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咬你一口?”
段云深被景铄反问得也有点尴尬。
听起来不太像惩罚哈,但是,这不是那个什么,你问的我,想你怎么罚我么。
段云深:“臣妾就开个玩笑,哈哈哈……”
景铄看着段云深干笑,神色平淡,平淡到有了点高深莫测的味道:“这可是爱妃自己选的,待会儿可不要哭着后悔。”
段云深:???
你要干嘛?
……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妈妈我好慌!
说话不要藏一半露一半啊!你说清楚,什么叫做我不要哭着后悔?!
这个时候景铄夹的那筷子菜还停在段云深的唇边,似乎等着段云深张口将它吃掉。
但是此时段云深已经被景铄那句话给刺激得魂不守舍了,看着景铄的眼睛,就想自己学会点读心术什么的,也好早点知道自己待会儿怎么死。
景铄等了半天没动静,便用夹着菜轻轻碰了碰段云深的嘴唇。
段云深条件反射一般地下意识张开嘴,将那筷子菜吃了进去。等到鲜香的味道在自己的嘴中化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臣妾惶恐!!
这口菜不会吃得我短寿十年吧!
段云深还没心虚完,第二筷子菜就已经送到他的唇边了。
段云深:…………
段云深差点给这位亲善可人的暴君跪下,您这是要干嘛,喂断头饭么?
景铄:“不爱吃这个?”
段云深睨了眼筷子上面的菜,是鱼肉。
喜欢吃。
但是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景铄淡然道:“张口。”
段云深用一副哭不出来的脸张开嘴巴,让景铄把那筷子菜送进自己嘴里。
景铄:“先吃饭,吃好了再聊惩处你的问题。”
段云深:…………
惩处?
景铄:“咬爱妃一口,爱妃自己说的。”
养肥了再咬,免得硌牙是吗?
段云深很慌。
但是慌也没用,第三筷子菜已经又到自己唇边了。
段云深下楼吃掉,然后果断地伸出手,按住了景铄准备夹第四筷子菜的打算。
段云深:“陛下,臣妾不饿。”
景铄:“不饿也得吃。”
段云深:“臣妾真的不饿!”
景铄:“朕让你选吃不吃了么?你只可以选要坐在朕旁边吃,还是要坐在朕怀里吃。”
段云深:…………
站着挺好的陛下。
景铄看着段云深,没有半分闪躲,“坐哪里?”
段云深:…………
……亲爱的你不对劲。
实不相瞒,我这两天看着你,总觉得你像是隔壁霸道总裁剧场过来串场子的!
景铄看段云深站在那里,既没有打算坐自己旁边,也没有打算坐自己怀里,大有宁死不屈的架势。
于是景铄气定神闲地扔出了第三个选项,“还是爱妃想要朕唤侍卫进来,然后去牢房里吃。”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叫侍卫把我拖去牢房,我不就给你送了个吃的吗?我不就是关心你有没有被太皇太后打死所以来看你一眼吗?
暴君剧场又回来了是吗?
你又可以了是吗?
景铄看着段云深,等着他做选择。
……好男不跟美人斗!
更何况还是喜怒无常的暴君美人。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这道选择题该怎么选。
段云深麻溜地在旁边拖了一个小凳子,在景铄的身边坐下了,乖巧得不行。
景铄菜一口一口的喂。
段云深觉得自己吃得胃都疼。
我是手残了吗,让人这么伺候。
……我还真是手残了。
段云深看了看自己的爪爪。
大概是因为当初受伤之后,系统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复,说他这手不会留下后遗症,顶多留些疤很,所以他也就没怎么对养伤这件事情上心。
此时仔细想一想,这暴君的反应也没有什么不对。
要是本来可以养好不留后遗症的,可是自己天天作天作地作出问题来,那可就后悔晚矣了。
就是,被人喂饭还是好耻啊……
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的宝宝。
段云深吃的饱饱的,实在是觉得自己再吃下去,胃就又要撑坏来了,这才阻止了景铄的填鸭式喂饭。
景铄对自己暴行浑然不知,还觉得自己挺体贴的。
听段云深说自己吃不下了,还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段云深的胃部。
段云深:…………
景铄淡然地收回手这人确实是吃饱了。
段云深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
真就填鸭式喂饭呗!!
用手测肚子饱没饱可还行?
喂完了段云深景铄才开始自己用膳,段云深想着自己刚刚已经被这暴君伺候了,自己似乎应该投桃报李。
不,投桃报西瓜!!
我也要填鸭!!
段云深手伸向了筷子。
段云深的手被打了。
他的手指头刚刚碰到筷子边儿,就被景铄用筷子打了手背。
段云深:…………
疼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震惊。
这简直就像是饭桌上的妈妈管调皮捣蛋的孩子。
景铄瞥了段云深一眼,分明有些警告意味。
他以为自己刚刚是为什么才给他喂饭的。
于是吃饱了的段云深就在旁边干坐着看着景铄吃饭。
景铄的饭量并不是很大,几乎都只夹了几筷子就停下了。
段云深在心里捶足顿胸。
看看,多么好填!!吃得跟兔子一样少!
但是他是暴君我不敢硬填,嘤。
两人吃完了午饭,景铄看着段云深盯着自己没移开眼睛,突然觉得如此也不错,道,“以后用膳时间爱妃还可以接着来找朕。”
段云深:…………
这是圣旨,还是您随口感叹?
还是不了吧,我再陪你吃几顿饭,后宫这座狐狸洞里要多出只胖橘来。
想想看,咱们这本书男女老少全是狐狸精的脸,就我,体重两百斤。
这多不好。
景铄:“既然已经把饭吃完了,那来说说爱妃的惩处问题。”
段云深把自己的发散思维收了回来惩罚?哦,对,咬我一口是吧?
段云深坐正了一些,做好了准备。
咬吧,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咬我的……
算了,想都知道不可能。
早知道之前接话的时候不皮了。
段云深看了一眼景铄,想确认一下这个人的牙口问题。
希望这人没虎牙。
但是暴君抿着唇,看不见牙口。
景铄看到段云深正襟危坐,然后又偷瞄自己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扬了一下眉,仿佛被取悦到了,心情一下子都跟着明朗起来。
景铄:“准备好了?”
段云深:“准备好了。”
景铄:“那爱妃想要朕咬你哪儿?”
段云深:???
还可以选的么?
那我肯定选……
说想要陛下咬我嘴唇是不是太脸皮厚且不知廉耻了一点。
虽然我只是想续命,但是这话说出来了肯定和狐媚求欢一样啊!
段云深调整了一下状态,想着怎么才能把这句话说的比较兄弟情。
就是,梁山好汉的那种“兄弟今生两家姓,兄弟来世一个妈”的兄弟情。
……这也太难了,地狱模式都没有这么难。
李逵难不成能对着宋江说,哥哥,能劳烦你咬铁牛弟弟的嘴吗?
画面太美。
段云深一个人自顾自的沉思,感觉自己在解一道高数题。
景铄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要不要朕帮你选?”
段云深:“那自然是极好的。”
……个鬼!
导演我要选嘴唇,你跟男一号沟通一下!!
景铄用挑菜选肉的目光将段云深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得段云深心里直发毛。
让你接话嘴快不积德!
遭报应了吧!!
……等等,既然说是惩罚,那被咬一口好像也没多大事?
其它在暴君手底下的人要是听说暴君罚人只是咬一口,只怕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段云深还是太年轻。
景铄对着其他人要是说他罚人是要咬人一口,其他人只会想到野兽进食的模样,用獠牙将血肉撕扯的鲜血淋漓的那种。
段云深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景铄似乎选好了位置,然后示意段云深靠过来。
段云深这盘菜很有自觉地站起来往景铄的盘子里爬。因为景铄坐在轮椅上,所以这姿势比站着的段云深矮。景铄不得不又重新让段云深矮下身体。
段云深这头刚刚往下矮到一半,就被景铄抓着领子拽进怀里了。
段云深:??
我觉得我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了的小鸡仔。
然后这老鹰张开嘴,“噗嗤”一下就用自己的喙叼住段云深的肩膀的肉了。
段云深:“啊啊啊啊”
疼的。
猝不及防,受痛了的正常人反应。
屋子外的侍卫太监听到屋子里传来惨叫声,都面不改色。
暴君喜怒无常,无论是杀人还是折磨人,似乎都挺正常的。
段云深惨叫了第一声,就慌忙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景铄是真咬。
野兽进食一般,一口咬在段云深的脖子边。咬之前还能记得将段云深肩头的衣服往旁边拨拉一点,这时候嘴里都尝到血腥味儿了。
段云深疼得身体都在轻颤,万万没想到这暴君居然能,能,跟狗似的,真的咬人了。
段云深这辈子加上辈子还没被狗咬过。他可招小动物喜欢了,管它是杜高藏獒还是牛头梗,见到他都是只会摇尾巴的。
景铄的牙齿这时候都嵌到肉里呢,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又用力了两分。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段云深隐约觉得咬着自己的景铄似乎轻笑了一下。
喵蛋!他居然还在笑!!
我快要疼到原地飞升了,他居然还在笑!!
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咬回来的!
段云深心里放着狠话,但是嘴巴上却在嘤嘤嘤。
景铄松开口的时候,牙齿从伤口离开,段云深疼得打颤。
古代有没有狂犬疫苗啊……
我被咬了呜呜呜
伤口见血,景铄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还舔了一下。
原因肯定不是为了消毒。
段云深连扒拉带挣扎地从景铄怀里爬了出来,扯着衣领口子想给自己的伤口吹吹。
但是……吹不着。
那伤口在靠近脖子的位置,吹这里太为难脖子了。
景铄的唇色上面还带着一点血,看着几段云深疼得上蹿下跳的模样,莫名觉得心情很好,笑得怪开心的。
段云深欲哭无泪。
站在那儿看着景铄。
表情管理?不存在的。
段云深现在看着景铄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刚刚拆完家的爱犬。而且自家爱犬还一副生不生气?生气你也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像个爸爸一样把你原谅!
段云深:“陛下…………”
景铄好心情地:“何事?”
段云深满腔的怨念和想要吐槽的冲动,但是封建地主阶级的阶级压迫说,要克制。
段云深只能吞下千言万语的吐槽,变成了一句:“疼……”
景铄气定神闲:“朕给你吹吹?”
段云深:…………
妈妈他咬我了还落井下石!!
段云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心说,我不要和你玩儿了,我要去和小苟子玩儿!
再见了你个熊孩子!
熊,不是一种年纪,而是一种心态。
多好的广告语啊。
段云深把领口的衣服盖上去的时候,觉得疼得厉害,他这头刚刚准备撤退,那头就被暴君叫住了。
景铄抹了唇边的血色,笑道,“委屈了?”
段云深:“…………”
你说呢?
我咬你一口试试!?
段云深早就忘了,这事儿他是有旧债的。咬过景铄好几次了,有一次也见血了来着只不过他咬的是唇。
景铄:“过来朕给你上药。”
段云深:…………
该不会我过去了,你又抓住我给我一口吧?
但是心里狐疑也没办法,暴君说让他过去,他就得过去。
一如既往地蹲在景铄的轮椅前,景铄将他整理好的衣服领子给拉扯开,然后将药撒在上面。
药还是昨天用来治疗手的,不过想来这都是治疗外伤的,大概也差不多。
景铄:“这次可长记性了?”
段云深:“长了,臣妾以后一定小心臣妾的手。”
口头话还是要说的漂亮点的。
景铄:“就只是小心手?”
段云深:“???”
景铄:“不用小心朕吗?”
段云深:…………
景铄:“朕可不是什么仁君圣主。”
对,你是吃人的老虎。
……还怪押韵的。
景铄的手指划过段云深脖子上的皮肤。
他的手指白皙,在白天看有一种近乎病态感,段云深这身体又是异族,肤色略深。一个人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一个人皮肤紧致光洁。
段云深没忍住动了一下脖子。
被摸得有点痒。
景铄瞧着这脖子上的伤口出神。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想要掐死段云深的心都有,这时候咬他一口实在是不算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更何况景铄被蛇咬了三次。
三次至亲的背叛,太过血淋淋,很容易让他对亲密关系的建立感到抵触和惶恐。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段云深离自己的心越来越近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希望他靠得更近一点,还是让他止步于此。
这里的“止步”理解有一些微妙。
段云深是自己的妃子,每天都会来向自己索吻,止步于现在这种只是亲一亲喂喂东西但是相处融洽的距离,实在是不可能。
要么有一天,他们会同床共枕,互诉心肠。
要么有一天,他们会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既然他们的距离不是会变近就是会变远。那么此处的“止步”指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死亡。
让他们的关系停在此刻,不会亲密,也不会疏离。
景铄出神的厉害。
段云深这时候没忍住,又动了动脖子。
他发现这暴君根本就没在给他上药了,而是在用手指甲刮搔着他脖子上的皮肤。
段云深:“陛下……上药上完了没?”
景铄:“怎么,急着走?”
段云深:“…………”
段云深听着景铄的语气变化,忍不住腹诽道,你刚刚不是还咬得挺开心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我都被你咬了,你还要不开心??
景铄重复道:“想走了?”
段云深:“臣妾晚上还来的。”
我今天的亲亲还没拿到手呢!
在段云深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景铄也想到了。
虽然段云深之前编过一段“我一天不亲你就会死”的话,但是景铄一直想不透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那说法实在是太扯了,怎么看都像是这人想给找自己索吻编个理由。
但是这人有时候又让人感觉,他真是奔着那个吻来的,再无其它。
景铄:“今夜还来?”
段云深:“自然。”
景铄不知道怎么想的,道:“要不朕给你个咬回来的机会?”
段云深:!!!
你要是聊这个我可来精神了啊!
段云深:“那,那臣妾要做点什么才能换来这个机会?”
景铄:“不用做什么。”
段云深:???
段云深:“直接就可以咬?”
景铄没回答,不过看他的目光,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段云深一下子得到了报仇和续命的双重机会。一边想着这暴君是不是在坑自己,一边激动得在心里苍蝇搓jiojio。
段云深迟疑了片刻,打量着景铄。
景铄好像暂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段云深试探着凑过去,在景铄的嘴唇上面碰了碰。
脑子里传来了系统提示音,今日任务达成。
段云深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用牙齿咬住了景铄的下唇。
段云深有点慌。
段云深现在要是在搞偷袭,估计直接就莽上去了,扑过去咬一口就跑。
但是景铄这么光明正大让他咬,他反而有点畏手畏脚,老觉得自己站在一个陷阱上。
段云深用牙齿磨了磨。
不敢用力。
然后又用牙齿磨了磨。
好好的报仇机会放弃了有点可惜。
景铄由着段云深贴脸咬着自己的嘴唇,脑袋瓜里打小九九,耐心好到出奇。
呼吸可闻,他以前就觉得了,自己这爱妃身上似乎有种浅淡的香味。
景铄:“嘶”
段云深轻轻咬了咬,有点疼,没见血。
我这不是怂,我咬过了。
段云深退回来,想了想,看着景铄来了一句,“谢陛下。”
景铄倒是挺淡然的,“这可是爱妃自己不咬的。”
不,我咬过了!
景铄:“没事便就下去罢。”
段云深觉得这个流程不太对,总觉得暴君似乎……瞧着没之前开心了。
你让我咬的?
怎么咬完还带生气的?
但是人家让他退下,段云深也不好赖着不走,景铄瞧着出了宫殿的段云深。
要是拿到了你想要的,今夜还会来吗?
段云深也不知道自家陛下到底抽什么风,出了宫殿还在研究。
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过出神,结果在路上撞到一人。
段云深抬头一看嘉王景逸。
段云深:…………
景逸笑道:“倒是巧,这次迷路又遇见小公公了。”
段云深:…………
段云深心道,那你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因为我也不认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