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一个人一壶茶，他能坐上一下午。”
“哦？”叶孤城眼中看不出情绪，“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李巧然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唇角露出一丝微笑：“那日我在家中练琴，他走过巷子，与我隔了一道墙，驻步听我弹完一首曲子，赞了声好，就此结缘。”
叶孤城说：“这楚船清倒是好雅兴。”
李巧然黯然摇头道：“我原先也是如此以为，结识后才知道他觉得江南小曲过分旖旎，每年来长亭湖，都只要求我弹一首混沌苍凉的《塞上曲》。”
“《塞上曲》？”
李巧然点头，轻声道：“他曾说，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如此景致，也只有一首《塞上曲》才配得上。”
那原本是一首叶孤城最喜欢的诗，如今听来却有了说不出的意味，让他一时间五味陈杂。
楚星河每年都来长亭湖畔，为何？
他有一张和南王世子一模一样的脸，截然不同的气质让叶孤城可以把两个人分得清楚，可什么能让他把幼时的两人分清楚呢？
叶孤城记得，那日死里逃生，高人说：“楚淼，你可要想清楚，我救他一命，你便要跟我走了。”
楚淼，他说的是楚淼。
更何况，长亭湖外五十里，便坐落着当年的南王府。
后来他伤愈康复，找上了南王府，对那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道：“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想要什么，便同我说。”
男孩懵懵懂懂地点头。
于是五岁那年，他说：“我要拜你为师。”
十五岁那年，他说：“我要这锦绣江山。”
万一当初长亭湖畔的小孩不是楚淼，那么他这么多年来，为报恩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叶孤城愣愣出神，直到李巧然忍不住唤了一声“叶大哥”，才猛然反应过来。
看来武功无法恢复，整个人的防范xi_ng也大大下降了。
李巧然问出心中疑惑：“叶大哥有这令牌，是不是也认识楚公子？”
叶孤城不答反问：“你愿不愿嫁给楚船清？”
李巧然双颊一红，道：“这……自然是愿意的。”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两句诗从叶孤城口中缓缓念出，意境极佳，“若无意外，这楚船清应是当今天子楚星河，你要是还愿意，便索xi_ng参加选秀，他总不至于认不出你。”
“这怎么可能？”李巧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过了片刻，她开口，眼中写满了祈求：“叶大哥，既然你认识楚……认识陛下，能不能陪我去京城？”
叶孤城不语，只是看着她。
李巧然说得合情合理，恳求道：“爷爷身体不好，哥哥为官又清廉，家中只有一个老仆在……我从未出过江南，心中害怕，更不知上京该如何见他。”
叶孤城等她说完，轻声叹一口气。他自幼xi_ng情冷漠，碰上一个人讲了这么久，心中已是疲倦。
他说：“我修书一封，白云城自然会有人来护送你上京，至于你爷爷那里，我会派神医尹问来的。”
李巧然这回是结结实实吃了一个大惊，声音都变了：“叶大哥，你当真不愿意？”
叶孤城起身，拂袖离去，也不去拿那枚令牌，只留下淡淡一句：“无须多言，你走吧。”
他从来痴心相剑，却不是全然没有心思计策，否则当初也不可能一手策划那场y_u图谋权篡位的好戏。
叶孤城心中清楚，如果当年那个小孩真的是楚星河，那么他这么多年来对楚淼做的，可真真是一场笑话。
但反过来想，他的救命恩人的的确确是楚淼的话，那么今日李巧然所言便多半是假的。楚
星河心思细腻，智谋过人，不难猜到他会重回长亭湖，派人收买李巧然也只是小事一桩，引他回京后，以救命恩人自居，便可像当年的楚淼一样将他收为己用，为所y_u为。
叶孤城懒得再想，他已累了太久，不想再分辨那些是非对错了。
第5章 剑客
第五章
李萧然进来的时候，楚星河正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看着御书房内室挂着的丹青。
他目光专注，不知已看了多久，发问：“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李萧然只看了一眼，便恭敬道：“圣上御笔，自然是好的。”
楚星河自嘲道：“朕从小画画的本领就不行，十五年来，不知道画了多少次的他，才终于有一幅画敢挂起来了。”
李萧然垂首不语，说实话，楚星河虽然画得认真，可惜至多只有八九分像，远远算不上栩栩如生，不过他将叶孤城的气质神韵表现得极好，恍如谪仙，倒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佳作。
楚星河终于收回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巧然失败了？”
“属下无能，叶孤城已经离开了长亭湖，现在只知道他选择了北上，却是往西走。”
楚星河挑眉，略作思考，转身走向内室的隔间，取出了一把长剑。
剑鞘乌黑，通体长三寸七分，样式奇古，只在剑柄处刻了“落霜”两个篆字。
楚星河把落霜剑扔给李萧然，表情是少有的认真严肃：“朕的师尊长年隐居在玉门关外，素来喜怒无常，xi_ng格孤僻，要是叶孤城碰上了他，你就把这把剑拿给他看。”
他想了想，强调了一遍重点：“他如今内力全失，不同以往，一定要好好保护，如若情况紧急，亦可用此剑向师尊求助。”
李萧然问：“不知陛下的师尊怎么称呼，外貌有何特点？”
楚星河摇头苦笑：“他无名无姓，自称老头子，平生最爱易容演戏，连十六岁少女都扮得出来，次爱凑热闹惹麻烦，恐怕会自己先找上叶孤城。”
李萧然：“……”
楚星河耸耸肩，不想多谈那不靠谱的师傅，又问：“陆小凤找到了吗？”
李萧然道：“他最近正闲得发慌，听说陛下请他参加大婚之礼，爽快答应了。”
楚星河点点头，很是满意。
随后他又转过身去，瞧那幅叶孤城的丹青，嘴角勾出一丝清浅的微笑，眸中却盛满了志在必得。
李萧然识相告退，走出门外，很快有小太监举着灯为他照路。
“陛下平日在御书房过夜？”
小太监笑着摇摇头，指了指皇宫的东南角，道：“皇上无论忙到多晚，都是回六音宫就寝的。”
李萧然哑口无言，帝王深情到这种地步，除了本朝的开国皇帝，大概也只有自己的主子了吧。
叶孤城啊叶孤城，哪怕你真是天外飞仙，也该被这份凡夫俗子的感情打动了。
玉门关，戈壁纵横千里，春风不度。
城门巍峨雄壮，四四方方。
有人靠着城墙而立，背后一把长剑，脸上面无表情，与周遭的一切一般死寂。
西门吹雪，在一片黄沙戈壁中，白衣仍然如雪。
江湖何时变得如此之小，走到哪里都能碰得上认识的人。
叶孤城牵着马走到西门吹雪面前，问他：“等人？”
西门吹雪狭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