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伤口。”顿了顿,又道,“这块布还算干净,没有沾到污水。”

唐玉嘻嘻一笑:“我几时嫌弃过你了?”

“把衣服脱了。”西门惑此时却丝毫没有心情与他嬉皮笑脸。

唐玉将身上一袭冷月色丝袍缓缓褪下,不小心触碰到左肩上的伤口之时,唇齿间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很痛?”西门惑皱眉问。

“你说呢?”唐玉已开始解亵衣。这次却没有再吸气。

西门惑冷冷道:“我来。”他拂开唐玉的手,将自己的掌心按上唐玉的肩头。

声音虽是冷淡的,动作却温柔无比。他缓缓将唐玉的亵衣解开,缓缓将他的亵衣褪至细腰间,缓缓用自己的手指轻抚在唐玉左肩上的伤口处。

还是在这辆马车里,还是在这张铺着羊毛褥子的长椅中,唐玉纤瘦而细白的身体又已半l_uo。

他的双眸似两颗灿星,在漆黑一片中闪着灼热发烫又热切期盼的光芒。

他是为了帮他,才受的伤。又或者可以这样说,他是为了一份感情,而为他受了伤。

西门惑的心底,有一股感动的泉水在奔流。

相顾无言。不适宜的时机,不适宜的地点,不适宜的情绪。

半晌,唐玉低声提醒道:“西门吹雪好像就在你的旁边。”

“我知道。”

“你难道不准备先看看他的伤势么?”

西门惑淡淡道:“既然他已经在小木屋里等了那么久,再多等一会儿,想必也无妨。”

“他是你亲爹。”唐玉仍在提醒西门惑。

西门惑却懒懒道:“半年之前,我本没有爹。”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了逞一时之气,而做一件让自己将来会后悔的事情。”

“你怕他马上就要死了?”西门惑随手点了唐玉左肩上几处穴道,然后将布条紧紧缠上他的肩头,冷笑道:“今晚你如果因为帮我却死了,我反而会比较后悔。”

“你后悔什么?”

“后悔我不该认识你这个朋友。后悔为什么要让你跟着我来到万梅山庄。后悔我为什么不好端端地躺在你那张雕花大床上。”

唐玉笑道:“你已将我当做是你的朋友了么?”

西门惑淡淡道:“今晚之前或许还没有,但今晚之后,你绝对是。”

“荣幸荣幸。”

“客气客气。”

“原来我唐玉的为人,还不算太差。”

“你虽然对别人心狠手辣,对我——”西门惑慵懒一笑,“却总算还不错。”

“只是不错?”

“不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徒然间,车厢里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轻轻叹道:“你侬我侬的情话,你们能不能私下里再说?”

西门惑与唐玉悚然一惊,瞪大四只眼睛望向被窝里的一个人,一个白衣如雪,长发乌黑,双目紧闭的男人。

唐玉惊呼:“是……是西门……西门庄主?”

纵使唐玉是那样一个将杀人视作为乐趣的yin狠之人,此刻乍然面对醒转过来的西门吹雪,也不禁舌头打颤额头渗出密密的冷汗。

毕竟一个醒了的剑神,与一个晕死的剑神,还是有区别的。

西门惑更是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如何面对,该怎么是好了。

两个人屏声静气,不敢喘息,只等着这个人继续说话,这个人却仿佛突然又睡了过去,不再言语了。

“你……你是西门庄主?”唐玉再问。

隔了很久,才听见被窝里这个人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上去他相当的虚弱,甚至连话都已不愿多说。

刚才开口的第一句话,也许

只是因为他已经实在听不下去了,所以才忍不住说出来提醒西门惑与唐玉的。

“你的伤……在哪里?”西门惑这时候突然变成了一个哑巴,一语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所以只能由唐玉代劳地问。

等了半盏茶功夫,这个人才又轻声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我已经瞎了么?”他没好气地继续说,“我的双眼一直闭着,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么?”

唐玉皱起眉头,披上亵衣,探头到车前,大声问:“花公子,有火折子么?”

花满楼虽在纵马疾驰间,却仍不忘礼貌地回答道:“抱歉,我平时身上不带火折子。”

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火折子?

唐玉坐回长椅中,看向西门惑,小声问道:“你爹……”

“我听到了。”西门惑隐在角落里,成为了一团沉默安静的影子。

唐玉叹了一口气,伏□,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轻轻掀开这个人的眼皮看了几眼,又握住这个人的手腕,搭了搭脉象,悚然一惊道:“他中了毒!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中的还是一枚——唐门毒针!”

西门惑瞳孔收缩:“他中的,究竟是毒还是暗器?”

“唐门暗器,剧毒无比。他中的这枚毒针之上,起码有五种剧毒,是在唐门的禁用范围内。连我都拿不到解药。”

“你的意思是——”西门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已必死无疑?”

唐玉缓缓沉吟:“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你说。”

“找到唐缺。”

“唐缺?”

“因为这枚毒针,很有可能就是由唐缺手中发出来的。”唐玉小心谨慎地说道。

西门惑瞳孔再次收缩,收缩成寒芒两点:“唐缺在唐家堡?”

“不一定。”

“你能找到他?”

“不一定。”

“他能坚持几天?”西门惑叹了一口气,换过一个话题。

“最多四天。”唐玉淡淡道,“四天之后,若没有解药,他不仅双目俱废,全身也会慢慢开始腐烂,直至烂及心脏。”

西门惑倒吸了一口冷气:“四天,只有四天。”

正在马车前挥鞭驾马的花满楼,声音忽然传入车厢内:“我知道唐缺在哪里。”他蓦地调转马头,急急向深巷另一边疾驶而去,“前几日,我在凤梁城的独鹤楼见过他。”

唐玉不禁赞道:“花公子虽目不能视,纵驾之术,却堪称天下无双。”

“也有十多年没有如此操练了。”花满楼提气挥鞭,虽在风雨之中,却丝毫不显狼狈之态。

“花公子,你去车厢里歇一歇,我来驾马。”西门惑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不必了。”花满楼淡淡一笑,“我虽双眼俱盲,却能听风辨音,你们坐稳便是。”话音刚落,马车已一个急转,拐进了另一条小巷之中。

方位之准,速度之快,用力之轻重缓急,竟让人丝毫都不觉得,这辆马车竟是一个瞎子在驾驶。

唐玉放下车帘,忽然皱眉道:“西门……西门庄主怎么许久都没有动静?”

西门惑立刻将被窝掀开,轻轻mo索着,然后低声惊呼:“他全身都已冰凉。”

“你若是裹在一条被大雨浸透的被子里这么久,你也会全身冰凉的。”

还是刚才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是刚才那番带着嘲弄之意的口吻。

☰目录
(陆小凤同人)西门吹雪是我爹+番外 第2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