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要我走,我并没有怪他。”孙秀青淡淡道,“如今我怪的只是,既然当年他已经胜了叶孤城,为什么之后却没有来找我,反而又与别人有了一个孩子。”
花满楼为西门吹雪辩解:“他找过,他一直在找你。”
孙秀青冷笑:“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xi_ng格,我比你更清楚。”
花满楼不敢再开口。
孙秀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次回来,却不仅仅是为他。”
“你是为了……”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孙秀青忽然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怒意,“江湖中都在传言,说我的儿子已经被西门胜雪杀死了。”
“江湖中每天都有无数条传言。”
“我虽然也不相信,但总是不放心。”
花满楼点点头:“爱子心切,我明白。”
“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请说,只要我七童能够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帮你。”
“把西门胜雪交给我。”
花满楼瞬间沉默。
孙秀青冷笑:“很为难么?”
“他此刻已身负重伤。”花满楼迟疑着。
“所以同样是西门吹雪的儿子,你却帮他?”
花满楼轻声问:“或者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儿子。”
“你怎么找?”孙秀青冷冷道,“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西门惑?”
“你的儿子叫西门惑?”
“嗯。”
花满楼顿时想起云来客栈的黑袍少年,忍不住赞道:“原来他果然是西门吹雪的儿子,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好剑法。”
孙秀青不懂:“你见过他?”
“一天之前刚刚见过。”花满楼微笑,“所以你大可放心,他安然无恙。”
孙秀青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问道:“他此刻在哪里?”
“一天之前还在云来客栈,现在却不知他还在不在那里了。”
“那好,我去找他。”孙秀青忽然说走就走,倏忽间,人已在百步之外,身形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xi_ng格依然还是那么的爽直干脆。
花满楼静静站在孙秀青离开的红梅万顷中,眉头却又轻轻地锁了起来。
同一时刻,唐缺已派他那个英俊的好朋友小宝将万梅山庄西门庄主重伤垂危的消息,散布到了江湖各处。
同一时刻,段六隐在万梅山庄的万顷红梅之后,倾听了花满楼与孙秀青的所有对话,手中的拳头已渐渐捏紧。
西门胜雪,这个狠毒无情冷酷残忍的人,段家六子前前后后跟了他已有七年,就算没有感情也该有一份顾念之情。但他,却将段四毫不留情地杀害了。
段六的双目通红,眼眶几y_u爆裂。
段家六子纵然是他座下的狗,也不该被任意宰割。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权利!
当年救了他们段家六子的人,是西门吹雪又不是他西门胜雪。
段六咬着牙,趁着孙秀青与花满楼聊兴正浓时,悄悄退出红梅一隅,悄悄来到小木屋前,悄悄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西门胜雪似已睡着,双目紧闭,呼吸匀净。
段六冷冷走到床边,冷冷看向床上的西门胜雪。他不是段四,对这个小主人,也并没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举起手中的长刀,将眼前这个无情冷酷的人一刀了断。用他的鲜血,we_i藉段四的亡魂。
段六拔刀出鞘,双眸收缩,举起长刀,一刀劈下。
门外蓦地闪进一个人,凌空两指弹出,顿时将段六手中高举的长刀
弹成两半,跌落在地。
破空弹指,劲力十足。来的人却不是陆小凤,而是花满楼。
段六却并不惊慌,冷冷转过身,冷冷看向花满楼,冷冷道:“你来了。”
“也许我不该来。”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
“我知道你的四哥是被他杀害了。”
“所以你就不该阻止我惩罚他。”段六冷冷望着花满楼,他想不明白,这个瞎子到底有着怎样一种魔力,竟能让那么多人都折服于他。
“惩罚一个人有许多种办法。杀戮——只是其中最粗暴的一种。”花满楼语重心长。
“虽粗暴,却有效。”段六冷冷道,“有些时候,越粗暴的方式,就越直接有效。”
“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
段六声音更冷:“我四哥今年也只有二十五岁。”
“我明白他已不可原谅。”花满楼叹息着道:“但真的只有‘杀了他’这一条路了么?”
“我想不出第二条路来。”
花满楼黯然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起头,面对着段六,淡淡道:“或许,还有第二条可走。”
“我可以听一听。”
“用我的一条命,来换他的。”花满楼缓缓道。
段六悚然一惊,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替他死?”
“既然犯错要受到惩罚……”花满楼轻轻道,“那么我愿意代他受罚。”
“他是你什么人?”段六不懂。
“老友之子。”
段六再问:“你这么做值得么?”
“每个人都有一死,我不过是早了几十年而已。”
“死也该死得其所。”段六冷冷道,“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死,只是浪费生命。”
“我若能用自己的鲜血感化他,令他从此懂得尊重生命。那么我便不算浪费。”
段六看着花满楼,他不懂,究竟是什么能让花满楼甘心一死来为西门胜雪开脱。虽然不懂,却仿佛看见了花满楼身上的那一圈光辉,一种接近于神的光辉。
也许花满楼没有西门吹雪那样精妙无双的剑法,也许他没有陆小凤那样空前绝后的手指。但他的博爱与宽厚,却是无人可比的。他心中的“仁德”已超越了一切,甚至超越了人xi_ng。
段六看着花满楼,看了很久,才冷冷道:“好。花公子,我敬佩你,真的敬佩你。”
花满楼微笑道:“不敢。”
“你走吧!”
“走?”
“我不要你替西门胜雪死。”
“那么……”
“我现在当然也不会杀死他。”
“多谢你。”
“但日后山水相逢,西门胜雪,依然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段六缓缓道,“我今天不杀他,只是因为你。”
花满楼点着头:“我明白,我明白你心底的痛苦。所以我一定不会忘记——我花七童,始终欠了你一条命。”
段六更不多言,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小木屋。
花满楼看着段六远走的身影,低低叹了一口气。
床上的西门胜雪虽然双目紧闭,其实却并没有睡着。
刚才从段六进屋到段六出屋,他始终都醒着,段六与花满楼之间的每一句对话,他也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本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