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吓了一大跳,早知道他刚刚还大逆不道地在玩儿暴君的鼻子,这时候被景铄拦腰一抱,往怀里一拖,魂儿都快要飞出来了。
这这这这……他是醒了还是没醒?!!
这时候也还没有天亮,夜色里一片寂静,大概是因为进入到了深秋,居然连虫子都没有几只。段云深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打鼓,就差要蹦跶出来了。
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要被拖出去打死的!
段云深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暴君似乎也没有要回他的意思。
这时候暴君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呼吸悠长却规律地撩着段云深脖子上的皮肤,弄得那一小块皮肤痒痒的。
段云深小小声地再次试探:“陛下?”
景铄还是没反应。
段云深这才松下一口气来,只以为是景铄梦中的反应就是这梦中的反应也实在是太大了点儿?都能从被窝里扑出来把自己捞回去的。
而且这次双手抱得更紧,基本就别指望能够轻易出来了。
段云深试探着扭动了一下腰,看能不能寻找出一条逃生路。结果他这边一动,景铄那边立刻又收紧了几分,勒得段云深骨头都疼。
段云深:………
段云深静音状态以口型发出惨叫。
兄弟,你家的抱枕肯定都不长命,我就是个棉花做的也得被你勒爆掉!
他一边腹诽一边放弃挣扎,乖乖躺平,他一安静,那捆着他的手臂就放松了。
段云深脑子里想着白天怎么混出去才好。白天不比晚上,晚上夜黑风高,而且外面走动的宫女太监也少,只需要提防巡逻的队伍就行了。
此时段云深就恨自己没有穿成个武林高手了,要不然哪至于被这种问题为难?
段云深有的没的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行,白天肯定溜不出去。
于是他开始试图抓着景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往下掰,结果刚刚掰了两根,埋在他脖子里的景铄突然张嘴咬了他一口。
“嗷”段云深压着嗓子叫了一声,然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睡,睡着了的人还会咬人么?
段云深咽了一口唾沫,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之前那象征着睡着了的悠长且规律的呼吸没了。
现在的呼吸频率要比睡着的时候快一些,声音更轻,分明就是醒着的人才有的状态!
段云深:“陛下?”
景铄:“规矩些,要不仔细你的皮。”
景铄说完,凑过去吻住他脖子的皮肤,吸进嘴里用牙齿叼着磨了磨。
那块皮肤又细又嫩,水豆腐似的。
段云深再次咽了一口唾沫,“陛下您醒着啊,哈哈哈,什么时候醒的……”
景铄的声音低低的,说话的时候有湿热的气息扑到段云深的脖子上,“爱妃猜朕什么时候醒的。”
段云深:“…………”
我我我我不猜!!
景铄:“爱妃摸朕的脸的时候。”
段云深:!!!!
那不就是,自己后面一系列操作都是在老虎眼皮子底下拔胡须?
“现在知道慌了?”景铄的声音倒是没什么怒气,反而听着像是心情不错。
段云深身体都僵硬了,这时候就只剩下眨巴眨巴眼睛的胆子了,“陛下宽宏大……”
“嘘陪朕再睡会儿。”
段云深:…………
好的亲,您是上帝您说了算!!
段云深特别狗腿地把自己调整成一个抱起来更舒服的姿势,恨不得把自己骨头都不要了,以便自己抱起来更柔软。
景铄把头埋在段云深的脖子里,一呼一吸间都是这个人的味道。
很清浅,隐隐约约的,好像比什么安神香都管用。
原本他把这人抱住拖回来只是看不惯他在那儿研究怎么从自己身边溜走,这时候抱着人,居然真的隐约有了几分睡意。身体的肌肉不自觉地放松,慢悠悠地就入了睡。
段云海等到这陛下真的睡着了之后才敢溜的,经过再三地试探。
这次景铄似乎睡得格外的沉,段云深搬开他的胳膊,从床上下来,景铄居然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段云深下了床又帮景铄盖好被子,左边卷一卷,右边压一压,试图在不惊醒景铄的前提条件下把景铄卷成一个蚕蛹。
好心是一片好心,就是……裹得也太紧了些。
段云深这头溜的快,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景铄醒过来看到枕头边没人了的时候,差点去把他逮过来打一顿,打到他哭着求饶。
段云深回去的时候小苟子还没睡,看着段云深回来,小苟子激动得涕泗横流的,他差点以为自家娘娘在伺候暴君的时候不小心把暴君给惹恼了,所以当场拖出去喂野狗了。
这时候见到段云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嘤嘤嘤地道,“奴才以为再也见不到娘娘了!!”
段云深看人哭得这么梨花带雨,忍不住在小苟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还没死呢!”
段云深以为这一页在他这算是掀过去了,却没想到这一晚上居然在后宫里刚刚拉开风雨的序幕。
太皇太后和许太皇太妃那边都收到了消息,说是云妃昨夜留宿在陛下那里了,凌晨才归。
以往段云深往景铄那儿跑,都不过是待几个时辰就出来了,在其他人眼里,顶多就是这蛮族来的妖妃心术不正且看不清形势,看这陛下落难所以抓紧时间去献殷勤,何况他每次去都带上各类点心,自然让其他人笃定了他是去讨好暴君的。
留宿的事情倒是头一遭,从昨儿晚上待到今天天明,那夜里能不发生点什么事儿么?
许太皇太妃那边没个拿主意的人,只是景逸曾经对着许太皇太妃提过一嘴,说这云妃身上大有可为,还请帮忙留意着些。
许太皇太妃也吃不准是要留意什么事情,只是在后宫女人看来,这留宿陛下帐中应当算是大事了。于是想了想,还是遣人给宫外送信了。
她这头是因为景逸特意提点才重视的,太皇太后那边则是因为忧心龙嗣。
之前太皇太后便挂心着这云妃体质有异,万一怀上了龙嗣,未免是个祸患。
景铄若是没孩子,等他这个傀儡皇帝没价值了,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他过继一个孩子,然后杀了他或者废了他,扶过继的太子上位,从而做到江山易主自己的弟弟是丞相,朝中支持自己的大臣也不少,只要有朝一日打压了嘉王的人,这事儿便可以做的顺理成章。
但是景铄若是留下子嗣可就麻烦了,这事就变得麻烦起来。
既然如此,那自然就要从一开始就严加戒备,不要让这暴君有子嗣。
原本得知云妃可以生育的时候太皇太后便有心处理,只是那时景铄的态度未明,瞧着像是随时会把这云妃给处死的模样。
太皇太后也不想自己这个坏人做到明面上,当时便准备顺水推舟。
哪知道这水居然逆流而上了,舟不仅没推走,反而在景铄禁足的时候两人暗度起陈仓来了。
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淳玉在旁边提点道,“奴婢以为这事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这种事,说不准哪一夜就有了,真等到了这蛮族妖人怀上了龙种,再要除去一则过于麻烦,二则做事不干净易落口实。”
太皇太后皱眉,看了淳玉一眼,眼神里分明有些不悦。
淳玉是丞相谢翰心送进宫的,送进来就是为了给太皇太后做智囊。太皇太后原本就有些不悦,觉得这事儿总像是自己的弟弟嫌弃自己老糊涂了,脑子转不动了,才送了这么个人进来。
再加上这淳玉性格的关系,提意见的时候大多直言不讳,不知道该适时抬一下主子们,所以更加让太皇太后反感。
淳玉看着太皇太后的反应一顿,随即便反应过来,果断地便跪下认错,“是奴婢多嘴了。”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罢了,你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有些事确实是拖不得了。”
太皇太后想了想:“去找张景之,让他给咱们这位云妃娘娘配副药。”
淳玉:“是。”
.
景逸那头收到消息的时候,周不愚尚且在给他报告这几日丞相府接触过的江湖人和丞相府中身手不错的人昨夜的去向。
周不愚:“能查得到的和丞相府有关的能人都在这里,基本都有去处,应当不是昨夜抢陈家小儿的人。”
说完之后就从屋外扑棱棱飞进来一只鸽子,落在周不愚的头顶上了。
景逸:…………
周不愚:!!!
周不愚伸手把鸽子抓下来,嘴里嘟囔着,今日非要将你们做成烤鸽你们才晓得我周某的头顶不是你们歇脚的地方!
结果那鸽子的爪子勾住他的一缕头发,扯得整个发髻都蓬松倾斜了,疼得周不愚扯也不是,不扯也不是。这时候景逸站起身帮忙,将那缕头发给救了出来。
周不愚正待道谢,不想一眼就看到了鸽子的脚环好么,又是宫里出来的。
道谢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了,最后只不阴不阳地冷哼了一声。
景逸没理会,打开鸽子传递来的信件,匆匆扫了一眼。
周不愚:“那宫中的娘娘又如何了?”
景逸看起来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昨夜似乎是侍寝了。”
周不愚:…………
周不愚差点脱口而出说“节哀顺变”。
景逸自言自语一般地道,“听了还魂园的事,居然还能去靠近他么?”
周不愚未曾听清:“什么?”
景逸避而未答,只是收起了纸张,放飞了鸽子,道:“周先生可曾听过一件异闻,说是南渝国皇族的有些男子天生有异,虽是男子身躯,却能怀上子嗣。”
周不愚奇闻异事的杂书看得多,这事自然也听说过,只是却不曾信,“草民以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男女阴阳有序,男人怎可能生子?估计是南渝国皇室为了稳人心编撰出来的,想暗示他们一脉与常人不同,乃是天选。”
景逸不置可否,只道,“你我这样觉得,只怕有些人不这样觉得。依着宫里那位的性子,只怕是要有麻烦了…………”
景逸一顿,转而道,“上次张景之大人好像说愿意为本王效犬马之劳?”
周不愚:“确是有这句话。”
景逸:“劳烦先生走一趟,告知张大人,说为本王效劳的机会来了。”
张景之明面上还是太皇太后那边的人,先提那云妃能生育子嗣,再提太皇太后那边的太医,要张景之做什么还真是……一看便知。
周不愚深吸了两口气,试探着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草民不去。儿女情长的私事,王爷要么自己去,要么让府上的下人们去,草民在王爷身边不是为了做这些事情的!”
古往今来,都是儿女私情误事!!
更何况,这件事里连“女”都没有,只有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还躺在暴君的床上!
景逸看了周不愚一眼。
周不愚原本跟只拼命鼓大了肚子的青蛙一样虚张声势,这时候景铄一眼过来,周不愚立马怂了,胸也挺不起来了,“草民……草民这就去安排。”
景逸叫住周不愚:“谁告诉你这是儿女情长的私事?”
周不愚:??
景逸:“本王有告诉先生去跟张太医说什么么,先生就去安排?”
周不愚若有所悟,道,“王爷吩咐。”
.
段云深依旧无忧无虑得很,能吃能睡,完全不知道算计自己的人已经在排队了。
他不仅自己吃,还在盘算着晚上要给景铄带什么东西吃。
鉴于昨天嘉王的点心让他说漏了嘴,惹着景铄了,所以他暂时不打算带糕点类的点心了,打算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晚上提着食盒翻船的时候,段云深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铲屎官,每天定时定点地过来投喂,还要负责帮忙顺毛,报酬就只是想要对方给自己撸……不是,亲一下。
撸猫说起来很正常,撸人就很奇怪了。
景铄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当外面的天黑了,他就开始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窗外的动静了。
原本他还不确定今晚段云深会不会来。
毕竟昨夜子时过了之后,就已经如段云深所愿的亲过了。
虽然昨天亲过了,晚上段云深也依旧过来了,只是那是因为嘉王景逸的挑拨,这人过来不是想着自己,是想从自己这里问出真相。
至于今天晚上,他似乎不过来也可,毕竟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
虽然理智已经在告诉他段云深有可能不会过来了,但是他却还是一直在留意窗户那边的动静,听到风吹得那窗户“哒哒”轻响,他都要忍不住侧头看一眼。
等到段云深摸过来的时候,景铄已经不知道看过那窗户多少遍了。
可真等到段云深翻过窗户,跳下来落在地上,景铄看起来反而淡淡地,坐在那里抄书,一副“你来不来与我无关”的模样。
段云深过来意思意思行了礼,景铄不冷不热地让他平身,这时候还是没看段云深。
段云深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都凑到景铄面前了,景铄才停笔,看了段云深一眼。
段云深:…………
段云深一看景铄这眼神,这脸色,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招惹到了这位暴君,但是他大脑里的所有预警系统都疯狂响起来了。
自己得罪他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但是肯定得罪他了!
段云深硬着头皮送上自己贿赂用的食盒。
景铄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段云深,像是在等他主动认错。
段云深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什么亏心事,可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
段云深:“陛,陛下……臣妾这才刚过来,要不咱有话直接说?”
像我一样直说多好!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吓死我吗!?
景铄不直说,准备急死他。
景铄悠哉悠哉地,“爱妃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朕这里有赏。”
赏赐龙牙御印一对是吗?
印我脖子上那种。
段云深:“……臣妾猜不出。”
景铄笑了一下,他倒是单纯想笑才笑的,段云深却被这笑吓得心里发毛。
景铄:“料想爱妃也猜不出。”
段云深:“是,臣妾愚钝,嘤。”
嘤?
景铄:“…………”
景铄默然片刻,似乎被这个“嘤”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景铄这人心眼小爱记仇。说得难听点叫做眦睚必报,说得客气点就是孩子气。
某人今天早上直接溜走,招呼都不打,直接导致了景铄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持续性的“起床气”里面,这时候罪魁祸首到了眼前,他不阴阳怪气一下就怪了。
只是以段云深这个神经粗壮的客观情况来说,给他一整天他也不一定能想到早上那点事。
本来景铄确实是气得厉害来着,尤其是早上刚刚醒来的时候,恨不得抓过来打人。
但是这时候看段云深这幅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的懵懂模样,不知怎么的,气反而消了一半。
景铄克制着嘴角,转过头不理段云深了,接着抄书,也不提刚刚那茬儿,“爱妃今夜来有什么事?”
段云深心道,这我每天都要来找你索吻的,为了可持续发展,所以哪怕今天没必要来,我也得考虑着来投喂你一下是不是?
心里想归心里想,话是不能这么说的。
段云深:“臣妾担心陛下饿了睡不好。”
景铄:“哦?”
段云深:…………
你“哦”什么,这话让我怎么接?
景铄:“怕朕睡不好,那爱妃今夜要留下来么?”
段云深:………
景铄抄书抄得气定神闲,看着笔下的字未乱分毫。
段云深:“臣妾觉得,留下也有诸多不便之处。”
景铄:“比如?”
段云深:“……比如,臣妾梦里好杀人?”
景铄:…………
段云深:…………
曹操:…………
段云深:“臣妾开玩笑的,哈哈哈……”
睡就睡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跟着暴君睡还挺暖和的。
段云深掀开食盒盖子,任劳任怨地开始自己的投喂讨好大业。
说起来昨夜段云深被景铄勒在怀里,意外发现景铄胸膛居然还挺结实的。
为什么有的人天天坐在轮椅上只吃不运动都能长肌肉,自己每天多少还走几步路呢,怎么就没有肌……好吧,肌肉还是有的,只不过不外显,都藏在隐蔽处。
段云深走神走得光明正大,景铄忍不住舀了一勺子芙蓉蒸蛋送进段云深嘴里。
段云深见到勺子过来就下意识张开嘴,吃到东西了才反应过来。
段云深含着勺子:????
好吃!!
软嫩细滑,没有鸡蛋的腥味,隐约有股浅淡的香,像是花香。
之前就觉得好吃,所以才给景铄送的,这时候冷不丁被景铄喂了一口,越发觉得好吃了。
景铄抽回勺子,“爱妃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段云深:…………
段云深:“咳嗯,没什么。”
景铄:“爱妃要不要陪朕下棋。”
段云深:“…………”
段云深:“臣妾手伤未愈,不适合下棋。”
景铄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段云深的手。
昨天一本正经碾压人家,玩了那么多盘,非要拖到最后一盘才肯放水,留下后遗症了吧?
段云深被景铄盯得心里发虚,正待改口,只是还没出声,景铄就先退让了,“那便罢了。”
景铄:“待到爱妃手好了也是一样,要不要朕借爱妃几本棋谱?”
段云深:“五子棋的棋谱?”
景铄:…………
那必然不是的。
景铄:“朕有空可以教爱妃。”
段云深:“五子棋?”
景铄:“……五子棋。”
段云深听着景铄的这个语气,突然想到一句话听说四川人为了留下一个人,说过的最卑微的话是“行,微辣就微辣!”
他老感觉景铄这句“五子棋”有异曲同工之妙。
段云深莫名有点想笑,觉得这暴君怪可爱的。
他这头还没笑完,这时候突然听得外面有太监尖声唱道,“太皇太后娘娘驾到。”
段云深和景铄都是一愣。
景铄不知道想到什么,皱起眉头,突然道,“现在出去。”
段云深:“啊?我?现在?”
景铄:“现在。”
段云深刚刚试图像往常一样,往那个桌子下面猫,但是被景铄一把抓住了,“太皇太后不比旁人,这里躲不住。”
段云深:????
太皇太后出行前呼后拥的,我现在出去,就算是翻窗,被抓住的风险也很高的好吧!
段云深毕竟是个良民,这时候感觉像是被抓奸在床,慌得厉害,不知道往哪儿藏。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景铄突然扯着段云深的领子,段云深不自觉就顺着景铄的力道倒过来了。
“啾”
段云深愣住了。
景铄亲在他额头上。
段云深:…………
为什么要亲我?!!
……我也没有急支糖浆啊!
景铄:“现在就走。”
“啊?”段云深跟被抽走了魂儿似的,这时候脑子全面罢工,根本转不起来了。
景铄:“来都来了,总不能让爱妃空手走,今天先离开吧。”
段云深:“哦…………”
不是,我“哦”什么?什么叫做不能让我空手走啊?
也没见你给我封红包啊!
景铄脑子里倒是转得很快,“今日回宫之后便称病,无论任何人来都一律不见,谁的面子都不必给。”
段云深:“啊?”
景铄:“爱妃正得宠,嚣张些。”
段云深:“哦……”
段云深一头雾水地被景铄赶出去,翻出窗户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翻出窗户跑出没几步,就正好碰见方游和一队侍卫。
段云深:…………
方游:…………
侍卫们:…………
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两秒,方游突然偏过头,愣是当自己是睁眼瞎,指着另一个方向道,“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黑影?”
“确实好像有。”
“可能是猫吧?”
“是,这两天宫里有猫喜欢在这一带乱窜。”
“要不要过去看看?”
段云深:…………
上次被项一越逮住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好端端的我怎么就像他的娘了?
段云深看着这一群盯着另一个方向睁眼说瞎话的,“诸位……”
方游:“你说这猫怎么还不跑呢?”
“就是说,我们很难办啊!”
“哎呀,可愁死我了。”
段云深:…………
告辞。
段云深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小苟子看自家娘娘回来的这么早,不免惊讶,这是昨天晚上通宵榨干净了?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段云深回到屋子里也没和小苟子说话,开始思考哲学问题。
哲学问题一,在自己没有求吻的前提条件下,这暴君为什么要亲自己?
哲学问题二,那些侍卫为什么要装没看见自己?
段云深想得脑子都打结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两个问题的思考,把小苟子赶出去打听景铄宫殿的情况了。
太皇太后深夜往他那儿跑,该不会是亲自送毒.药去的吧?
不能怪段云深想到太皇太后就只能想到毒.药,实在是这狐妖老奶奶就只给他留了这么个印象。
段云深想的也没太离谱,太皇太后确实是去给景铄送药的,只不过除了送药,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而已。
她笑眯眯地看着景铄将那碗药一饮而尽,仿佛景铄喝的不是特制的毒.药,而是在喝什么甜品补汤一样。
景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随手将玉碗放在旁边宫女托着的托盘上,道,“皇祖母今夜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吧。”
太皇太后笑道:“不过是深夜思念自己的孙儿,过来看看罢了。”
景铄没什么反应。
太皇太后道,“天天往陛下这里跑的那只小猫儿呢?藏起来了?”
景铄微笑:“朕这里有猫藏起来了?在哪里?”
段云深要是在这里被抓住,当场就可以被太皇太后扣个罪名。
太皇太后也不点破,只笑道,“不必紧张,哀家今日过来也不是为了你家的猫儿。”
太皇太后:“哀家需要陛下帮忙下一道圣旨。”
景铄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皇祖母请讲。”
平心而论,景铄不在乎这江山皇位。
他坐在这皇位上,手上也积蓄着不少棋子和力量,但是这些棋子却从不是用来巩固自己的皇位稳定他的江山的。
对他而言,这江山归谁,甚至于姓什么,都不重要。
他只想见到这江山覆灭,万民于水火,让世间所有人都掉入自己曾身处的地狱。
所以景铄从来不会想帮太皇太后打压嘉王一党,也不会想借力除去太皇太后来了稳固自己的皇位。
他更想看这两边的人争斗不休,内耗不止。
圣旨拟好盖上玉玺,内容是要建造一处行宫用作避暑。如今国库因为之前与南渝国的战事和去年江南的水灾而日渐空虚,实在不应该再大兴土木。
不过,此事却也与景铄没什么关系。
他暴君的名头已经是举国皆知,若是不骄奢淫逸苛捐重税,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暴君的名声?
太后此时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又和景铄提起了陈显安之死。
太皇太后毕竟身在后宫,不好干预前朝之事,还需要皇帝的威压来逼迫审理的官员们尽早结案。
陈显安的死尽早尘埃落定封卷入库,那些和陈显安有关联的太皇太后党羽才能睡得着觉。
景铄自然也没什么反驳的意思,此时陈玉庭已经在贺珏手里,这件事就算此时盖棺了,也随时可以用陈玉庭再将此事掀开。
兜兜转转的将朝堂上的事情都提了一遭,景铄等着这太皇太后将话题重新落回到云妃头上。
谁知道太皇太后却故意未提。轻拿轻放,就这么来转了一遭就走了。
景铄越发的心里觉得不安定。
若真都是这些朝堂上的事,自己这皇祖母肯定会更倾向于召自己去长乐宫,而不是她过来自己这里。
更何况来的时间恰巧就是在段云深进了自己的宫殿之后。
……
她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的?
.
太皇太后坐在回宫的銮驾上,用手撑着头,微闭着眼睛,有些困倦的意思,“到底是年纪大了,比不得这些深夜还有精力翻窗相会的年轻人了。”
随行的淳玉道,“太皇太后娘娘今日可有所得?”
太皇太后微闭着眼笑了一声,“少有见到铄儿慌神的样子,平日和哀家一起讨论朝中事,都瞧着冷淡得厉害你看看今天,呵,就等着哀家提他的云妃呢,瞧着模样就是做足了准备,估计心里演算好了,哀家怎么问他该怎么答。”
芝兰在一边不屑道,“那疯子陛下蠢人一个,哪里知道太皇太后娘娘的聪慧,白白准备了一场。太皇太后娘娘偏不问他,瞧他怎么办!”
淳玉道,“那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太皇太后:“都已经慌成了这样,想必是上心了。那就不用和他打招呼了,挑个时间直接将张景之配的药赏给云妃吧。先与铄儿说,不过是横生事端。”
淳玉:“…………这,若是那疯子陛下发疯怎么办?”
太皇太后一顿,原本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许久才道,“疯也疯不成什么模样,总比让他留下孽种的好。”
.
小苟子听从段云深的调遣,跑去和景铄宫殿外当值的小太监们套近乎,问了太皇太后只不过来坐一坐话几句家常,并没有为难那暴君,这才放下心来,回去给段云深报告了。
段云深听了小苟子的话,便道,“那也就是说那老妖婆这时候已经走了?”
“哎哟我的娘娘!慎言啊!!”小苟子就差上去捂段云深的嘴了,因为尊卑有别才没敢扑上去动手的,“怎么能如此称呼太皇太后娘娘?”
段云深一顿,“我听着你们叫疯子陛下还叫的挺顺口的。”
小苟子叫过“疯子陛下”,之前段云深混进送午膳的小太监里面的的时候,也曾听其它小太监说过此话。
小苟子:“…………这,娘娘勿怪,宫里就这样,捧高踩低。陛下就算是陛下,那也是个被架空了的陛下,再残暴又怎么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倒台了。但太皇太后娘娘不一样啊,前朝后宫,那可都是一手遮天。”
段云深:“你忘了算嘉王。”
小苟子:“嘉王爷能遮住后宫的天么?许太皇太妃不给嘉王爷拖后腿就不错了总之,这疯子陛下没实权,还残暴。太皇太后娘娘实权在手,待宫人也还过得去,这傻子也知道该对谁恭敬一些,您说呢?要奴才说,这要是我,我就选太皇太后娘娘!”
段云深:“……太皇太后有陛下好看么?”
小苟子:“…………”
段云深:“那要是我,我就选陛下!牡丹花下死懂不懂?没见识!”
小苟子目瞪口呆。
“牡丹花下死”这种话都出来了,谁是牡丹?
这时候屋顶上传来瓦片碎响。
小苟子抬头,“野猫又上屋顶了?”
段云深才不管什么野猫不野猫,既然确认了自己的续命工具在老妖婆手底下存活成功,那自己就可以收拾收拾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