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无情剑？”楚星河问。
“无情剑。”叶孤城答。
无情剑，原本就是天底下最快的剑！
一片雪花落在楚星河的睫毛上，周围那么安静，隔了十丈之遥，叶孤城看不清楚星河的表情，却能听见那滴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
没有人的心可以静下来。
但是这一战却已经开始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楚星河的身法和剑气，竟是比在场所有人想象得还要高强得多。
老头子身为武痴，看得呆住：“不枉费我十年栽培，天下根本无人可与我徒儿一战！”
只过了三十招，他就知道叶孤城已经败势全显。
果然话音刚落，叶孤城的破绽已经出现，楚星河只需要一道指风，便可以要他的命。
当然，几乎谁都明白楚星河绝不会要叶孤城的命。
果然，青年空中一点，竟似踩着一片雪花，闪身而过。
出人意料的是，下一瞬，楚星河刚才所在的位置，竟有一道冰冷的剑气破空而来，只听得倏地一声，楚星河身后的湘妃竹倒下一片，宛如被利器所砍断。
叶孤城方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顾川感觉到身边的老头子全身一僵，“无形剑气……”
叶孤城不仅悟道了，而且还勘破了无形剑气。
他的剑气如同冰雪而塑，凌厉非常，与老头子一脉全然不同。
形势大转。
楚星河却还有工夫说话，话中全然没有吃惊的意思，只道：“果然很快。”
简直就是太快了——无情剑，最快的剑。
空中两道剑气相碰，落在半空的雪花竟是全数向外翻飞，气氛全然绷紧。
至此，这一战已经注定不能全身而退。
无形剑气，锋利无匹，出手了就再也回不来。也正是如此，在对战西门吹雪的时候，楚星河尚有保留余地。而现在这种场景，灵犀一指再强，也不可能夹住一道锋利的气流，点到即止已是痴人说梦。
正如当初楚星河所确认的一样，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川和老头子都开始沉默。
空中两道人影已经快到肉眼难辨，连老头子都看得有点吃力，心中更是难受。
上百招很快过了。
形势又开始向楚星河偏转，他的剑气虽然没有叶孤城快，可是身法和内功都胜过叶孤城一筹，甚至每每还能用其他武功绝学来化解剑招。
一般的练武之人，就算有楚星河一样的师父，练与楚星河一样的武功秘籍，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有他十年下来的一半修为。
此人的确是绝世的练武材料，并且x_io_ng怀宽广，仁厚纯善，若入江湖，无人能敌。
连叶孤城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知道自己就要输了，当初与西门吹雪那一战，故意露出破绽求败时，他的心里全然只有一片平静，生死有命，他赌了，却并不强求后果。
可是如今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叶孤城却已经来不及想了。就是现在，避无可避，绝对逃不过下一招。
无形剑气，有去无回，这原本就是天下最快的武功。
叶孤城似乎又听见了那滴眼泪落下的声音。
楚星河的眼泪是灼热的，正如他的眼神，他的爱情。
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鲜血溅开的时候，叶孤城仿佛看见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红与白。
酒能醉人，也能使人清醒，比如现在。
陆小凤眼中没有半点醉意，一壶酒已经见底，对面的西门吹雪，也仍是一样清明。
“你后悔过吗？”陆小凤问，“关于孙秀青。”
西门吹雪道：“后悔过。”
“后悔休了她？”
西门吹雪抬眸，清晰道：“后悔娶她。”
陆小凤冷声道：“世上的人都说你冷漠无情，我原先不信，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西门吹雪淡淡道：“是我的错，我既然做不到全心爱她，就不应该招惹她，更不应该娶她。”
陆小凤长叹道：“你说的对。”
西门吹雪侧过脸看向窗外，沉默良久，最后道：“叶城主和我，也许并非同道中人，谁又敢说真的懂他？”
陆小凤在这个雪夜里又一次想起司空摘星，轻声道：“高处不胜寒，叶孤城心中，只怕也想要一个人相伴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等天明，一切终有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双更的我真是太贤惠了。
第26章 听说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整个京城银装素裹，走到哪里，都是厚厚的一层雪。
六音宫外的血迹，很快就被雪盖住了。
尹问是当世公认的神医，很少有人知道他出身白云城。几个月前，叶孤城派他去江南为李家老人治病，半个月前，郑长老趁着叶孤城闭关，又把他叫去了京城。
幸好他到了京城，叶孤城的伤，自然还是白云城的人最为上心。
把叶孤城带出皇宫的人是顾川，也只有顾川，可以挡住几近发狂的老头子，救下昏迷不醒的叶孤城。
尹问年过七十，平日看上去最多不过五十，却在照顾了叶孤城一夜后，有了几分苍苍老态。他一夜没闭眼，正准备亲自去为叶孤城熬药，没想到竟然有不长眼的上门找茬。
来人是李萧然，身后跟着一队侍卫，冷冷开口：“叶城主胜了，按照约定，此生不进京城，在下奉命前来送叶城主出京。”
尹问气得全身发抖：“城主人还昏迷着，你们怎么做的出来？”
李萧然冷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们的主子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不问问他叶孤城怎么做的出来！”
白云城何曾受人如此欺辱？尹问气得不行，几乎要上去跟他们拼一条老命。
“住手。”
轻轻的两个字，让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叶孤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一旁的小仆立刻扶住了想要起身的叶孤城，哭道：“城主，别，您还不能下床。”
叶孤城脸色苍白如纸，看向李萧然，“他怎么样？”
李萧然声音冰冷，“还没死，要是有大丧那一天，相信叶城主在京城外也能收到消息。”
叶孤城没说话，脑海里全是楚星河单膝跪地，一手捂住x_io_ng口，一手撑地，抬眸看他的眼神。
无形剑气，最关键的便是专心。
楚星河强行变招，却失了躲闪的时机，硬生生让一道剑气穿过x_io_ng膛。叶孤城当时一愣，几乎呆住，还没反应过来，指尖未曾出去的剑气便反噬过来，气血涌动，自损八百。
而楚星河的情况显然要比叶孤城严重太多，结结实实挨了一道无形剑气，就算可以保住一条命，经脉也必然尽断。
叶孤城想过自己会赢，但是他没想过楚星河可能会死。
那个青年永远在做有把握的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种人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