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更是将飞散来的碗碟一一弹开。

西门胜雪的瞳孔再次收缩,唐缺的武功,竟比他想象中要高出太多。

他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光一闪,已疾刺唐缺喉头。他左手使剑,远比右手使剑,要生疏太多。

唐缺人在半空,左掌随意一挥,就轻松将西门胜雪的长剑弹开。

西门胜雪一剑不中,立刻又是一剑。唐缺本不难刺,因为他的目标实在太大,大到西门胜雪满眼间,就只看到了唐缺脖颈间那团雪白的喉头。但他的功夫又实在太高,至少——比西门胜雪要高出太多。

西门胜雪额头冷汗叠出,他没有想到,眼前这头河马,竟然这么快就对他出手了。

眼角余光一瞥间,西门胜雪忽然感觉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他背后冷冷逼近。

看到段四已来,唐缺肉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突然放开了西门胜雪右手的脉门,整个人凌空一个翻身,顿时从包厢的窗户外飞了出去,几步间就已登上了对面的屋顶。

也在这时,西门胜雪但觉后背一凉,正想拔腰前倾,眼前却倏忽间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一身黑衣黑裤黑鞋,头戴一顶范阳斗笠的男人。

“是你。”西门胜雪抬头望向黑衣人,虽然只看到了一片yin影,但立刻就认出了他。

段四,当然是段四。他们曾经在一起七年,仅仅凭着一份气息,他就能轻易地辨认出他。

西门胜雪眼底一冷,方才后背上虽然有阵凉意,此刻却并没有觉得痛楚。想必段四刚刚触到他后背的,并不是刀尖,而是刀柄。

段四淡淡道:“方才我本有机会拔刀的。”但他却没有,他还在顾念什么?

西门胜雪倨傲地看向段四,冷冷道:“对付我这种人,你本不该客气的。”声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已急刺向段四的咽喉。

这条狗,果然会反咬一口。

段四大惊,身后就是墙壁,他已退无可退。斜身堪堪避过一刺,西门胜雪又已揉身近前,长剑连环刺来,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西门胜雪眼里,他依然是一条该死的狗!

段四不再犹豫,伸手入怀,纸包展开,一枚泛着幽深蓝光的毒针蓦然间飞向西门胜雪的额头正中。

西门胜雪一声冷笑,长剑回转,轻巧就将毒针挑落,看向段四的眼神,更加冷漠无情。

“原来你已沦落至此!”

段四拔刀出鞘,一言不发向西门胜雪斩去。

他知道以他此时的劲力与功夫,已不足以杀死西门胜雪。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有——尽快结束这一战,让自己痛快地死掉。

也在这时,对面屋顶上,突然循风激sh_e出另一根毒针,笔直地刺向西门胜雪脑门,正是唐缺出得手。

这根毒针,无论是方位、速度还是劲力,都比之方才段四的那枚,要高明一百倍。

西门胜雪更不多语,足尖连点,人已扑向楼梯口,右手搭上珠帘,正要翻飞出去,忽然间,但觉得双眸一痛,眼前一黑,半身似乎麻木了。

唐缺的那根毒针,竟“嗖”一下擦过了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心底瞬间一凉,整个人竟顿时从楼梯口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了一楼。

人没有杀死狗,狗却反而将人害了。他在心中冷冷一笑。

——果然成为一个笑话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大笑话。

段四在奔跑,小腹间的伤口已崩裂,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的背上还负着一个人,一个本该亲手杀掉的人,一个白衣胜雪,长发乌黑,身形瘦削的人。

此刻这个人正双目紧闭,气息奄奄,整个人伏在段四宽厚而结实的背脊上,一动不再动弹。

段四也不知道自己为

什么还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翻身下楼,狠狠的对着西门胜雪补上一刀,给他一个痛快的了断。他明明可以再在西门胜雪的腰间插入一刀,让他缓缓的死去。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当时脑中只是一片混乱,竟“腾”地跑下楼,想也不想就将西门胜雪背在身上,急急地冲出独鹤楼,急急地冲向去往万梅山庄的那一条路。

寒冬腊月,冷风呼啸。

他却全身大汗淋漓,如被火烤。

他至始自终都不明白,自己对西门胜雪,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究竟是恨还是爱?

又或者,他只是觉得,西门胜雪就算要死,也该是由他亲自下手才对。死在他的手里,而不是唐缺的。

所以,他痛。痛彻心扉。仿佛有人将一个属于他的东西,瞬间毁灭了。

曾经,他是决心要保护背上这个少年至死方休的。曾经,他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得背上这个少年一世安稳的。

如今怎么却会变成了这般模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的心,竟变得如此的残忍与无情?

他不过只是这少年座下的一条狗而已,就算主人要他死,他也应该义无反顾地去死才对。

他凭什么反抗?他本该在七年前就已经死掉的。如今他凭什么还要带着怨恨与唐缺联手来对付这个少年?

段四的泪,无声地滑过被冷风吹皱的脸颊。

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对与错。

☆、第二十三章:生不如死

没有马车,没有马匹,没有任何的交通工具。

段四就这样背着西门胜雪徒步在奔跑,虽疾如快马,却依然稳若磐石。他的背,永远都这样坚实而温暖。

从七年前开始,始终不曾变过。

变的人,本不是他,而是西门胜雪。

就算他如今有错,也只能怪西门胜雪之前太狠毒。

伏在段四的背上,时光如流水,霎那间倒退。

仿佛七年前的冬季就在昨日,也是这样的徒步奔跑,也是这样的伏在他背上,十三岁的西门胜雪将双臂环绕在段四的肩头,柔声道:“段四,你累么?”

段四那年也只有十八岁,他肃容道:“公子,属下不怕累。”

“你怕什么?”

“属下……”

“你说。”

“属下怕公子不要属下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

“属下只是怕。”

“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段四沉默,不再言语。

他一身的黑衣黑裤黑鞋,渐渐幻化成两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收缩进西门胜雪的瞳孔中,缩成了两颗略带伤感的漆黑眸子。

时光梭然如疾风般穿回到此时此刻。

他,终于还是不要段四了。他,终于还是背弃了年少时的诺言。他,终于还是在三天前,狠心地将匕首刺进段四的小腹中。

西门胜雪双目中蓦然滑下了两道血泪。

报应来得好快,他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对很多人狠毒过无情过残忍过。现在,是时候轮到他自己了。

出卖别人的代价,便是被别人出卖。

西门胜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段四的背上冷冷道:“放我下来。”

段四顿时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依然那样听命,一丝不苟。他轻轻蹲□,将西门胜雪轻轻放在地上。

他自己小腹间的

☰目录
(陆小凤同人)西门吹雪是我爹+番外 第3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