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将长刀倒转,刀柄向着为首的黑衣人,淡淡笑道:“江湖中人都是靠兵器吃饭的,你的刀,别忘了。”
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看向腰袢,长刀果然已不见了。他迟疑地伸出手,握住西门惑递过来的刀柄,手心里顿时布满了冷汗,他竟连西门惑是何时出得手都没能看清。
等到他拿回长刀时,却又骇然发现,长刀的刀尖已不见了。
刀尖还在西门惑两根纤细的手指间,在摇曳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西门惑不动声色,只是慵懒的一笑:“抱歉!指力稍稍大了,竟将阁下的刀拗了。”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掌中,伸向黑衣人,“这锭元宝,想必应够赔了。”
为首的黑衣人看也不看金元宝,却仍然将断了刀尖的刀收入鞘中,对着西门惑冷冷赞道:“好指力!”
“比起你家公子,不知如何?”
为首的黑衣人淡淡道:“我家公子轻易不出手。阁下所问,恕我无从回答。”
西门惑淡淡一笑:“能让‘夜衣六客’死心塌地效命之人,自然本身也该有几分功夫才对。”
为首的黑衣人双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阁下好眼力!”顿了顿,又道,“只是,‘夜衣六客’的名字,从此却已不必再提。”
“哦?”
“万梅山庄里,我们只是公子座下的六条狗。”
西门惑挑起一道俊眉:“万梅山庄的规矩竟这么大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黑衣人肃穆答道。
西门惑垂下一双凤目,低头看着自己一双修长整洁的手:“所以——你也未曾亲眼见过你家公子的身手?”
“公子勿需动手,我等便是他的手。”
西门惑轻轻点头:“听说是西门吹雪嫡传的剑法,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缓缓转身,举目望向窗外,怅茫地看着远方,眼底竟微微有了一丝落寞之意。
“我们——可以走了么?”为首的黑衣人额头已冷汗叠出,兀自强作镇定地问。
他知道,以眼前这个少年的剑术与功力,若要将他们六人一起留下并刺死,也非难事。
西门惑回过身,脸上露出一股疏懒轻狂的神色,他撇了撇嘴:“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么?”
“你要见我家公子?”为首的黑衣人不安地问。
“半年之前,我就想见一见他。却始终缘铿一面。”
为首的黑衣人凛然道:“阁下若是寻仇,今晚便该踏着我们六人的尸体前去。”
“哦?”西门惑弹了弹指尖上的一缕浮尘,淡淡道,“你以为你们六个人,能挡住我几招?”
“我们连阁下半招都挡不住。”为首的黑衣人如实回答,却又冷冷继续道,“挡不住,还是要挡。这——就是使命!”
西门惑抬头看向黑衣人,眼底扫过一丝钦佩,不禁微微拍手:“果然是六条忠心耿耿的狗。”他散淡一笑,“我不寻仇,我与他无仇。只是想——切磋一番。”
为首的黑衣人躬身拱手道:“若阁下想见,也要容我等回去禀报公子。”
“好。”西门惑浅浅笑道,“你告诉他,三日之后,城北百花亭,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古龙作品中,最喜欢三个人——西门小凤谢三少。
所以……不敢亵渎,先写他儿子。掩面……
☆、第二章:段家六子
夜,夜过三更。寒风冻人,雪更冻人。
万梅山庄外,六个黑衣人顶着风雪勒马驻足,翻身下地,踏着厚厚一层积雪大步走进山庄。
庄内红梅万朵,迎风绽放,傲雪而开,冷香沁鼻。
转过一道解剑壁,只见一条石径蜿蜒伸展,尽头处是一间颇具古意的雅舍,匾上题了“剑
心”二字。
剑如心,心似剑。以剑做心,用心为剑。
走近雅舍,六个黑衣人立刻一字排开,毕恭毕敬地垂首站在门前,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敢再动。
为首的黑衣人跨前一步,轻扣屋门,沉声道:“公子,属下已回。”
雅舍内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弹了弹身上迎风散落的雪花,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暖意融融,淡香萦绕。
黑衣人转身关上屋门,呼啸而过的冷冷风声似乎顿时被阻隔在了千里之外。
等到他再转回身时,身上的寒意已完全退散。
竟无端有些热起来。
“顺利么?”一排摆放各色古玩玉器珍宝的十锦槅子后,一个白衣少年正盘膝坐在地上的一块波斯羊毛毯中,腿上放了一把焦尾琴,雪白的双手轻抚在琴弦上,似在沉思,又似在冥想。
黑衣人不敢多看,低垂双眼:“一时快意,多杀了两个女人。”
“不必告诉我过程,我要的,只是结果。”白衣少年冷冷淡淡地说道。
“是。伍正刚已死。”黑衣人更不多言,只是低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鞋面。
“去吧。”白衣少年抚了抚琴弦,似乎要准备弹奏一首曲子,却又不希望别人在身旁叨扰聆听。
黑衣人动了动,微微沉吟道:“公子,还有一件事。”
白衣少年淡淡道:“说。”
“西门惑请见公子。”黑衣人屏声静气,静静等着白衣少年继续问,他才敢继续开口。
白衣少年轻抚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口吻却仍是清冷淡漠的:“他已在门外?
“不。”黑衣人恭敬地回答,“三日之后,他约公子在城北百花亭一见。说要——切磋。”
白衣少年将焦尾琴放在身旁的长桌上,缓缓站起身,缓缓从十锦槅子后转出来,缓缓拿起一把烛剪,将一支蜡烛上的烛芯剪去半截,这才缓缓问道:“听说近年来,江湖上最出风头的几个人中,有一个鬼魅杀手,就叫做西门惑?”
“正是此人。”
白衣少年抬起一张俊美清雅却又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看向黑衣人:“你已见过他的身手?”
黑衣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低头道:“属下惭愧!长刀已被他拗断。”
白衣少年眼底霎时划过一道刀锋般的寒芒:“你们已交过手?”
“未曾交手,已然败下。”黑衣人突然单膝叩地,惶惶道,“属下已令公子丢脸,请公子不吝责罚。”
白衣少年走近桌前,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冷酒,抬腕就唇轻抿了一口,又将酒杯递给黑衣人:“既无交手,就不算丢脸。摘下面罩,喝了这杯酒。”
他的声音虽然是淡漠清冷的,但口吻里却自有一股不容拂逆的倨傲。
“是。”黑衣人不敢起身,摘下黑色面罩,双手接过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起来说话。”白衣少年将酒杯收回,又替自己倒了一杯。他默默转动着纤长手指间的酒杯,半晌,方淡淡问:“以你之见,我与他相比,谁更胜一筹?”
“此人不配与公子相比。”黑衣人站起身,冷冷道。
白衣少年侧头问:“何出此言?”
“此人滥杀无辜,为钱卖命。已无剑之仁心,亦无剑之操术。仁心仁术皆无,岂配用剑?更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