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督军夫人的到来令白诗雅激动得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下人们忙着看茶，李鸾莺与李淑贤打扮得花枝招展，从二楼慌忙下来。连李淑良与李淑德也由奶妈带着领到了督军夫人面前。
“这是大女儿李鸾莺，二女儿李淑贤，三女儿......”
“李家静呢。”
督军夫人看着上等的青瓷茶碗，袅袅轻烟里，碧绿色的茶叶浮沫在水里浮沉，杯壁剔透，是上好的碧罗春。
“，静。”
白诗雅本想推脱说她不在家，督军夫人目光凌厉的落在她脸上，她怵得连谎都不敢撒了。
督军夫人穿一身藏青色繁秀旗袍，外裹雪白狐裘小坎肩，玻璃袜子，高跟鞋。落坐时双腿斜倚着，修长的美腿晶莹玉润。
模样不像个年逾四十的妇人，倒像个三十出头的少妇，尤其是那双白玉青葱的修长十指，真真是肤若凝脂的大美人。
白诗雅嫉妒万分。白诗雅生了五个孩子，腹部的肉是掩饰不了的。她比督军夫人还要小个几岁，却比不得督军夫人一根手指。
想当初，李家何曾不是官宦人家。
只是时移世移.....
不稍片刻，秦嫂领着静从内堂出来。她身上穿着银红色绣旗袍，雪白的肌肤被旗袍的艳丽衬得欲加唇红齿白，妖冶动人。
一头卷发随着步履轻微弹动，脚上踩着的高跟鞋踏着光洁的地板，发出轻脆高雅的卡卡声。
她虽娇小玲珑，十厘米的高跟让她远远看来像是沪上明星，耀眼夺目。只是那耀目中未免带了一丝风尘气。
督军夫人看了情不自禁眉心一蹙，阎亦灿向来泛浑，连看上的女人都是这般。
不入流......
三个字刚刚跳进督军夫人脑中?，静已经聘婷到了眼前。
“督军夫人好。”
她微微颔首，暴露在外的十指珠圆玉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粉色。未经风霜事故的脸，清纯如斯。
督军夫人微微怔愣，静清澈的眸子泛着莹孑细碎的光，偶然闪动的情绪似倒映晚霞的湖水，波光粼粼。
督军夫人收回了自己刚见她时的初始映像，这件表面俗气艳丽的旗袍配上这么一张澄澈动人的脸，简直就是那京都名媛。
雅致高贵，令人不敢斜视。
难怪......
督军夫人看到静都不由得心生怜惜，好感莫名加了几分。
“坐。”
督军夫人淡淡说了一句，秦嫂赶紧看茶。
静来了之后，白诗雅母女在督军夫人面前简直变成了隐形人。
“今年多大了？”
督军夫人冷澈的脸慢慢变得轻柔。
“二十多了。”
白诗雅不等静开口，赶紧回话。督军夫人冷冽的眉眼淡然扫过白诗雅，蚀骨的的目光透着阴寒。
“没问你。”
她锋利的眼神生生逼得白诗雅不敢再开口，李鸾莺与李淑贤自然觉察到督军夫人对她们母女的不友好。
哪里还敢多嘴。
静眉眼静淡的勾唇：“刚满二十。”
“哦，年纪倒是不大。”
督军夫人端起茶碗轻轻吹去浮沫，小嘴啜了口茶。姿态优雅尊贵，连一旁的下人看到督军夫人的风范都像被钉在了大厅里，移不开步子。
“前阵子送来的聘礼可还满意？我那二儿子的确患有身疾，不过倒不是什么致命的病。你大可放心。”
督军夫人看她的眼神倒是柔和。而这柔和却远超静的预期，她如此精心妆扮为的是给督军夫人留下不好的映像，而不是来见准婆婆。
看她的眼神，静忽然觉得自己这算盘似乎打得不太高明。
“承蒙督军夫人与少帅错爱......”
静启口立刻被督军夫人打断。
“我还有个大儿子，那是个浑人。你不必理会。若是嫁到督军府一切有我这个婆婆作主。缺什么少什么，进门之前尽管让下人来找我。”
督军夫人从手腕上取下通体晶莹的碧玉镯子戴在静手腕上。
她想推脱，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若是拂了督军夫人的脸面，以后有事就更不好开口了。
静顿时觉得骑虎难下，而一旁的白诗雅母女已经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督军夫人这是承认了静，白诗雅恶毒的目光划过静的脸，恨不得那是柄刀子，好教它毁掉她那张倾城容颜。
“督军夫人......”
静鼓起勇气正打算将心理话直接告诉督军夫人，谁知督军夫人紧握她的双手，满脸温和。
“还叫督军夫人，应该叫婆婆了。”
静瞠目结舌，这剧情是不是走得有点偏了，与她计划的完全背道而驰。
内堂的帘子轻微晃动着，站了许久的冰凌敛下眼睑，退回去了。
“我......”
静涨红了脸，督军夫人却不容她再言语，起身要走。
白诗雅忍着心头血，坚持要送督军夫人出门。静与督军夫人并排而行，所有人都跟在她们身后。
自此，地位谁高谁低昭然若揭。
静目送督军夫人的汽车离去，胸口闷着一口气，始终恢复不过来。
“姆妈。”
督军夫人一走，李淑贤就跺脚。
“住口，滚回屋里去。”
白诗雅知道她想说什么，及时制止。静身份得到认可，现居李府等于暂住。别说自己的女儿，就连自己都不能轻易对她出手了。
李鸾莺站在静身后，怨毒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她。
督军夫人来，她刻意精心打扮一番。为了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模样还穿了件月牙白素净又娴静的旗袍。
没想到还是败给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静。
“瞧她那样，跟堂子里的女人似的。”
李淑贤不能对静发火，只跟在后头用最恶毒的语言漫骂。
静恍若未闻，旋身自顾着回东厢的房间。
冰凌回来见她便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
“静小姐何必忧心。你若真成了督军府的少夫人，说不定还能用这重身份更好的为“少爷”办事呢。“
冰凌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提点，静眼神极淡了扫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