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要放假,事情也多,奏折便堆成了小山。
楚星河在叶孤城起身时便听到了动静,批完一封奏折,温声问靠在门边的人:“怎么不睡了?”
叶孤城道:“睡不着。”
他刚起来,声音有点哑,不似平时那般冷冰冰。
楚星河心情好了许多,“孙秀青生了,西门吹雪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京城。等我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陪你去一趟南海吧,你应该有点想回白云城吧?”
去哪里对叶孤城而言差别不大,但白云城总是特殊的。
他心情放松了许多,没有太多的警惕。毕竟眼前的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虽然态度暧昧,但总不至于害他。
于是叶孤城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替我解了穴道。”
这是叶孤城第一次向他正式提要求,楚星河微微一笑道:“好,你现在回去做个好梦,我明天为你解穴。”
叶孤城皱了皱眉,“不想睡,会梦见你。”
楚星河的手抖了一下,朱笔在奏折上画出长长的一道线。他也没注意,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叶孤城的话:“会梦见我?”
叶孤城奇道:“十五年前在湖心亭求老头子救我的人不是你吗?”
“我以为你不想提。”
“错就错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于我有恩,我是该谢你。”
“要怪我当时年纪太小,自作聪明。”楚星河笑了笑,忽然微微挑眉,问,“你又为何要梦到十五年前的事?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对往事念念不忘,还是对我心有牵挂?”
叶孤城一时愣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白云城主活了快三十年,对梦境这种东西还是近乎完全陌生,自有记忆起,他就心无旁骛地追求着剑道,何尝被红尘俗世所扰?
也可以说,他除了剑道,琴棋书画,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白纸一张,不必去学,也从未想过要学。
他生xi_ng高傲冷漠,无情无心,却也有难得的率真坦然。
楚星河见他充愣,也不再追问下去,轻声笑道:“那边太冷了,来这儿坐,离暖炉近,旁边有书,随便找本看看吧。”
话说完,也不逼人,又埋首去处理那堆奏折,只是心态大变,恨不得这些奏折真能堆成一座山,几天几夜都弄不完才好。
果然,叶孤城没有多做犹豫,从书架上抽了本《庄子》,坐在楚星河身边,自顾自看了起来。
这一夜五更天来得及早,楚星河整夜不睡,也不见得疲累。
上早朝前他果然如约解了叶孤城的穴道,叮嘱他慢慢修复,万万不能着急,或是索xi_ng等他回来给他疗伤。
叶孤城被他烦得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却也不再是空荡荡,茫茫然的。他不理楚星河,径自打坐练了一会儿功,凝滞的经脉果然好了不少,未几困意袭来,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前文和后文写得很不协调,主要是我水平不高,可能写得很闷。有时间可能会修文,情节不会动。
还是没有存稿,明天就不去图书馆当(zhuang)学霸了xddd
第10章 得失
第九章
楚星河把私通案扫了个尾,面不改色地说,经刑部查明,那日与何氏被捉ji_an在床的乃是假冒陆小凤的何家护院,贼人已在天牢畏罪自杀,又强调他把陆小凤视作人生知己,下令还其清白。
群臣不明就里,反正刑部尚书是皇帝的亲信,宰相一倒,天牢里都是他的人,主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年关在即,祭天仪式拟定于三天后在城墙上举行。又商量了几件事,天色很快大亮,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殿中光滑的大理石砖上,耀眼
夺目。楚星河不经意间扫过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匆匆下令退朝。
真的是太掉以轻心了,他已经解开了他的穴道,又告诉他西门吹雪暂时不会来京,如果他真的要走,他如何也拦不住。
他会走吗?
金銮殿离六音宫隔了很远,乘御辇少说也要一刻钟的时间。
楚星河用轻功,掠过半个皇宫,不过片刻功夫,就看见了六音宫外的竹林。数千杆湘妃竹随风晃动,发出簌簌声响,竹斑宛如泪迹,无时无刻不在嘲笑着可悲的帝王之爱。
这座宫殿寂寞无主,亦留不住它的主人。
难道他费尽心机,还是得不到他一个回眸?
真是受够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
放在心上的人,总是在给过他一些甜蜜之后,马上转身而去。一如十五年前,还没有好好看清楚记清楚他的样子,就不得不忍受漫长的分离,甚至不能亲口告诉他,他究竟叫什么名字。
留下来好吗?
楚星河轻轻推开门,叶孤城在床上安然入睡,呼吸绵长,被子盖了一半,阳光洒在他的白衣上,脸颊上,睫毛上,使他美好得如冰雪塑成,误入凡尘。
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似乎是不敢打扰眼前的一切,过了好久,才终于慢慢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地对空气说:“我叫楚星河,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星河,别再找错人了啊。”
“因为我已经等你等了太久,太久了。”
叶孤城的穴道解开了,经脉却没有完全恢复。好在楚星河言出必行,每晚为叶孤城运功疗伤,三日过后,已是基本痊愈。
既然痊愈了,自然可以使剑了,于是祭天前,不等叶孤城开口,楚星河便送上了一把剑。
一把乌鞘长剑,形式古雅,用海外寒铁锻造,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剑长三尺三,正是跟随叶孤城十多年的佩剑。
不料叶孤城只是看了一眼,便摇头拒绝:“不必。”
楚星河讶然道:“为何?”
叶孤城道:“我从前手中有剑,心中却未必有,如今手中两个月没有剑,心中反而有剑。”
这句话实在是大大出乎楚星河的意料,谁能想到,在武功全失,一路奔波的情况下,叶孤竟是又看破了剑道上的一层境界。
他没有一天停止在剑道上的追求。
须知放弃手中的剑,改用心中之剑,正是练成无形剑气的一大关键。
或许在剑术上,叶孤城并非天下第一,可是在剑道上,他的确已经做到了当世无敌。楚星河武功虽高,不过是仗着百年难遇的绝佳天资和老头子这样一位师父。
照着武林秘籍练成的无形剑气,和自己破解所创的无形剑气,自然是不一样的。
正如那一招绝妙的天外飞仙,连老头子都只能接不能破。如若有一天叶孤城真的能突破剑道巅峰,领悟无形剑气,恐怕楚星河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楚星河心情复杂,勉强一笑道:“那就干脆把乌鞘剑送朕吧。”
叶孤城道:“你不用剑。”
这是事实。
楚星河道:“十五年前初遇,你用的不正是这把剑?朕甚至还记得那时你使的剑招,以一敌七,也是一剑破七星,绝好的剑法。”
他不得不感谢贪吃的老头子,磨着他拜师,还不忘去尝尝烟雨阁的糕点,才能在江南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