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好!”独孤一鹤须发皆张,一连冷笑了两声“很好”,才厉喝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妨拔剑过来!”他本来可以不拔剑,但却要拔剑一战,就像他本来可以不和霍天青拼内力,但却和霍天青拼掉了一半内力。
所以西门吹雪的剑已出手。
独孤一鹤的剑也已出手。
黑暗中,又有剑气冲宵而起!又有人要流尽鲜血!但这一次,流血的又会是谁?
风再吹起,扬起雪白的白幔,带着秋天般萧瑟的寒冷。
是独孤一鹤。
剑锋拔出来时,还带着鲜红的血。
独孤一鹤看着自己的血被一滴滴吹落,脸上竟没有一丝痛苦和恐惧。他已经是个老人,一个疲惫的老人,半生都在维持一份虚妄的责任,希望实现一个虚妄的梦想。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人总是要死的,他甚至乐意成全眼前这个年轻人。
因为这个年轻人,与他所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不同,他不但有异常冷酷锋锐的剑,还有掩藏在这剑下的特质:冷静、决断、控制。独孤一鹤昔年本来也是一个决战沙场运筹帷幄的将军,所以他能看到这种别人不易看到的特质。
这样的年轻人,岂非是一个壮志未酬的迟暮英雄最愿意看到的?他毕竟也曾经心怀复国壮志。
但别的人呢?
所以独孤一鹤,还是有一个不解的遗憾,所以他垂下头去的时候,忽然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明白了。”
西门吹雪看着那老人的白发垂落在他剑尖上,身体却依然挺直,就忍不住生起一种尊敬。他很少尊敬别人,但对这个老人,却有一种尊敬。
所以他忍不住去问他:“你明白了什么?”
但独孤一鹤再也不会回答他,也许他明白了人生短促,譬如朝露;也许他明白了声名地位,不过是一场虚空。
西门吹雪不知道。
但西门吹雪却至少知道一件事,这个老人,绝对不会是青衣楼的主人。因为青衣楼的主人,绝对不会在与别人拼掉了一半内力后,还来与他交手。
独孤一鹤虽然败,虽然死,却没有失去尊严。
西门吹雪将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剑光一闪,门前便落下一幅白幔。西门吹雪将白幔一展,盖在他身上,才离开这座布着灵堂的院落。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一鹤,你剑法太高知道得又有点多,所以只好牺牲了,为你点蜡!
西门吹雪,你已击败峨眉掌门独孤一鹤,技能+50,威望+50,得到【偶遇叶孤城的机会】x1!
第2章 初遇叶孤城
每次杀了人后,西门吹雪都会觉得很寂寞。
对方的剑法越高,他就越觉得寂寞。
这一次,他尤其寂寞,因为他杀的是独孤一鹤。
所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施展轻功回到他的住所,而是在珠光宝气阁外的河边,慢慢地走着。他走得很慢,就像一个在夜里寂寞得睡不着的人,孤独地漫步在月光下。
就连那满身逼人的剑气,也彷佛因这无法化解的孤独与寂寞,慢慢地消融在银白的清辉中。
河中有水,月色将平静的水面映得像一面镜,月亮却在水中。
水上有桥,桥上居然也有个白衣如雪的人,在静静地看水中的月亮。
西门吹雪慢慢地走过去,全身便涌起一种奇异的变化。平静?兴奋?期待?也许都有,可能还要更复杂些,西门吹雪不清楚,因为从未有一个人,能够给他带来这种感觉。
一种奇异、强烈而复杂的感觉。
这个人,手上有剑,一柄形式和乌鞘一样古旧的剑。通常能够用这种剑的人,都绝不会是平凡之人,就如西门吹雪自己。
对方抬起头,
一双眼如寒星,比秋月更亮的寒星,却又像眼前的夜色一样幽深,缓缓道:“你的杀气,惊扰了水中的月亮。”
西门吹雪低头看去,水中的月影果然微微荡漾着,光影离离合合,遽然相依又相分,一圈圈涟漪便斑斓似水银般散了开去。
西门吹雪忽然笑了一下,全身的杀气与紧张,也忽然松弛下来。
“你刚刚杀了人。”对方的嗓音,清寒孤傲,正像他的人一样,但却使人觉得本该如此。
西门吹雪道:“是独孤一鹤。”
那人看着他,忽然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像心有感应般,点头道:“叶孤城。”
叶孤城也笑了,清浅的笑容,便像月光的波纹从唇角荡漾开去。
他们虽然从来不曾见面,但一定听说过对方的名字。江湖中,只要是用剑的人,都不会不知道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名字。
但江湖中人绝对不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站在同一条桥上,看月亮。
叶孤城甚至往水中弹了一枚石子,水面便逶迤着溅出一串皎洁美丽的银线,淡淡道:“以你现在的剑,本应杀不了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也看着那几道在夜色中如火花般闪烁美丽的弧线,扬起眉头:“哦?”
“独孤一鹤内力深厚,攻守皆严,几乎没有破绽。更重要的是,他交手的经验,绝对比你丰富。”西门吹雪虽然是近年江湖中名声最响、风头也最劲的剑客,但在叶孤城看来,他与独孤一鹤仍有距离。
西门吹雪居然点头同意:“所以我与他交手,三十招内若不能得手,就必定会死在他剑下。”
叶孤城抬头看他,略显惊讶:“哦?”
西门吹雪给人的感觉,太冷,太傲,他想不到西门吹雪这么有自知之明。
西门吹雪微微仰头,似在凝视天上的月亮,又似在微微叹息:“我曾看过苏少英出剑,当他使出刀剑双杀的第二十一式时,我已看出三处破绽,所以我以为我至少会有三次机会杀独孤一鹤。”
他又转头看向叶孤城:“但当我真正与他交手的时候,却连一次机会都没有!”
对西门吹雪来说,通常对手一次的破绽便已经足够。但独孤一鹤却不是苏少英,他想不到苏少英露出的破绽,独孤一鹤却能在它成为破绽前就已补上,独孤一鹤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破绽,所以他三次出手,却三次徒劳无功。
杀人的剑法,如果不能杀死对方,就是等着被对方杀死,叶孤城自然也明白。
“但你却杀了他。”
“因为三十招过后,他的剑法就乱了。”西门吹雪顿了顿,“他在与我交手前,已经与别人耗掉一半内力。”
西门吹雪很坦白,很坦率,这次败,对独孤一鹤而言,本来就不算公平。西门吹雪也不怕承认,尤其是在叶孤城面前,更不怕承认。剑道的追求学无止境,他一向谦虚,所以他一直在进步。
而一个能够保持不断进步的人,是可怕的,因为每次交手,都是一个突破与提升。
叶孤城笑了笑,居然没有问他,为何会与只剩一半内力的独孤一鹤交手。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