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染红了一身黑衣。
西门胜雪迎风傲立,如一株寒冬腊梅,脸色苍白,神情却清高冷然。
段四目光中似有泪光在闪烁不定:“公子……”
西门胜雪冷冷道:“你我主仆情分已尽。”
段四立刻单膝叩地,像以往那样,垂头道:“属下……以下犯上,请公子责罚!”
西门胜雪紧闭双眸,倨傲地站着,倨傲地仰着头,淡淡道:“我要你命,你想报仇。不是你的错。”他顿了顿,嘴角冷然,“错只错在,我不该让你还有这个机会的。”
他一字一顿道:“我本该将你,斩,草,除,根。”
段四瞳孔收缩,沉默不语。
“一步差,步步差。”西门胜雪忽然叹了一口气,“你起来。”
段四默然站起身。
“把你的刀借我一用。”西门胜雪冷冷道。
段四肃容,收紧手掌:“公子要刀何用?”
西门胜雪不语,却突然走近段四,伸手向他腰间拔刀。
段四悚然后退了一大步,没想到西门胜雪双手mo空,竟“扑通”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摔得狼狈不堪。段四忘了,西门胜雪的双眼刚才已被唐缺的毒针擦过,虽然没有刺入,但针上的毒也足以将他的双眸烧毁。
此刻,段四面前的西门胜雪就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猫般匍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他支起双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苍白的脸上汨汨不绝地流着两行血泪。
段四的心猛地一痛,眼前的西门胜雪还只有二十岁,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要报仇杀掉他,却何必要先让他受这些罪呢!他本是那样倨傲清高的一个少年,现在却被刺瞎了双眼连爬都爬不起来了。要不要对他这么残忍?他毕竟做了他七年的小主人!
西门胜雪喘息着勉力支起自己的上半身,两个手臂颤抖着,瘦削的肩头高高耸起,整个人在大风里像是一株弱小的幼苗。
段四上前一步,扶住西门胜雪的双臂,将他扶起身来。
也在这时,西门胜雪抬起一只手臂,一瞬间就抽出了段四腰间的长刀,挥刀便向自己的咽喉划去。
段四大惊,扑到西门胜雪的身上,分开他的手臂,将他按捺在地,双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叫道:“公子,不可!”
西门胜雪仰面倒在地上,冷冷道:“有何不可?”
“要死也该属下死!”段四叩膝又跪在地上。
西门胜雪声音更冷:“那么你为何还不死?”
段四怅然望着躺在地上的西门胜雪,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属下……”
西门胜雪冷笑一声,抖开段四的手,翻身爬起来,手中长刀已霍然抵在段四的x_io_ng膛上:“你三天之前就已该死。”
段四不动不语。
“为何不说话?”
“公子要属下死,属下已无话可说。”
“那么三天之前,你为何要逃?”
段四更加无言以对。
西门胜雪问得并没有错。他既然甘心受死,为什么当时要逃?既然当时逃了,为什么此刻又甘心受死?
西门胜雪冷冷抬着头,似在沉思。过了半晌。终于在一声冷笑中,蓦然用力,手中的刀已长驱直入,如削豆腐般挺进了段四坚硬而厚实的x_io_ng膛。
一阵麻凉的快感迅速涌上段四的四肢百骸,刀已破x_io_ng而过,他却依然保持着方才单膝叩地的姿势,依然挺直了上身,依然缄默着嘴角。
x_io_ng膛间的鲜血如ch_ao水般奔腾出来,他忽然感觉好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他知道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痛快地一死了。
西门胜雪从段四
x_io_ng膛中拔出长刀,冷冷掷在地上,冷冷道:“段四,你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段四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的眼睛迟钝地望向西门胜雪,似乎想将西门胜雪的音容笑貌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但血流得太多,痛楚又来得太快,他的思维已不听使唤。
他果然还是死在了小主人的手里,用他自己的长刀,捅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小主人的手段依然无情而狠毒,如他一贯的为人。
很好,真的很好。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为小主人担心了。
爱与恨,都随风而逝,一点痕迹都不留。就算有迹可循,也只不过是地上青石板中的这几点血痕。风一吹就干。
段四的瞳孔在泪水中默默涣散了。
他,死了。
西门胜雪站在冷风中,大风吹起他略带散乱的长发。他双目中流下的血泪已在脸颊上静静干涸,使得他整个人显得艳绝而凄丽。
有人忽然在远处拍手赞道:“好一个无情的小西门!果然不愧是西门吹雪的儿子。”
倏忽间,这个人就已近在眼前,却是肥如河马,一脸白痴般笑容的唐缺。
西门胜雪不动声色,淡淡道:“你们两个联手来对付我的这个主意,想必是你出的?”
唐缺笑道:“小西门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现在你还可以再给我补上一刀。”西门胜雪的声音更冷,“既然已经sh_e了毒针了,就不要再吝啬你的手了。”
“我的手?”
西门胜雪冷笑道:“你的手,不也正是一个杀人的利器么?”
唐缺笑了,笑得像个白痴一般:“我这双手,只有在对付我不喜欢的人时,才是杀人的利器。”他满脸横肉地笑着,“但遇到了你,他就又有另一种用处了。”
“什么用处?”
唐缺还在笑,笑得让人汗毛凛凛。
他忽然欺近西门胜雪身前,食指蓦地伸出,已点中了西门胜雪腰间的穴道。
西门胜雪还来不及反应与思考,身体已软绵绵地倒向了地上。唐缺又将肥胖的胳膊伸出,将西门胜雪柔软的身体接住,横抱在怀中,笑眯眯地道:“对付你这种人,这双手,当然还有许多别的用处。”他神秘地继续道,“一种你想都想不到的妙处。”
在万梅山庄西南一处角落的小木屋里,唐缺将西门胜雪轻轻放在屋内唯一一张小床上。
西门胜雪冷冷道:“你对万梅山庄倒是熟悉得很。”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唐缺坐在床沿上,又擦起了额头上的热汗。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西门胜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问道。
“动什么手?”唐缺不明白。
“动手杀我。”
唐缺微微笑道:“我怎么舍得杀了你?”他忽然抚mo着西门胜雪苍白的脸蛋,“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轻易就被杀了呢?”
“你要做什么?”西门胜雪的声音竟有些发抖。
“有些人活着,远比死了更有用。”唐缺笑道,“你恰巧,就是这种人。”
“你究竟要做什么?”西门胜雪忍不住叫道。一扫往日的倨傲与孤高。
唐缺沉吟道:“也许,我应该让小宝在江湖里散布一个讯息,告诉大家,万梅山庄的庄主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