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却是一派宠溺放纵,为了城中事务,连剑也都可以弃之三日不练。
这种人怎么可能无情?他只是不说。
有情之人必有心,楚星河放声大笑,笑得眉眼弯弯,“莫忘记我也是白云城的人了。”
他突出重点:“我也是你的家人。”
这下换做叶孤城愣住,来了三天就登堂入室了,他可真不见外。
不过,似乎接纳他为白云城的人,也并非难以接受?
楚星河瞬间变得神清气爽,解开了铁锚,空中一掌拍到岸上,借了反推之力,船只顺着山谷夜风慢悠悠地在海上开了起来。
两人走进船舱,却是双双呆住。
楚星河终于明白过来,在有关叶孤城的一切事情上,白云城的效率都是惊人的。城主不过下午吩咐了一句要去游船,识相的清场自然很好,晚上提灯围观也算情调,这船舱内大红毯子铺了一地,龙凤蜡烛烧得欢快,再加贴几个大大的喜字便足以充当婚房,会不会太给力了一点?
小桌上摆着精致的酒器,几道点心。
“喝一杯?”楚星河干咳一声,又挑挑眉,“没下药吧?”
这里的药指的自然是春药,如果下药了那就不是一杯的事,他一定灌叶孤城一壶。
叶孤城在他对面坐下,“如果摆酒的不是你的人的话。”
楚星河为他斟酒,心虚道:“我就弄了一个人进来,他在白云城住了没多久,拿了情报就跑了。”
唔,话说起来,那位手下提前结束的原因,似乎是:属下真的没有那么爱戴叶城主啊,装不下去,再不走就露出马脚了。
楚星河不由一笑,与叶孤城碰杯,想了想又问:“能来交杯酒吗?”
叶孤城不语,斜眸看过来,烛光照在脸上,更衬得他眉目如画,加上一眼的风情,真真是动人至极。他也只看了一眼,低头凝视酒杯,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喝下这杯暧昧的酒。
楚星河率先一饮而尽,喟叹:“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是陈年好酒,后劲很大,一杯足矣,再喝,真的要醉了。
船算不上大,两层。
楚星河扫了眼船顶,发现了一处巧妙的设计。他往船壁一看,果然见挂着一根木制的长杖。他取了长杖,对着船顶中间一处凸起轻推,船上便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大天窗。
清凉的海风贯入船中,满天的星斗映入眼中。
正对着天窗,船舱里的红毯细软厚实,足足有三四层,显然是为了躺下看夜空而铺就的。
楚星河相当满意,转头去叫叶孤城,却发现白云城主白皙的肌肤上染了一些淡淡的红晕,手中还握着琥珀酒杯,目光迷离。
难道真的下了春药?没道理自己没察觉到啊。
楚星河骨子里算不上君子,却一直有个君子的模样和风度在。他走上前,一手虚扶着叶孤城的肩膀,打量了一会儿,不由失笑,最先醉倒的竟是白云城主。
楚星河原先以为叶孤城平素不饮酒,是为了保持头脑清明,练剑所需。现在才知道,他竟是滴酒不能沾。又笑自己故作聪明,想来叶孤城在江南埋下那两坛子美酒,只是因为自己喝不了又不想浪费。
叶孤城醉了,半昏半醒,狭长的双眸微睁,眼中似乎藏着最闪亮的星辰。
楚星河附身亲了亲他眼睛,温柔似水,然后半抱着他走到天窗下,半躺,一手扯过周围的红毯,盖在两人身上。
心爱的人就在怀中。
楚星河的吻一一落在叶孤城的脖颈,脸颊,嘴唇上。对方还没醉到神志不清,若有所感,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挣扎,须臾眉间舒展,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夜幕温柔,星辰闪烁,就连海风似乎也夹带着暖意。
龙凤双烛不疾不徐的燃烧着。
倘若这是一场梦,也已经是一场足够完美的美。梦醒来,三日之约过了,叶孤城闭关练功,西门吹雪要来约战,种种烦心事一股脑涌上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生厌了。
起码他也曾拥有一场梦,美好,并且真实。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楚星河拥着叶孤城,心满意足,终于也醉倒在这场美梦中,两人呼吸交错,亲密无间,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一条快船抵达白云城的码头,带来了一封书信,信封上有一朵梅花,花瓣鲜红似血。
落款:西门吹雪。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大纲要写肉渣,于是我背叛了大纲。
第21章 念想
第二十章
叶孤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一睁开眼,便看见新月如钩,启明星闪烁。
身上的毛毯盖得很严实,一旁的人还在睡,或者说,正在装睡,四肢紧紧缠着他,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得没有缝隙,不过衣裳倒是完整。
大约过了一刻钟,楚星河总算不好意思再装,睁开眼便凑上去,和叶孤城额头贴着额头,灼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动人,道:“早安。”
两人都是男子,早上醒来难免都有反应,厮磨间叶孤城忍不住皱了皱眉,楚星河见状轻笑起来,没有再乱动,却是一脸愉悦。
船上的隔间准备了洗漱用品,两个各自整理好,走出船舱,夜间变换方向的风把船只吹回了原地,正挨着岸边。
楚星河抛锚停船,叶孤城率先下去。很快有人迎了上来,急匆匆禀报:“城主,西门吹雪来信了。”
叶孤城嗯了一声,也不吃惊,男人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瞅瞅楚星河,踌躇了一会儿道:“信是给……城、城主夫人的。”
果然,白云城现在的热点话题已经从“城主要不要娶个男的”变成了“这个城主夫人配得上咱们城主么”。
楚星河春风得意,伸手就接过了信。
他知道叶孤城不会开口询问,不过身为城主夫人,出去打架自然要支会一声城主大人,索xi_ng念出了西门吹雪的信:“正月三十,紫禁城,太和殿。”
时间人物变了,地点倒是没变。
楚星河对在自家屋顶上打架一事不置可否,征求城主的意见:“我现在告诉他,其实我不会无形剑气,他能信吗?”
叶孤城懒得回答这种问题,直接道:“不要伤他xi_ng命。”
“当初他对你手下留情,要真算起来,也算是有恩于我。”楚星河挑眉,“但是,他又是否会对我手软呢?万一,败的是我呢?”
叶孤城黑眸直视楚星河,须臾才道:“如果你输了,每年清明,我会记得你。”
输给西门吹雪,下场几乎就是死。
叶孤城能捡回一条命,当初也是靠占尽运气。
如果楚星河不想死,他只能胜。但是如果他胜了,那么紧接下来要面临的,未必会好过输给西门吹雪。
楚星河脸色一沉,第三次向叶孤城确认:“你我之间必须有一战?”
叶孤城侧过脸,看了看停泊在岸边的船只,昨夜他并非全然不省人事,楚星河的隐忍克制,细心温柔,他又何尝不知道。
然而西门吹雪的信已经到了。
高手之战,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