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段四:“这里面是一根毒针,针上的毒,除非是服下我唐缺亲自调制的解药,否则天下无解。”

段四默默接过纸包,正要展开,却被唐缺身旁的小宝阻止了。

小宝冷冷道:“别看它只是小小的一根针,但是我建议你不要随便的取出来欣赏。因为这根针上的毒,会渗透进你的皮肤,随着你的血液四处流窜。”

段四立刻包紧纸包,郑重放入怀中,然后向唐缺抱拳道:“告辞了。”

“你准备就这么去万梅山庄?”小宝皱眉道,“准备让西门胜雪再狠狠给你一刀?”

段四英挺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惧意。

小宝说的并没有错。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虽有满腔仇恨在身,却只不过是一个废人。他若现在去万梅山庄,无疑就是自投罗网。

唐缺在一边痴痴地笑道:“你若是放心我,我倒有一个好主意。”

“你说。”

“明日午后,我已约了西门胜雪在凤梁城的独鹤楼见面。”唐缺痴肥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狯的神色,“我希望能看到你出现。”

段四瞳孔收缩,冷冷道:“我一定会出现。”

“到时候,我会分散掉西门胜雪的注意力,你便可趁机将毒针刺入他脑门。”

“然后呢?”段四问道,“他会怎样?”

“他会很痛苦。”唐缺又笑得像是一只肥胖的小狐狸般,“比死还要痛苦。”

段四的眼角蓦地跳动了一下,忽然间沉默了。

明明眼底是一副恨不得要西门胜雪死的神情,可为何心里,却偏偏有那么一丝的不忍心。

唐缺眯着眼:“你是不是还对他抱有主仆之情,是不是觉得这样胜之不武,是不是有些于心不忍?”

段四黯然低下头:“我从来就不是他的仆,我只是——”他又淡淡抬起头,“他的一条狗。”

“所以你对他就更加不用客气了。”唐缺站起身,伸出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段四的肩膀,微笑道,“一条狗,无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

段四的瞳孔骤然缩小,狠狠缩成两点寒星。

唐缺已将自己肥胖的身躯挪到屋门前,小宝立刻替他打开了房门。唐缺握住小宝的手,脸上又已笑得像是一个白痴:“小宝,明日清晨,你先去独鹤楼,吩咐他们的掌柜,一定要为我留五只香酥鸭,二十斤酱牛肉,两只板烧鹅,还有……”

小宝轻笑道:“你忘了你要少吃一点的,近来你虽然又瘦了,但还是不能放松自己。”

唐缺叹了一口气:“那香酥鸭就少做两只,蒸一条桂花鱼,再来十个独鹤楼最有名的八宝饭,也就差不多了。”

小宝与唐缺出门而去,越走越远,声音还飘荡在身后:“……鸭子太油又太腻,对你的肠胃不好,还是少吃为宜……”

“我已经这么瘦了,再不吃点油水下去,怎么受得了?”唐缺依然愁眉苦脸,好像他身上的那几百斤肥肉,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

“……”

段四一个人静静站在屋中,站在四面灌满冷风的屋中,他的脑子一半空白,一半混杂;一半清醒,一半晕眩;一半带着爱,一半有着恨。

忽然间万念俱灰,忽然间又恨意丛生;忽然间觉得自己只是一条狗,忽然间又觉得自己远不必如此憋屈。

一千种一万种念头在他看似风平浪静的身体里相互攻击,交织纠缠。终于,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流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的人生,从此以后,已经完全不同了。

凤梁城,独鹤楼。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段四黑衣黑裤黑鞋,头戴一只范阳斗笠,宽大的帽檐将他的半张脸隐成了

yin影。他独自坐在独鹤楼二楼的一个角落里,为自己点了一壶清水,默默喝着。

事实上,从清晨独鹤楼一开门,他就已经进来了。因为他生怕自己错过了唐缺与西门胜雪见面的机会,生怕自己错过了报仇雪恨的良机。

一夜辗转反侧,寝不能寐。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终于还是决定,带上唐缺交给他的毒针,来到了独鹤楼。

他没有办法原谅西门胜雪,就像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对错。有些恨,一旦发芽,便再难拔除。

店小二跑上跑下已经看了段四很多眼,这个装束暗沉的男人从早上起,便坐在了二楼的角落里,不言不语,喝了已经至少五六壶清水了,除了下楼如厕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张桌子。

独鹤楼的客人渐渐多了,生意也很快就忙碌了起来,他却依然无动于衷地独霸着那张桌子,仿佛丝毫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掌柜已经催促小二好几次了,要他把二楼的那个清水客人赶走。

可是小二每次跑到段四的桌前,一看见段四腰间的刀鞘,就悻悻然退了回来。一些江湖客,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奇怪的毛病的。有的人爱吃花生,有的人只要姜片,有的人光喝陈醋,还有的人只灌烧酒。眼前这个头戴范阳斗笠的黑衣人,虽然只喝清水,但看上去他的脾气并不好惹。小二并不想急着催他走,因为他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被一柄长刀砍掉了脑袋。

况且只点了几壶清水的客人,毕竟总还是客人。

接近午时,掌柜忽然殷勤地引着一个白衣少年走上楼头一间雅座包厢之内,隔着一幕水晶珠帘,只听见掌柜谦卑地笑道:“公子爷,这间包厢是整个独鹤楼风景最雅的位置,唐大倌特地吩咐小的预先备下它,已熏过一上午的檀香,清水也擦拭过七遍了。请公子放心入座。”一边说,一边将手中一个精致的茶盘小心奉上,“这是新沏的龙井,公子请慢饮。”

一个清淡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先下去吧!”正是这个少年在说话。

听见这个声音,段四全身的血液顿时沸腾了。

透过水晶珠帘,他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雅座中少年的背影。一看见这个背影,段四的手指已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爱,恨,情,仇,相逢瞬间。

少年白衣胜雪,长发乌黑,身形瘦峭,背影纤细。他自斟自饮,动作不疾不徐,似在等人,又似在沉思。

他,当然就是西门胜雪。万梅山庄的少庄主西门胜雪。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又诡计多端的——西门胜雪。

段四的手蓦地已握在了刀柄上,他想立刻冲进包厢将西门胜雪一刀砍断,他又想立刻压翻西门胜雪,将他死死骑在□,死死折磨他,羞辱他,作践他。

恨与爱原来仍在交织纠缠,抵死不休。他恨西门胜雪,却更恨他自己。

闭上眼,段四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珠帘后西门胜雪那个看似柔弱的背影,泪水竟慢慢模糊了视线。

怀中的纸包仍在,纸包里的毒针仍在。但他的手,却为何颤抖了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段四的心,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明明是恨不得要西门胜雪死,却偏偏身体里还涌动着某种澎湃而神秘的y_u望。

爱,原来比死更冷。

唐缺终于挪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缓缓爬上了二楼。他那个英俊的朋友小宝,今天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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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西门吹雪是我爹+番外 第3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