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滩旧梦45/64 章 · 2434 字

第45章

这场面有些讪然地打了个圆场:“——那什么……县太爷回来是好事,先回家收拾整理一下吧……这些日子以来路途奔波得累人,好生休息了再说别的。”说完便揪着顺儿的后领子把张牙舞爪准备和两姐妹吵架的小孩儿给拎回了馆子了。

唐玉树也揽过拗在原地对两姐妹怒目而视的陈逆的肩膀,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拉回去。

县太爷头痛不已,自是与胖姑瘦娘一处回了家,不再赘述。

且说中午那一场乌龙过后,馆子里的气氛沉闷的紧。

当事的两个小孩子情绪不好也对,两目睹了这一切的两个掌柜都心里有些疲乏。

闷声洗碗的时候,林瑯突然走了进来。陈逆这个孩子礼数向来没有差池,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林大恩人,怎地不休息休息……”

“没心思。”林瑯关上了门:“知道怕了吗?”

“怕什么?”陈逆不明白。

“怕人家口舌。”

“……”顿了片刻,还是笃定道:“不怕。”

“真不怕吗?——这才是个开头儿,往后的日子长远着呢,能扛?”

“能。”陈逆继续埋头洗碗,脸上的执拗表情却冥顽得可爱:“任她们怎么说去吧,横竖不是和她们过日子,被讥笑几句又不疼不痒的。”

“你不疼不痒,那顺儿呢?”

“他……!”话接得快,可续下去的底气却完全没有:“……我不知道。”

林瑯看着他表情,心头几分酸楚又几分羡慕,偷偷瞥了唐玉树一眼,他在另一边默默地收拾着灶台。收回眼神,林瑯道:“那你若是扛得住,顺儿那边自不用你担心——那家伙从小跟我到大的,别的我不知道,忠心是有的——认准了的人,他是万万舍不得放开的。”一面说着一面撸起袖子:“怕你听了别人的闲话,遭不住就不要他了,跟我那儿哭了好久——碗放下我来洗,你去哄哄。”

动不动就大动作——立刻又不住地鞠了好几个躬,咬着牙关跑出了后厨去找顺儿了。

陈逆走后,后厨里就剩唐玉树与自己两个人了。

气氛沉闷了许久,林瑯心里的算盘打来打去打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唐玉树突然冒失地开了口:“我也不怕!”

“……”林瑯回过头,那人两条眉毛拧着,睁着一双眼站在原地瞅自己。

林瑯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不怕什么?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唐玉树又结巴了:“我我……我是说我要是……要是……这么回事儿……我也不怕。”

“哦。”林瑯知道他想说什么,又觉得嘴笨说不出来的他有些好笑,只用一句“闭嘴吧你!”搪塞了他过去。

这个傻子真要说出点儿什么话来,林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容面对。

酉时过半的时候,县衙里派了人来传唤,说是要结“房产争夺案”。

接到通知的林瑯与唐玉树两厢对望,傻笑了半晌:“几乎忘记还有这回事儿了。”

简陋的公堂上。

礼节xi_ng地自报家门:“小人林瑯,表字庭之,金陵人士。继承下外祖父陈氏所赠、陈滩镇别院一间,慈别院位于陈滩七十二户。”陈述完毕,作揖示礼。

县太爷看向唐玉树:“你呢?”

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也学着林瑯一般自报家门:“小人唐玉树,单字羽,成都人士。曾在西南属地平叛,建功累累,战后朝廷赐了一处房产,位于陈滩七十二户。”陈述完毕,作揖示礼。

“居然有字了……”县太爷一句打岔,继而清了清嗓子正言道:“经户部核验——林瑯递交的房地契为真——唐玉树递交的派遣令亦为真。”

“诶?”林瑯和唐玉树面面相觑。

接着县太爷解释道:“只不过林瑯所持地契,是陈滩七十二户甲字院——唐玉树所持派遣令,是陈滩七十二户乙字院。”

“诶?”林

瑯和唐玉树再度面面相觑。

“甲院坐南朝北,大门临东街;而乙院背靠甲院坐北朝南,大门临河。两个院子的结构完全相同,也由两个院子的正堂相衔接,一并组成陈滩第七十二户整个陈家大院。”

县太爷解释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

“……可是东街上哪有什么大宅院的门啊。”

“对啊,总路过东街,从来不记得那边有什么大门啊……”

“肃静——”拍了半晌惊堂木才换来安静,县太爷继续道:“陈滩镇发展迅速,七年前的东街早已不够行车走马用,所以沦为了一条小路,现在名叫元安巷——并不是如今的东街。”

“元安巷”这三个字林瑯和唐玉树并不熟悉。

——但身后人群忽然涌起的议论声让两人有些mo不着头脑。

元安巷确实有一处与财神府市集结构非常相似的地方:三面环着高高的院墙,一面着临街。临街处还有一排不知是何人修葺的一排松木长椅,供过路人歇脚。可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让人们早已忽略了那个被堆满草芥与杂物的院墙背后有什么,所有人都只记得那块空地上,有一个市集,卖蔬果河鱼,卖骡马鸡鸭。

“没错。”县太爷道:“就是如今的东市。”

“那就是说……”唐玉树迷迷糊糊的。

林瑯默契地替他续下后半句:“以后早上去买菜不用再绕一个大圈子了。”

☆、第二十七回

第二十七回廿尺楼偏作忘情处一柄剑竟换共梦间

点绛唇火锅馆子的地皮就这么唐突地,被翻了一倍。

“原是你住错了……”一面“吭哧吭哧”地搬着蒙尘的杂物,唐玉树一面和林瑯说笑:“也不晓得是哪个——推开我家门儿就劈头盖脸地把我给骂了一顿。”

林瑯也在正堂里一起收拾着,脸上灰一片黑一片的,衬着白白嫩嫩的脸蛋更可爱了几分。

听罢唐玉树的玩笑话,林瑯脸上有几分尴尬——自己手里的地契上明明白白写着甲院,可却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这个注脚;当时冒失地推开了唐玉树的院门,还把人家拖去了公堂之上,甚至一度豪不客气地用各种“骗子”、“小偷”之流的字眼羞辱他……如今真相大白之后,曾被自己血口喷过的人,却只笑嘻嘻地揶揄了几句而已。

林瑯只觉一阵没脸,翻了个白眼道:“那怎么样——现在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当然林瑯说的也是句玩笑话,可那话音落上唐玉树的心头,却“咯噔”一声凿得他心口闷闷的疼。

——对啊。

倒是真相大白了,可是……那摆在另一边宽大敞亮的甲字院,不就得让林瑯去住了吗?

之前林瑯住的是东厢房,自己住的是西厢房;每天只消把窗子偷偷拉开一个缝儿,就能瞟见油灯影子勾画出来的林瑯在做什么——或埋头算账,或撑着脑袋发着呆。

几日前顺儿来了馆子里后,为了给他腾地方,林瑯就搬来了西厢房与自己同起居。

终日可以与林瑯共榻而卧,唐玉树打心里觉得这样挺好的;馆子里生意好得紧,闲来也总没力气出去再多打一床棉被,于是林瑯也不得不终日与自己同衾而眠。

前夜林瑯睡下的时候,还打趣道:“当初你

☰目录
陈滩旧梦 第4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