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眯,认真打量了一遍叶孤城,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没死,皇帝果然信守承诺后,才道:“约战。”
叶孤城敏锐地感觉到,时隔两月,西门吹雪似乎比原来更为冰冷,眸中情绪极少,或是在紫禁之巅的一战后,已进入了更高的境界。
决战时那些干扰过他的情感,如今已全然被他摒弃。
对一个绝世剑客来说,情爱是多余的。
路的尽头的是天涯,天涯的尽头是剑,而剑的尽头,仍然是剑。
叶孤城苦笑,没了武功,似乎连心绪都多了一些。起码从前,他从来不会去想这种事情,他的世界,神圣的唯有剑而已。
“等谁?”
“老头子。”
叶孤城没有说话,既然西门吹雪说了对手是老头子,那么他绝不会有其他的名字。
可惜,对手似乎不同意。
“讨厌,人家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你怎么舍得叫我老头子呀?实在可恶!”柔媚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戈壁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不过几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面前。
“她”是一个美女,虽然不太年轻,却美得恰到好处,风情万种。
老头子向西门吹雪抛了一个媚眼,娇笑道:“比起你娘子孙秀青,我是不是要漂亮得多?”
西门吹雪只是看着老头子,他不想说话的时候,没有人能逼他开口,即使是用他的妻子逼迫,也不行。
老头子倒是不介意,随后又笑吟吟得转向了叶孤城:“十五年不见,听说你名声很是响亮,怎么本事大了,反而连救命恩人都认不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的尽头是天涯,出自古龙。
师尊破坏文风啊。
第6章 选择
第六章
叶孤城还未说话,老头子已经施展身法来到了他面前,出手如电,抓住叶孤城的手腕,挑起柳眉,把脉。
“果然是我那乖徒儿点的穴道,他对你不是挺好的嘛,怎会封你的经脉?”
武林中没有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叶孤城也不例外,冷冷道:“与你无关,放手。”
老头子也不介意,“切”了一声,又笑着看向西门吹雪。
“你们两个脾气挺像,穿得也像,就连武功高低也差不多。”老头子一拂水袖,贫瘠的黄沙地上瞬间出现一条长长裂缝,“可惜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没有在意他后面的那句话,只是双双看着那条裂缝。
无形剑气。
老头子刚才施展的,分明就是失传已久的无形剑气,此人竟然已经进入了人剑合一的境界,随便一道气流,都足以成为他的人,他的剑。
西门吹雪道:“晚辈愿领教阁下的高招。”
叶孤城知道,这是西门吹雪第一次与人过招时如此客气,因为从骨子里,他们的确是一样的人,一样的高傲冷漠、目下无尘。
能让他们谦卑下来的,只有剑。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我都告诉你你不是我对手了,你怎么还要上赶着找死啊?回去修炼两年再来吧,反正我就在玉门关等着。”
他心里暗暗嘀咕一句,老头子我腰还疼着呢,都怪那老不死的,本来稳赢的,现在要是真打起来还一定能全身而退。
西门吹雪不为所动:“请赐教。”
他一生追求剑道的极致,就算今日丧命在无形剑气下,也不算白走人世一遭。
西门吹雪的剑一旦出鞘,必然见血,你
死我亡。
这是他的剑,亦是他的道。
叶孤城站在一边,他已经明白了西门吹雪的意思,无话可说,因为没有话有必要说。
少妇打扮的老头子入戏极深,模样十足地跺了跺脚,气道:“实话告诉你吧!老头子我的无形剑气才练了个入门,年纪也大了,你跟我无冤无仇,我干嘛非要跟你拼命?我那乖徒弟早几年就出师了,要真想看剑道巅峰就去京城找他!”
叶孤城脸色微变。
西门吹雪问:“何人?何处?”
美艳的老头子一翻白眼:“皇帝!皇宫!”
玉门关的夜晚很冷,风吹黄沙,寒意彻骨。
老头子赶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然黑了。
一盏暗黄色的旧灯笼,挂在简陋的石筑小屋外,淡淡的光,在苍茫的戈壁上显得尤其珍贵。
美艳妇人打扮的老头子远远看见那灯光,忍不住低咒一声,施展轻功掠去,哪里还管得着身后的叶孤城。
门口果然有人等待,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瞧见老头子那样子,便温声笑道:“没等多久,不用这么着急。”
老头子一mo到他冰冷的双手就忍不住皱眉,重重哼了一声,不说话。
中年男子还是笑,问他:“有客人来?”
“都怪那不孝徒儿,点了叶孤城的穴道,没了武功,赶路都慢了许多。要不是为了等他,哪里用得着浪费这么多时间?”
他越想越气:“西门吹雪都走了,他还不走!哼,星河又把落霜剑送了过来,摆明了叫我照顾他,实在可恶!”
中年男子揽着他的肩膀走进屋中,虽然看上去简陋,石屋却造得极为结实,与外面相比自然暖和的多。
老头子火气一下去,演戏的瘾头又上来了,依偎在男人的怀中,娇声道:“相公,人家这一天都好想你!”
中年男人无奈陪他演戏,脸上带上几分风流不羁,伸手mo过老头子纤细的腰身,邪笑问:“是么,快告诉相公你是哪里想了?嗯?这里?还是这里?”
两人一片柔情蜜意,看上去真像是一对恩爱的男女夫妻。
站在门外的叶孤城轻咳一声,推门而入,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房内两人都是身体一僵。
叶孤城面无表情,冷声道:“晚辈打扰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以示安抚,不料低估了他的怒火,只见老头子炸毛似得跳了起来,原形毕露:“简直跟楚星河一个德行,好死不死就会挑这种时候出现!我是有多倒霉才会救了一个又把一个带回家啊!”
叶孤城微微一愣,很快又从善如流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头子被气得不轻,描得如花似玉的脸转向男人:“相公他欺负人家!”
塞外,天空湛蓝如洗,大地广袤荒凉。
叶孤城坐在男人对面,对弈。
一局过后,叶孤城输了足足八目半,他自小精通棋道,头一回输得如此彻底,看了半晌棋盘,终于忍不住出声问:“棋圣顾川?”
顾川,公认的古今第一棋手,亦是名满天下的风流才子,已经失踪十五年之久。他是贵公子出身,做派奢侈众所周知,衣食住行无不挑剔,谁能想到他竟会安居在贫瘠困苦的玉门关?
若非如此棋技世间罕见,叶孤城根本无法把顾川和眼前之人相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