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为我做明君[穿书]34/102 章 · 8987 字

第34章 避子汤

段云深夜里睡着的时候,隐约感觉自己床头像是有人,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是奈何睡意昏沉,实在是没能挣扎出来。

第二天一早还问起小苟子这件事,只是小苟子否认道,“娘娘睡着后奴才就再没有进来过,而且奴才敢保证,也没别的人进来。”

段云深听得毛骨悚然的,只以为是宫里再次闹鬼了,吓得他把护身符都贴身带着了。

不过这么来回折腾,难为他倒是还记得景铄的话,昨夜离开之前景铄曾让他称病,谁也不见。还让他作为宠妃嚣张一点来着,谁的面子也不用给。

虽说段云深也不知道景铄让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是心里想着这暴君也不会坑害自己,于是大清早的还是吩咐了小苟子帮忙将这事办妥。

小苟子看着自家娘娘生龙活虎的,也不知道这放这生病的假消息是为了什么,便细问道,“娘娘是需要什么病?”

段云深,“有没有什么病是听起来就很可怕的,谁来就传染谁那种。”

景铄说的谁来了都说不见有点难度,万一要是太皇太后来了,自己摆谱说不见,岂不是容易被拖出去埋了?

不如干脆说个传染病让他们不敢来比较好。

小苟子想了想道:“这种病倒也有,就是太凶狠了些,譬如天花一类。此类疾病太过凶险,一定会有太医专门来复诊,而且还会有侍卫将这宫殿给围起来的,只准入不准出,总之,病越是吓人,动静也就越大。”

段云深:“围啊,让他们围,正好不用去给狐妖老奶奶请安了。”

小苟子:“狐妖老奶奶?”

段云深:“这不是重点。”

小苟子:“……那,可围住了咱们的宫殿,娘娘您晚上也出不去了啊。”

段云深:…………

这倒也是,出不去了就没办法去见景铄了,那自己可就真要死球了。

段云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无奈对古代疾病了解的太少,知识储备有限。想来想去,这件事估计问系统比较靠谱。

段云深戳了系统,等了一会儿系统也没上线,也不知道这系统是不想搭理自己还是因为太忙。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疾病敲定在了伤寒上有传染性,常见,不会让太医们如临大敌,如果太皇太后来,自己这边也能用传染的借口回避一下。

小苟子立刻就出去安排了,先是请了太医院里一个不入流的太医,塞了银子下了伤寒的诊断开了药,然后再在宫里散播一番“宠妃抱恙”的消息。

可饶是如此,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人往段云深的宫殿里来了。

来的是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芷兰和淳玉,两人带着几个小太监不算,居然还跟着几个侍卫,加起来统共有十来个人。

这一行人来势汹汹,尤其是芷兰,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这时候过来给妖妃送药,自然越发嚣张跋扈,简直把“我们是来找茬儿的”几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段云深这宫里冷清,虽说是宠妃,但是因为景铄这暴君看着岌岌可危做不长远,所以这妖妃自然也没什么人讨好。

所以这一行人进门的时候,只有小苟子尽职尽责地拦了一下,可惜寡不敌众,愣是让他们硬闯了进去。

当时段云深正在换衣服,夜深了,该换小太监衣服去找景铄来着。

谁知道自己刚刚解开腰带就听着那头小苟子大呼小叫,

“芷兰姐姐不能进,真不能进啊!娘娘重病卧床不起吹不得风,再说姐姐是太皇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若是让姐姐也染上风寒带回长乐宫就不好了!……淳玉姐姐,您明事理,您快说句话……”

芷兰冷笑了一声,“她明事理,意思就是我不明事理咯?起开!!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跟着这蛮族来的妖妃就能鸡犬升天么?也不看看现如今宫里和这天下真正的主子是谁!”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殿内,段云深这时候已经在钻进被子里装病弱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颗头,一副虚弱得睁不开眼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

芷兰淳玉进了殿内,两人都行过礼,道,“见过云妃娘娘。”

淳玉性格内敛,这种时候也还是礼数周到,行礼之时也算是恭恭敬敬。

芷兰这时候就看得出其嚣张跋扈的一面了,只不过意思一下弯了膝盖。

段云深一边假意咳嗽一边道了一声“免礼”。

芷兰道,“太皇太后娘娘听闻云妃娘娘玉体抱恙,所以特地派奴婢来给娘娘送些药。”

段云深:…………

送药?

……咦惹,这个剧情我曾见过的。

这文里的太皇太后副业是不是开医院的?怎么满世界送药。

芷兰那头让人呈上一只白玉药碗,碗里装着红褐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熬成的。

“谢太皇太后娘娘赏赐。”段云深道了谢,然后便吩咐小苟子将这药碗从对面的宫女手中接了出来。

“辛苦两位姑娘送药了。”段云深思考了一下该怎么下逐客令。

只是话还没编全呢,那头芷兰便站出来了,以一种仗势欺人的架势强逼道,“娘娘也没必要借口拖延了,还请趁热喝下,这样奴婢们也好回去交差。”

段云深:…………

那我要是就不喝呢?

段云深:“先搁着吧,晾一晾再喝。”

小苟子得了暗示,立刻会意,当时就想要端着药放去一边。

哪知道那边芷兰一见如此,居然直接上前一步,从托盘上将这药端了起来。

小苟子叫了一声,却被芷兰反手一个耳光,小苟子端着的托盘都摔在地上了。

芷兰端着药走到段云深的床前,“这药不烫,云妃娘娘便直接喝了罢。”

芷兰说完就准备捏着段云深的牙关硬灌。

她此时嚣张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来她以为段云深真是伤寒病重,无力反抗。

二来她对暴君又怒又怕,此时暴君不在此处,手底下这个人是暴君宠妃,正好用来泄愤。

自己是奉太皇太后娘娘的旨意行动,就算是粗暴了一些,那也是听从太皇太后娘娘的安排。将来暴君就算找上门来,也自有太皇太后娘娘那边护住自己。

这么一想,她自然嚣张得很。

这女人个头不大力气不小,捏住段云深两颊的时候,掐得段云深都疼得皱眉。

小苟子虽说平日里都劝段云深向太皇太后投诚,但是这时候还是分得清谁是自己的主子的,尖叫了一声“放开我们娘娘!”就要上去拽开芷兰。

只是他这头还没扑上去,芷兰他们带来的小太监们就已经将小苟子给架回来了。

小苟子嚎着“娘娘!!你们放开娘娘!!”

段云深听着这声音心情复杂,一方面对小苟子这么立场坚定地维护自己有些感动,另一方面却也有些不地道地想道,我这还没死呢叫那么惨做什么?

芷兰掐着段云深的脸就要把药碗往段云深唇边怼,只是还没凑上去,段云深的手先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她端药那只手的手腕。

芷兰:!!!

虽然段云深平日里确实是挺咸鱼的,吃了就睡,但是男女在力量这事儿上存在基因差异。

段云深平时再废,好歹性别还是为男,不至于在“掰手腕”的事儿上比不过一个每天只端茶送水的小宫女。

芷兰就看着自己的手被段云深一点一点扯开,哪怕自己再用力反抗,也没办法阻止。

药碗里的红褐色液体在这个拉扯过程中不断地晃荡,甚至还有几滴撒在了被子上。

小苟子刚刚嚎得情真意切,这时候哑巴了,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娘娘。

在小苟子眼里,自己娘娘就只会吃东西,人美心善且性格柔软,没想到居然……

芷兰:“……你……你不是病重么?”

段云深:…………

哦,是病重来着。

段云深:“咳咳……本宫快要病死了,你们还来欺负本宫,嘤。”

众人:…………

段云深愣是扯着芷兰的那只手将那碗药拉扯着泼在地上了。

看着药已经撒在地上收不回来,段云深才松开自己捏住芷兰的手腕。

芷兰猛地收回自己的手,从床边后退两步,揉着手腕上的紫青,既惊且怒地看着这位云妃娘娘。

段云深也很无辜。

他感觉自己是个正常人,没办法跟景铄似的,明知道对方送来的是毒.药自己还能一口闷。

而且,芷兰今日这做法有些过分了,捏着人牙关给人硬灌,就算不提古代的尊卑秩序,单单论现代人提倡的互相尊重,也是欺人太甚。

芷兰大概是被惊得厉害,哑口了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竟然敢如此!这可是太皇太后娘娘的赏赐!”

段云深理直气壮:“本宫是宠妃,昨天有人跟我说,我可以嚣张点儿。”

对,暴君说的!

天塌下来他给我顶着!

淳玉原本一直在旁边装死人没做声,这时候看到这云妃似乎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皱着眉头叫了一声,“芷兰!怎可对云妃娘娘不敬!”

段云深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刚刚芷兰掐得还挺疼的,倒不是因为她力气大,而是这女人手指甲有些尖利。

段云深看着淳玉,这女人刚刚一言不发,这时候出来和稀泥,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果不其然,淳玉呵斥完了芷兰,上前再次行礼,然后道,“奴婢们也是听从太皇太后娘娘的安排,还请云妃娘娘不要让奴婢们难做。”

淳玉说完之后挥了挥手,然后就有一个小宫女退了出去,不过片刻就再进来了,手中俨然端着一碗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汤药。

连玉碗上的花纹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指不定连碗都是一对儿。

段云深:…………

淳玉接过药碗,客气道,“得罪娘娘了。”

话音一落,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小太监和侍卫们一拥而上,直接就将段云深压在了床上。

淳玉端着药碗施施然走过来。

段云深此时被压得死死的,难动分毫,眼见着那药碗就要放在自己唇边了。

一个小太监捏着自己的两颊,自己连将嘴合上都做不到。

小苟子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这时候有心过来帮忙,但是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挣扎出来,就只能干嚎着“你们放开娘娘!!”

段云深已经嗅到了药汤的味道,浓郁的清苦味,也不知道混合了多少奇奇怪怪的药草。

系统!系统救命啊!!

喂,再怎么说我也救过你家景铄哥哥的,别装死啊!

系统自然是叫不应的,它已经很长时间没上过线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暴君在被禁足是指望不上的,他也没开天眼,不知道自己这头水深火热。

小苟子这肯定是挣不开的他挣开了也帮不上忙。

段云深这时候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一口药汤已经灌进了他的喉咙里,因为段云深的抗拒而呛进了气管,不住的咳嗽。

淳玉自然不会因为段云深的咳嗽就停下来,还在继续往段云深的喉咙里倒。

“咳……咳咳………”

恰在此时,突然从屋子外飞进来一块石头,正好打在淳玉的头上。

淳玉就觉得自己脑子“嗡”了一下,甚至都没怎么觉得疼,眼前一黑就软在地上了。连带着她手里的药碗也一起翻在了地上。

段云深还在咳嗽,但是压住他的那些侍卫和太监都纷纷停了手,被这一变故给惊着了。

原因无他,淳玉倒在地上之后,就有红色的血从她的发丝里涌出来,蔓延速度之快,不过转眼就将地面都染红了。

几乎让人怀疑淳玉的脑袋上是不是开了个大口子。

众人愣怔的时候,屋子外才传来有人高唱,“陛下驾到”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太监的声音,中气十足的,似乎是年轻男子。

紧接着就看到方游推着景铄从殿外走进来。

疯子暴君!!!

屋子里一群宫女太监都吓慌了神。

小苟子趁着这个时机从压着他的小太监手里挣扎出来,扑过去救自己个儿的主子。

屋子里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跪下的,于是瞬间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都战战兢兢的,腿都软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参见陛下……”

景铄看到了床上的段云深。

段云深咳了个死去活来,实在空不出时间来和景铄说话,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冲着景铄摆手,示意自己没大事。

景铄眸色更加寒了几分,有没有事他自己看不到吗?

若是再晚来一时半刻…………

景铄收回目光,看着屋子里这一群为虎作伥的狗奴才。

几乎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了,只有淳玉这时候躺在地上等着阎王爷来收魂儿。

芷兰刚刚嚣张的厉害,这是趴在地上抖成了一团。好不容易壮着胆子偷偷抬头瞟了这暴君一眼,结果还和景铄对视上了。

芷兰:!!!!

芷兰慌忙将头再低回去,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个球躲进地砖缝隙里,这时候脸都贴在地上。

段云深好不容易把呛得那口汤药咳完,才勉强找到开口的契机,询问景铄道,“陛下怎么……咳……怎么来了?”

.

景铄虽说昨晚就预感到太皇太后可能会对段云深出手,可是也未曾达到未卜先知的程度。

他之所以现在能赶过来,是方游过来通知的。

方游是听自己手下的侍卫们闲聊,说是见着芷兰和淳玉领着一队人去了云妃的宫殿。

方游这人精明圆滑,脑子里稍微一转就知道这事情可能得和陛下提一下。

景铄听完就隐约猜到要出事。

太皇太后真要动人,除了他去拦,也指望不上别人。虽说他名义上是在禁足,但是负责守卫的侍卫几乎都是项一越的人,他真要出来,也没人真动手去拦他。

倒是有个守门的小太监试图拦一拦来着,嘴里说着“太皇太后娘娘让陛下在此抄书反思己过,不得出门的!陛下您这是在违背太皇太后娘娘的旨意,太皇太后娘娘怪罪下来,陛下担得起么…………”

景铄随手抽了身边一个护卫的佩刀,刀尖抵住那小太监的脖子。明明人坐在轮椅上,可出手干脆利落。

那小太监瞬间就腿软了,什么阻拦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游看着这景象默默思忖道,若是放在过去,估计陛下那刀就已经划开这小太监的喉咙了,今日倒是手软。

谁说景铄不想划开那小太监的喉咙呢?

自己爱妃那里十万火急,他却挡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怎么敢违背太皇太后,自己怎么就不敢?

可是刀尖儿都划到小太监脖子上的皮肤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改主意了。

今日自己怎么破了禁足的命令出宫的,爱妃是一定会问起的,他若是问,自己如何答?杀了人出来的?

景铄不确定段云深在不在意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杀人。

自己没必要去赌这个,不杀人也可,何必添不必要的麻烦和隔阂。

景铄看小太监脚一软摔地上了,也就没再计较,将佩刀扔在那小太监的面前,由着方游推着自己的轮椅走了。

一路上方游走得倒算是快的,但是景铄还是克制着催促了几次。

他恨不能自己现在便站起身直接到段云深身边去……但是宫中人多眼杂,他装了残疾这么多年,若是今日暴露,不仅仅是功亏一篑,更是后患无穷。

当初就是自己腿残之后太皇太后和嘉王景逸才对自己放松戒备。

此时自己若是暴露,太皇太后和嘉王把重心再分到自己这里来,只怕不仅仅是自己之后难有宁日,连带着爱妃也不会有清净日子过。

那人的性格,看着不像是会喜欢在勾心斗角之中过日子的样子。

好在如此赶来也算到的不晚。值得一提的是,让淳玉付出性命代价的那颗石头并不是方游的手笔,而是来自景铄本人。

一般来说,他不会这么不谨慎的,亲自动手对他来说隐患实在是太大。

但是明天特殊情况,出手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样的做法到底恰不恰当。

段云深这时候已经咳得差不多了,虽然嗓子还是不太舒服,但是其它的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了。

景铄看着这一地的奴才,全部都抖得不成样子。

明明之前下手按住云妃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助纣为虐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半分踟蹰,这时候才开始害怕,自然是来不及了。

景铄推着轮椅到了芷兰的面前。

芷兰仅仅是听着轮椅向自己靠近,就已经觉得自己像是不敢喘气了,越发地将自己缩起来,抖成一团。

景铄有心让人将这一群奴才全都拖出去活埋了,但是这时候顾及着段云深,一时居然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处理得太轻难消心头之恨,处理得太重怕自己这位云妃心中留下隔阂。

景铄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段云深:“爱妃以为这些人当如何处理?”

段云深被问得愣住了。

这群人不是太皇太后那边的人吗?要处理么,处理了没问题吗?

他自是不知道景铄是什么样的实力,想着这时候为自己这么点事得罪太皇太后好像也不太好。

段云深想了想,忐忑道,“要不,就这样放了?”

景铄:…………

方游:…………

地上的奴才和小苟子:…………

空气中寂静了几秒,突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跪在地上的奴才们全都开始朝着段云深跪拜,“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不杀之恩!”

段云深这时候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那处之前被景铄咬过一口,刚刚又被这群不知道轻重的奴才压住了伤口,疼得厉害。

大概是因为伤口还疼着,所以他连说句“不用谢”的想法都没有。

这群人不过是顺势而为,上午太皇太后想要自己的命,他们给自己灌毒药半点犹豫都没有;现在自己说要放了他们,他们嘴里的感谢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知道感恩。

说到底,墙头草罢了,本身毫无立场。谁在他们面前更强一点,谁就是立场。

景铄沉默良久。

他自然是不赞同的,以牙还牙以血洗血才是他的风格。

段云深这时候看着景铄,然后就看到了景铄身边的方游。

方游后知后觉,这时候立刻补上礼节,行礼道,“见过云妃娘娘。”

事出突然,进门之后他还没行过礼呢。

段云深:…………

别,兄弟,你昨天晚上还说我是乱窜的野猫呢!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昨天这位睁眼瞎似的当没见着自己了。

景铄这时候转过头问芷兰道,“太皇太后娘娘赏了爱妃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芷兰这时候在暴君面前抖成一团,愣是不敢开口。

景铄不冷不热道:“这舌头若是舍不得用,不如就别要了?”

芷兰这才颤抖着道,“是……是避子汤。”

景铄听罢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眸中戾气似乎又更重了些。

方游听得云里雾里,男人也要喝避子汤了?后宫女人行事都这么严谨了?

倒是段云深听得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避子汤”是哪三个字这还要归功于陪自己老妈看的那些宫廷剧。

然后他又花了一会儿功夫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避子汤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后

他后悔了。

给我喝!我现在就喝!!

本来以为是什么夺命的药,原来是来搞计划生育的吗?早说啊你们!你们直说不就没这事儿了吗?!!

段云深悔不该当初,甚至还想找这几位问问这避子汤还有没有剩下的汤底,够不够给自己再凑一碗的。

不能怨段云深,再怎么说也带把呢,社会大环境的潜移默化之下,身为男子肯定是不会想怀孕生孩子的。

再说了,这年头妹子们都不愿意生孩子了,更何况男人。

景铄阴寒着脸:“还有呢?”

芷兰战战兢兢,“这药,它……云妃娘娘体质特殊,所以这避子汤也与一般的避子汤不同,是张太医特意调制出来的,据说是……是有些伤身……”

景铄冷笑一声,“张景之?”

段云深:…………

段云深打住自己的腹诽,有副作用那还是不喝了。

恰在此时,突然听着外面有太监唱道,“太皇太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一传过来,屋子里的几位皆是神色各异。

不过反应最大的还是地上这几位奴才,尤其是芷兰,抬起头来看向殿外,可谓是喜出望外,一副自己的大靠山来了的模样。

景铄阴郁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段云深当机立断,从床上下来到景铄旁边站着了贴着这位比较有安全感。

太皇太后进来的时候,瞧着屋子里这景象也没有半分惊讶,反而笑得有几分慈祥的意思,“云妃这宫里热闹啊,怎么都聚在这儿了?”

除景铄之外的所有人都对太皇太后行过礼,太皇太后笑呵呵地让他们平身,然后由宫人扶着坐下。

太皇太后坐下之后才看见躺在地上的淳玉,原本笑呵呵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随行的大太监立刻嚷嚷道,“晦气,这么多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做事,快,快把血盖起来,冲撞了太皇太后可怎么好?”

跟着太皇太后一起进来的小太监立刻找来了白绫盖住了淳玉的脸,也遮住了地上的血迹。

太皇太后不喜淳玉是真,可淳玉到底是她手底下的人,如此惨死简直就是在抽她耳光。

段云深看着太皇太后的脸色,不知道这时候要不要胡编一个理由搪塞一下,比如说这宫殿年久失修,从屋顶上掉碎石恰好砸死了淳玉姑娘。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景铄就先开口了,“这般深夜,皇祖母怎么来这里了?”

太皇太后道,“这般深夜,铄儿还不是在这里?哀家若是还没老糊涂,铄儿应该在抄书思过吧?”

景铄:“那便要问问芷兰,深夜带着人来爱妃宫中做什么了?”

这两人打太极似的,一来一回就把问题抛出去了。

这时候芷兰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朝着太皇太后那里爬,边爬边哭道,“太皇太后娘娘救奴婢……淳玉刚刚就是被这疯……被陛下身边这人要了性命,太皇太后娘娘若是再晚来半步,只怕奴婢就再也见不到太皇太后娘娘了!”

段云深看得瞠目结舌。

刚刚这丫头片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像景铄声音大一点就能吓死她一样,这会儿诉苦倒是生龙活虎。

“被陛下身边这人要了性命?”

方游听着这话,感觉自己平白无故背了个锅,还不好辩解。

芷兰扑到太皇太后脚边,哭得梨花带雨,抱着太皇太后的腿不撒手,“奴婢是为太皇太后娘娘尽忠,谁知这云妃对您不敬,不仅掀了您赐的药,还口出狂言,说是有陛下恩宠,不必将您放在眼里……他还害得淳玉她…………”

段云深:…………

一屋子的人都在看芷兰表演,这位也是半点都不怯场,哭诉得声情并茂梨花带雨。

景铄这时候不知道为何侧头看了段云深一眼。

段云深就跟心灵感应一般,若有所感的回头,两人视线正好撞上。

段云深:?

景铄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景铄实则是想对段云深道看到了吗,这样的人无需对他们怜悯。你对他们网开一面不计较,他们不过是将你当做好拿捏的傻子。

不过看自己的爱妃一脸懵懂地回看自己,他便把视线移开了。

景铄不知道的是,之前段云深说“要不将他们放了?”的时候还真不是圣母病发作,单纯就是担心动了太皇太后的人,景铄会惹上麻烦。

芷兰还在抱着太皇太后的腿哭诉,太皇太后就跟安抚似的轻轻摸着芷兰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在安抚脚边的一条狗一样。

太皇太后:“云妃,你可有话说?”

段云深:…………

我觉得有没有话说都一样。

景铄接过话道,“芷兰说自己送药是为了尽忠,那芷兰可否当着皇祖母的面说说,送的是什么药?”

芷兰一顿。

避子汤的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此事毕竟上不得台面。

太皇太后从容道,“不过是风寒的药罢了。”

芷兰第一时间跟着附和,“是风寒药,太皇太后娘娘听闻云妃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专门赐药。”

景铄:“哦?既然如此,要不要找太医来验一验?这药汁都还在地上。”

芷兰:…………

景铄侧头吩咐方游道,“让人去请太医……”

尾音还没落,太皇太后先打断道,“陛下是要和哀家翻脸吗,哀家说是风寒药,陛下不信?”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段云深手心都冒汗了,下意识偷偷拽了景铄一下,大概意思是暗示这位暴君服个软。

你一权利被架空了的暴君,完全没必要和这狐妖老奶奶硬刚啊!

景铄却仿佛毫无知觉似的,步步紧逼道,“皇祖母您真的确定是风寒药么?”

太皇太后:“铄儿想说这是什么药?”

景铄控制着轮椅来到了太皇太后面前,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是到了芷兰的面前,“你说说,这是什么药?”

芷兰有了靠山自然就没那么畏惧暴君了,这时候梗着脖子一口咬死,“风寒药!太皇太后娘娘亲赐,难不成还有假,这妖妃不领情砸了药,还……唔嗯………呃……”

景铄的手指捏上了芷兰的脖子,出手快,再加上距离又近,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太皇太后带过来的人几乎都愣了一瞬才拔出了刀准备冲上来。

只是他们还没往前冲,景铄侧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顿住了。

景铄离太皇太后太近了。

于是那些侍卫全都拔出了刀将景铄围住,而景铄气定神闲地捏着芷兰的咽喉。

景铄:“再说一次妖妃看看?”

芷兰:“……唔呃……哈……呃……”

段云深一顿,总觉得暴君这话似乎……

似乎有些维护自己维护得过了头,这人自己被称为暴君的时候怕是也没有这么激动过。

芷兰这时候喘不上气,拼命地用手扒拉着景铄的手,试图让景铄松开扼住她咽喉的手。

可无论是抠挖还是拍打,都没起到任何作用,她就只能清醒且痛苦地感受到生命的逝去。

芷兰:“唔呃……太……皇……救……”

芷兰的手伸向太皇太后的方向,用尽全力的扯住了太皇太后的衣袍,像是这样就可以抓住自己生的希望。

可直到最后,她也没能等来自己所要的,只能在用尽力气之后,颓然松手。

景铄在她断气之后,也松开了自己的手,于是这刚刚还叫嚣着的女人瞬间成了一团软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景铄对着太皇太后微笑道,“现在朕信了,是风寒药。”

太皇太后:…………

景铄:“不过爱妃的身子自有朕挂心,下次就不劳烦皇祖母赐药了。”

宫殿里安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明明这么多人在,却没有一个人敢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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