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叶孤城微微愕然,这句话纵然要问,好像也应该是由他问陆小凤。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所以他又露出了那一抹曾让陆小凤分外惊艳的微笑, “当然。”他带着这种微笑,跟着说道,“还有,大通大智根本就不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陆小凤的眼睛眨了眨,这是什么意思?
大通大智撒谎?
他为什么撒谎?为谁撒谎?
古松居士?老实和尚?
他的眉心霍然一跳,抬眉道:“你为什么告诉我?”
叶孤城微笑道 :“因为你总算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你被骗得太惨!”
说完这一句,他便已转身而去。
话的尽头,便是剑。
叶孤城的剑,已出手!
他的天外飞仙,已出手!
白衣冉冉,仿佛白云深处吸风食露的仙人乘风而来,带着仙子凌波般的寂寞,手执一泫凝结岁月流转的滟滟秋水,翩然而妙曼地掠过洒满月光的星空,徐徐而来。陆小凤不止一次见过天外飞仙,木道人、司空摘星、宫九也见天外飞仙,但他们却忽然觉得,这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天外飞仙!
或者真正的天外飞仙,从来就不是他们见过的那种模样!
也或者真正的天外飞仙,从来就不止一种模样!
不是辉煌迅疾,不是璀璨华美,而是如此忧伤,如斯寂寞。
令人心碎的寂寞!
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也已缓缓抬起,剑光在月光下,像一团雪光,他的一身白衣在月光下,也像雪光!就像崇山绝峰上凝结千年的冰雪,他彷佛亘古以来便站在那里,不见岁月倥偬,不见ch_ao起ch_ao落,不见沧海桑田!
他只看得见叶孤城那寒星般的眼中,是一种怎样潋滟却无边的寂寞。
他只想让他从此不再寂寞!
剑锋扬起,却是如此舒缓而缓慢,带着一种绝然而决然的笃定,徐徐地迎上了那一抹秋水!
若然不相聚,便可不相分,若然不相分,却也不可再相聚。
剑光相聚又相分,带着各自的光芒,落向一早既定的命运。
西门吹雪的剑,已刺入了叶孤城的x_io_ng膛,却在一瞬脱去了力道。
叶孤城的的剑,也已指上了西门吹雪的咽喉,却像情人突然横起的眼波一样,斜斜地偏了几分。
剑锋的冰凉还留在x_io_ng口,留在温暖的x_io_ng膛,彷佛那里突然盛开了一朵冰凉的玉树琼花,那双冰雪中的曜石般漆黑的眼眸,却还依然深深地注视着他,就像他曾经站在那株七月的凤凰花树下,深深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那冰雪般的眉目逐渐模糊,慢慢地融入记忆中彼此共享过的月色中,他忽然笑了笑,然后就落入了一个白云般轻,也像白云般柔软的怀抱。
飞仙已陨落。
一片流云从天边飞来,却又已飞走。
它带走的是一代剑仙的凄美绝响,还是他无边的寂寞?
圆月已降,月光也已黯淡。
但星光却如梦,如情人的梦。
西门吹雪的长剑已入鞘,从此这世间,已没有真正可以让他拔剑相向的对手,但他一向稳定的手,却有了一种微微的颤抖。一种像拥抱初恋情人般的颤抖。
在这无边的温柔如眼波的星光中,他终于抱住了叶孤城。
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他终于将自己的情,抱在了怀中。
从此天地悠悠,只愿君在身侧!
第49章 尾声
带走叶孤城
皇帝在南书
房画画。
在处理完王安和南王世子后,他就一直在画画。
笔墨徐徐铺展,雪白的纸上便有了另一种雪白,那是悬崖绝壁上覆盖的冰雪,而比这冰雪更白的,是这千年冰雪上幽蓝夜色里的一朵花!
他在这朵白得剔透,又透着蓝光的雪莲下,画了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但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很深刻的人。那人也穿着一身雪白的白衣,彷佛也比这千年覆盖的冰雪更白,眉目之间,竟然赫赫有几分相似叶孤城!
他的手中有剑,也是一柄乌鞘,古老、狭长的剑,剑上的夔云纹饰也分外古老、质朴,赫然就是叶孤城手中的那把剑。
但这个人,当然不是叶孤城。
他看着墨迹慢慢深入纸张,那雪白的衣衫,似就要融入冰雪,那本来明亮的眼眸,也彷佛透着一种朦胧的光。
半刻以后,一个身穿绣衣锦袍的太监已躬身而入。
皇帝身边,当然永远不会缺乏忠诚的太监。
“说。”
“皇上,最终的结果,西门吹雪胜,叶孤城败。”
皇帝蓦然抬头,眼中波光一闪:“人呢?“
“回皇上,魏子云说,败即是死。”
败即是死。
叶孤城已死。
皇帝沉默良久,眼中波澜如ch_ao水般缓缓涌起,又终于如ch_ao水般缓缓落下。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道:“知道了,你马上去颁旨。”
圣旨早已写好,太监马上领旨退出。
皇帝站起身来,缓缓踱到窗前。
窗外冷月如冰,彷佛就像圣母之水峰上那轮又冷又白的孤月,皇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封陵,巨阙果然已经封陵。”他彷佛对着看不见人影的风中低语,“皇叔,你所思念的人,是会遗憾,还是会安息?”
紫禁城外,早已有两队车马在等候。
一队以薛衣人为首,另一队却是玉罗刹与孙秀青,以及本来要护送孙秀青往西域的数十名高手。
薛衣人已经等了很久,他来得甚至比孙秀青和玉罗刹更早。
他不知今晚过后,西门吹雪还是不是西门吹雪,万梅山庄还是不是万梅山庄,但他一直平静地等着。
他一直静静地等着,就像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等待着某种结果。
他相信就像十二年前一样,西门吹雪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西门吹雪的剑,从来不曾让人失望!
圆月已开始西沉,银白的月光变作淡黄,月色隐入了高大城墙的一角。
西门门吹雪终于出来了!
黑暗的夜风掀起他的白衣,恍如神祗,他的怀里,还抱着另一抹令人心悸的白,那是叶孤城。
他的眉目还是像冰雪一样冷傲,但当他垂头去看怀中的叶孤城,眼中却有一种薛依人不曾见过的感情。
他抱着叶孤城上了马车,只说了两个字。
“回家。”
他从来不知道,回家是一件这么让人等待的事情。
马车策动,他们已在回家的路上。
马车内宁静而宽敞,铺着雪白柔软的褥席,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