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亲手训练出的一班门人弟子,无论遇着什么强仇大敌,也不会吃多大亏的,你说的也未免太严重了吧!”
雪衣人冷笑一声,道:“太严重?……”语声微顿,又自长叹一声,道:“你可知道?‘飞鹤山庄’半月以前,便已在‘乌衣神魔’严密的控制下,并且那班‘乌衣神魔’亦已接到他们首领的秘令,要在今夜将‘飞鹤山庄’中的人杀得一个不留。这件事本来做得隐秘已极,但却被另一个暗中窥伺着‘乌衣神魔’的厉害人物发现了他们传递消息的方法,知道了他们的毒计,你或许出来得早,未被他们发现,否则西门世家中出来的人,无论是谁,只要一落了单,立刻便要遭到他们的毒手。”他自不知道“常败高手”西门鸥父女,已有多年未返虎丘了!
青衣少女本已苍白的娇靥,此刻更变得铁青可怖。她一把抓紧了雪衣人的手掌,惶声道:“真的么?那么怎么办呢?”
雪衣人愣了半晌,缓缓叹道:“怎么办?丝毫办法都没有。我们此刻纵然胁生双翅,都不能及时赶到‘飞鹤lu庄’了!”
他虽然生xi_ng冷酷,但此刻却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对这痴心学剑的少女生出好感,是以他此刻亦不禁对她生出同情怜悯之心。
哪知青衣少女此刻激动的面容,反而逐渐平静,垂首呆了半晌,突地抬起头来,幽幽长叹着道:“既然无法可想,只有我日后练好武功再为他们复仇了。”
雪衣人不禁一愣,皱眉问道:“对于这件事,你只有这句话可说么?”
青衣少女面上亦自露出惊讶之色道:“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雪衣人奇怪地瞧了她几眼,缓缓道:“你难道不想问问此事的前因后果?你难道不想知道‘乌衣神魔’如此对西门世家中的人赶尽杀绝,为的是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暗中侦破了‘乌衣神魔’的诡计,此人又与‘乌衣神魔’有何冤仇?”
青衣少女眨了眨眼睛,道:“这些事难道你都知道?”
雪衣人冷冷道:“不错,这些事我都知道一些,既然你不问我,我也就不必告诉你了。”抬手又自戴上面具,转身走了开去。
青衣少女动也不动,呆呆地望着他飘舞着的衣袂。他脚步走得极慢,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拦阻……
第35章 要命的蛇哨
叶孤城刚刚从春华楼回来,就看见了也刚刚回来的南王世子。
“师父!”南王世子远远看见他,便热络地打了招呼。
叶孤城只好在游廊上驻足。
“师父的天外飞仙,果然绝世无双!”世子揖了揖手施礼,兴冲冲地说道,“方才我在怡情院,已听说满京城都在惊叹师父的一招天外飞仙!”
叶孤城却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去怡情院?”
“师父有所不知,怡情院是京城中最大的妓|院,每天去的人数百上千,龙蛇混杂的地方反而方便掩人耳目。”世子甚至有几分得意,“最重要的是,别人一定不会想到,太监和喇嘛也会去逛妓|院!”
当然,世子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太监窝的环境实在太差,他每一次去都想呕吐!
叶孤城的眉头,便皱得更深。妓院不但是龙蛇混杂之地,更是各类消息收集传递的最佳场所,比如江湖中最出色的情报专家大通大智,还有红鞋子中的欧阳情,此刻就都正在怡情院!
世子不是江湖人,却自以为了解江湖事,安排在那里会面,实在鲁莽得很。
他们要做的事如此机密重大,任何一着差池,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所以他不得不分外谨慎:“你们见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世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叶孤城实在不像是会问这样的问题的人。
但他还是答道:“欧阳情。”她对这个姑娘
的印象其实也十分深刻,所以接着又补充道:“听说她从来不会xie露顾客的秘密,去她那里的男人,就算从不碰他,她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叶孤城挑了挑眉:“那么你又是听谁说的?”
世子马上答道:“是老实和尚对我说的。”
若非是出自老实和尚之口,他也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叶孤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老实和尚既然能替南王府传假消息,就足以证明他并不老实。而且,他一早就已提醒过世子,绝对不能把任何与行动有关的信息透露给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的来历,实在太过神秘,江湖中从来就没有人知道。而他种种昭彰自己“老实“的事迹,也像是经过周划设计而刻意搭建的一块招牌。这种刻意求名的方式,通常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有巨大隐秘的幕后黑手。
不过当务之急,却是马上解决最可能xie露消息的大通大智与欧阳情。
“大事在即,世子的一切行动均需小心谨慎。”叶孤城本来就明亮而冷冽的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光,“否则世子多去几个地方,我便需出手多杀几个人。”
世子马上拱手,低头道:“谨遵师父之命。”
虽然世子未必在乎那几条人命,但叶孤城却是九月十五那一晚的主力战将,他届时的精神与状态,都对他们这偷天换日的惊天大计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他确实不能不谨慎以对。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世子抬起头,那流云般的雪白的身影已消失在游廊另一侧。
一旦下了决定,叶孤城的行动一向极快。
九月十三,正午。
正午过后,这个城市就会有风,而且这突然呼啸而来的风里,还常常夹着漫天的沙尘,将原本明朗的天空遮蔽得一片灰朦。
空气变得不仅肮脏,而且干燥,绝不是南方海上那种如丝绸拂面般的温润与惬意。
但叶孤城的身影,却仍然像海上的风一样轻,像海上的风一样快,仿佛再重的灰霾,也不会让他的白衣染上半分尘色,再大的尘雾,亦不能让他寒星般的眸子黯淡半分。
他手提长剑,正在赶去京西郊外一个久已荒废的窑场。因为gui孙大爷与别人约定五十两银子回答一个问题的地方,就在那里。
gui孙老爷就是大通大智,虽然江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极少,但叶孤城却知道。
荒废的窑洞早已积满厚厚的尘埃,看起来就像一座孤独而凄凉的荒坟。
叶孤城白衣一展,掠上窑洞旁的一棵大树,就看见了正骑着一匹骡子,满身酒气,半醉半醒,摇摇晃晃而来的gui孙老爷。
“乡路稳宜常至,他处不堪……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这又瘦又矮、头大如斗的怪异老人从骡子上跳下来,两条腿好像还是软的,几乎摔了个大跟斗。
叶孤城并没有拔剑。
杀人有很多种方法,并不一定得用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他拔剑。而且,世上本来就绝少人能使出他那种剑,所以他的剑,反而成为一种标志。
既是标志,就不能用来暗中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