说些没规矩的话。”
第三个便也笑道,“绿云姐姐,不过是几句玩笑话,都累了一天了,大家闲磕牙罢了。依我说,有几个道士长得倒俊秀,可惜就是道士。”
第一个道,“道士怎么了,听说出家人反倒更厉害呢。”
那个叫绿云的便皱眉呵斥道,“越说越不中听了!赶紧闭嘴吧。”
第三个抱着绿云的胳膊摇了摇,“好姐姐,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说几句怎么了嘛,别这么扫兴啊。你要真想管,你管那些已经爬了人家床的啊,我们就是嘴上说几句,府里现在乌烟瘴气的不成样子,我们就算是顶好的了。”
第一个听起来是个xi_ng子直的,立马顺杆爬,“是啊绿云姐姐,比起那些面上装贤良背地里花前月下的,我们可是守规矩的很。”
绿云叹口气,正好路边一块大青石,便在上面铺块帕子坐了,“府里以前也不这样的,少爷虽然脾气软和,却也不是糊涂xi_ng子。”另外两个丫鬟急忙也一左一右在绿云身边坐了,好姐姐的叫个不停,“我来了府里好几个月了,也没见过少奶奶,问些老嬷嬷也不跟我说,好姐姐,你跟我说说罢。”
因为她们三人坐下了,宫九与花满楼便悄无声息地转入了花丛里面,找个宽敞地方蹲了,反正离着她们远点也听得清,就听绿云道,“像我这种从建了尚书府就在府里伺候的,剩下的也不多了,新来的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个缘故。咱们少奶奶长得可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成亲那天我也在廊下伺候,偷偷瞧了几眼,真是比画上的还好看呢。府里过世的老爷,原是在京城里当大官的,不知怎么急病没了。”
旁边第一个丫鬟便口快道,“这个我听了一嘴子,说不是
什么急病,是因为判错了案子,冤枉了好人,被冤魂索命了呢。”
另一个笑道,“你刚来知道些什么,老爷是礼部尚书,不判案子的,我听说是被仇家寻仇了呢。”
绿云摇头叹口气,“因为是丑事,府里死命瞒着呢,反正是不明不白的人就没了,你们可别到处瞎说。”
“好姐姐,别说老爷了,人都死了,说说少奶奶吧。”
“少奶奶啊,长得实在是好看极了,我再也没见过比少奶奶更好看的人了,少爷成亲的时候,老爷从京城回来,连带着咱们府上的堂少爷,少爷的堂弟,也跟着来了,不知怎么的少奶奶就被堂少爷瞧着了,非说少奶奶长相凉薄,在家的时候克夫克母,出嫁了就克夫家的人。可不是让他说着了,少奶奶家里原来也是保定的富商,自从生了少奶奶,一家子生意消耗了个干净,少奶奶的父亲兄弟也都没了,剩了一个寡母,等少奶奶嫁进来,不到一年也没了。反正从成亲那天见了少奶奶那一次,我是再也没见过少奶奶的。”绿云转而笑道,“你们这些小蹄子,当我不知道你们心思的,你们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劝你们一句,少爷如今还没出孝期,可别动些不该动的心眼。”
那两个丫鬟便嘻嘻哈哈笑起来,三人便起身接着往章逊之的院子走。等她们走远了,宫九与花满楼才从隐身处出来,“看来谭四探听到的薏苡便是这府里的少奶奶了,依刚刚那丫鬟说的,恐怕当初章明亭霸占薏苡,章迦之出力不小。”
“如今章明亭死了,薏苡又落入章迦之手里,说不定当初便是章迦之看中了薏苡,起了歹心,借章明亭之手罢了。只是不知道章逊之知道多少。我们还是跟过去吧,来一趟总要听听章逊之的动静。”花满楼心里想道,自己可真是破了例了,从听墙角的从犯变成同谋了。
宫九捏了捏花满楼的手,“刚才还有人也在偷听她们几个说话,七童也发现了吧?”
花满楼点点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见了,反正这两拨人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应该是去章逊之那里的,向来现在应该报信的也都报完了,我们走吧,过去听听。”
章逊之的住处,护院最多,巡逻时间间隔最短,不过这些在宫九和花满楼眼里如同小儿家家酒一样的,轻松便跃上了屋顶趴下,就听屋内一个年轻男子在说话,声音轻柔,中气不足的样子,“我原本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又是从开府就在我院子里服侍的人了,看你平时也不是碎嘴子,我给你三分薄面,想不到你嘴也不严实。”
“少爷,少爷,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也不知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求少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给少爷做牛做马,下辈子也给少爷做牛做马,求少爷饶了这一遭”正是刚才那个叫绿云的丫鬟。宫九根本不需要掀开瓦,就知道绿云现在战战兢兢抖如筛糠的样子。
“也不用说老爷怎么死的了,你先想想你自己死得冤不冤吧。”章逊之呵呵笑了几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yin森可怖,“老爷死的是不明不白,不过少奶奶却不是被我藏起来了,少奶奶是被老爷看中了,老爷死了,又被章迦之那个小王八羔子弄了去,你说你啊,就因为跟几个j_ia_n人炫耀你知道的半真半假的消息,枉送了xi_ng命,你说你是不是糊涂。”章逊之满是可惜的叹口气,“原本觉得见过少奶奶的人,至少你能留下来,你实在是不争气。”
绿云早已怕得泪流满面,如今听了这话,更是吓得僵卧地上,便液并下。
宫九忍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