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美、也绝快的剑光!
这璀璨的光芒闪过,叶孤城的人,已回到了鲜花之上,从容、优雅。汩汩的鲜血却像泉涌般自唐天容左右双肩的琵琶骨流出,与鲜血一同流出的,还有他悲愤而绝望的眼泪。他双臂已废,已不可能再发出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唐门暗器!
偌大的酒楼中,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已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剑所震惊。
叶孤城却再也没有看唐天容一眼。
他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风再起,吹动他雪白的长袍,他转身走下楼梯,便如仙人般乘风而去。
直至他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人们才猛然骚动,有人已争先恐后地奔下楼去,抢着将这消息传播出去。
叶孤城既没有死,也没有伤,他使出了华美绝伦,强大无比,天下无双的天外飞仙!
不过这些人其实都不懂剑。
真正懂叶孤城这一剑的,只有陆小凤和司空摘星。
但春华楼上除了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其实还有别的人,也看到了叶孤城的剑法。
宫九就一直站在雅间的窗边,看着一身白衣的叶孤城踏着鲜花而来,使出一剑天外飞仙,又一路踩着鲜花,走上了一驾覆着雪白车蓬的马车。直到那架马车在大街中消失,他才回过身来,走回到摆满精致酒菜的桌边,姿态优雅地坐下。
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极美丽高贵,衣饰也像七色流霞般光彩照人的宫装贵妇。
这个养尊处优的九公子,甚至亲手替这个贵妇斟了一杯茶水,才悠悠道:“你已经见过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对自己的剑器是否还像以前般自信?”
这个美丽的宫装贵妇,正是公孙大娘。
她曾经对陆小凤说过,天外飞仙若由叶孤城使出来,她未必会落于下风。
公孙大娘看着那条碧色的水流,如丝线般稳稳注入瓷杯,九公子如此礼待,确实让她受宠若惊,但她却不能把这种受宠若惊表露出来。
在宫九面前,除了忠诚和服从,表露任何其他东西,都是一种错误。
所以她只淡淡地说道:“我的出手,绝对可以比唐天容快,快很多。”
言下之意,她也可以比叶孤城更快。
宫九弯起嘴角,极斯文、极优雅地笑了,他本来就有很高的修养和很好的风度,所以当他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时候,笑容便更加迷人。
“那么,你去替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订两口棺材。”宫九仍微笑着道,“我要送给他们。”
晓是公孙大娘再镇定,脸色也惊诧一变:“什么?”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若快不过你,他们的决战,最多只值两口棺材!”
宫九仍在笑,但他笑的,却不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而是公孙大娘。
一个真正用剑的剑客,绝对不会在即将交手的时候,还将自己的剑交给别人捧着,宫九就算自己不用剑,也很清楚,所以叶孤城搞出这么大的排场与噱头,不过是个表演。
他伤唐天容的那一剑,也不过是在表演。
一代名家公孙大娘却连这也看不出来,她的剑法和眼光,实在高明有限。
而不够高明的手下,他们的死活,宫九一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已经能够想象,当公孙大娘真正遇上叶孤城的时候,死得会有多惨。
但红鞋子也并非没有可用之处,所以他依然保持着那种迷人风度,对公孙大娘微笑道:“还有,请大娘关照好你的好姐妹欧阳情,给我好好吊着陆小凤和李燕北!”
第33章 魔教之主(1)
九月十三,午时。
日已中天。
西门吹雪正坐在房中,默默地擦着剑。
剑身越擦越亮,如一团雪光,
比他手上白色的丝绸更加耀眼。从前他就一直疑惑,是否因为鲜血的滋养,他的剑才会这么亮。但现在,他却知道,这并不一定是因为鲜血。
剑的光亮,也许是因为剑,也可能是因为人。他看着这一团雪光,想起了死在剑下的张英风,也想起了白云城中的叶孤城。
中秋之后,他去了一趟白云城,但并不是为了刺探白云城的军防,而是去体会叶孤城的剑。
当他坐在一片海天相接的沙滩,看着身旁鸥鹭齐飞,眼前海天一线,看着黄金般的太阳,白玉般的浮云,蔚蓝的海水翻涌着碧波融入高远辽阔的青天,他忽然便明白了,花满楼为何会听到那样的琴声。
青天白云,无瑕无垢。
当他闭起眼睛,想象着叶孤城在白云深处御风而行,在碧波翻涌的浪尖处翩然若仙,便已知道,他的剑法,也必然已像这青天白云,无瑕无垢!
自然之道,本就没有破绽。
叶孤城的剑法,甚至没有瑕疵。
那种剑法,已经脱离了速度与力量的范畴,进入与自然相接的境界。
西门吹雪在很小的时候,也曾受过自然的感召,也曾为绝岭高峰上的皑皑冰雪所感动,因为那雪光,就像剑光。但当他真正抚mo着手里的剑锋,感受着那泌凉的金属的冷与他的心灵融为一体,他却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一条无情而冷漠的道路。
所以他的心,越来越冷,他的剑,也越来越快,直至有一天,他发现那种冷,已经不能让他更快!
西门吹雪在那片沙滩上住了半个月,也在海风与阳光中思索了半个月。
最后一天,他坐得离海边很近,近得可以伸手抚mo到大海的碧波。天气很好,阳光煦暖,微风起浪,水面起起伏伏,却温柔得如同情人的眼波。但到了傍晚后,却突然急风劲浪!
当夕阳下的浪涛一个一个铺天盖地地打过来,他却依然坐在那里。
风浪怒啸,似要将他带入狂暴的大海,面对自然的威力,一切人力都显得如此虚渺。但他在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有走。他将剑插入了身边的岩石,直到风浪过去,大海重归平静,他又再次看到了水面上旖旎的月光。
只要有剑在手,这世上就没有他西门吹雪去不了,站不稳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战胜自然的,也唯有人类专注而坚强的心志。
能够战胜叶孤城的剑的,只有他的心。
以心驭剑。
万物驳杂,风云变幻,唯有心灵的感召,才是最坚定的存在。
人如此。
剑如此。
心亦如此。
就在这时,他的心灵一动,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一种好像熟悉,又好像陌生的气息。
西门吹雪睁开眼睛,正午强烈的阳光,正直直地照在院中的草木,每一片花草绿叶,都彷佛带着雪亮的反光,犹如剑光。
他凝视片刻,院中没有人。
院中光线明亮,但他坐着的房中,却有一个阳光无法照sh_e到的角落,暧昧、幽暗。习惯了强烈光线的眼睛,骤眼看去,只会看到一片模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