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为我做明君[穿书]37/102 章 · 9099 字

第37章 绑起来

之后宫里实在是“太平”了一段时日,景铄整日和段云深这个妖妃两人闭门不出,宫里的奴才们不用担心暴君,说话声音都大了一些。

太皇太后那边也算是沉得住气,愣是未置一词。倒是景逸那边有去打探消息的,只是得的消息也没什么紧要,要么就是说这两人在下棋,要么就是两人在研究好吃的。

表面上而言这三方好似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大家谁也没轻举妄动。

太皇太后好似悠哉得过了头,就连她弟弟丞相谢翰心都忍不住来打探消息。

毕竟暴君这颗棋子他们少不得,既然是棋子,就要牢牢握在手里,而不是让棋子骑到自己头上来。

太皇太后笑道,“被铁夹咬住腿的猎物都不急,咱们做猎户的急什么?”

太皇太后不急自然是有原因的,那药还没到发作的时候,这些天整日悠闲地插花逗鸟。

段云深这几天倒是发现暴君这几天似乎精神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了些。只是询问要不要请太医的时候,景铄拒绝了。

这时候两人正坐在窗前下五子棋,景铄终于长了点记性,知道该放水了,赢个三五盘就知道该换自家爱妃赢了。

这直接导致段云深觉得自己棋艺见长,嚣张得很,坚信再这么过几天就会变成景铄在自己手底下赢不了了,成天闲着没事就抓着景铄下棋。

景铄也乐得清闲,一手拿着一本闲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自己爱妃下。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连景铄都觉得自己懒散下来了。他原来在这宫里做惯了孤家寡人,自从自己坐上这帝位,身边的人不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就是对自己忌惮恐惧。平日里就算不去费心算计太皇太后和天下,也是一个人下棋,自己和自己尔虞我诈杀得你死我活。

尤其是自己装作双腿废了之后,连活动都不方便了,生活越发的闷了。

像这种时候就着秋日的暖阳,坐在窗边吹着风,下一局根本就不需要怎么费心的棋,恍然就会让人觉得自己回到了幼时。

那时候父皇还在,天下大事不过是太傅口中的几句话,太皇太后作为皇祖母看起来很亲善,母妃会给自己带好吃的糕点虽然是假象,但是在当初的自己眼里,这一切还是很美好的。

段云深这时候坐没坐相地在棋盘另一边,皱着眉头,拿着黑子来回比划。

景铄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他这一子不管怎么落,景铄下一子都可以赢。

段云深偷偷摸摸看了景铄一眼景铄等他落子等的无聊,看起了闲书,这时候目光正落在书上,风从窗外吹进来,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撩过了他的脸。

横竖景铄这皇帝做的清闲,这几日不上朝不出门,所以也没怎么打理,衣着和发冠都随意得很。但是奈何一张脸生得勾人,这幅模样瞧着也俊美得让人心里有些颤。

段云深先被美色惑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然后才去留意暴君这时候是不是真的注意力在书上,又花了两秒确认之后,他就偷摸摸伸出自己的小爪爪,把一颗棋子拨拉了一下位置,然后把自己的棋子填在那个位子上了。

填完正准备收手,景铄便用那不咸不淡地语调道,“爱妃?”

段云深:…………

刚刚还在盯着书,怎么自己一有小动作他就这么敏锐的。

段云深把那个棋子放回原位,然后自己挑了个位置落下自己的棋子。

景铄落子,赢了。

段云深不情不愿地从自己面前的糕点盘里挑了一个桂花酥放进景铄面前的盘子里。这时候景铄面前有三个糕点盘了,段云深面前只有一个,就这一个,刚刚还分了一块糕点出去。

要知道一开始景铄面前压根没什么糕点盘,全是从段云深这边赢过去的。

这时候两人收回棋子,准备玩下一盘。

段云深倒也不是在乎那几盘糕点,虽然他喜欢好吃的,但是还没到执念的地步。

这时候给的不情不愿主要是因为太丢人了,眼看着对方把都快把自己这边的吃的赢光了。

他干脆从自己的糕点盘里拈出一块桂花酥塞进自己嘴里,心道再不吃待会儿一块都吃不着,全变成暴君的了。

景铄这时候突然道,“爱妃要不要换个玩法?”

段云深:“??”

为什么要换,我才刚刚上手!!

五子棋虽然简单,但是碰上景铄这样的对手,里面照样能总结出个三十六计来。

从本质上来说,段云深虽然依旧赢不了景铄,但是输了这么多盘,多少也开始在熟悉套路,还是有所成长的。这时候刚刚摸清门路就要换规则,段云深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景铄却轻微挑了一下眉毛,不咸不淡道,“是可以让爱妃悔棋的玩法,要不要听听?”

…………你这么放水我多不好意思啊。

段云深:“要!”

景铄:“爱妃每局可以悔两步棋,在悔棋前提下,赢了没有惩罚,输了的话……”

段云深:“输了呢?”

景铄想了想,“那就答应朕一件事吧朕暂时还没想到要什么,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爱妃。”

还有这种好事??!

你不会给我挖坑吧?这种空头支票你也敢收,我将来要是不兑现呢!

段云深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不是要臣妾杀人放火什么的。”

其实段云深想问,不会要我绑上手.榴.弹……啊不是,绑上霹雳风火雷去和太后同归于尽吧?

景铄淡然道:“这类差事爱妃敢接,朕也不敢给。”

段云深:…………

好好说话,不要人身攻击!

景铄:“爱妃要试试新玩法么?”

段云深想了想,试了。

然后从段云深试了这方法开始,每局都在悔棋,每局都在输,再也没赢过。

一会儿的功夫下来,欠景铄的事儿少说也有一二十件了。一开始段云深还能数着,后来干脆放弃挣扎。

数着太糟心了。

景铄放下书,不像之前那么散漫,不过看着还是气定神闲地,愣是让段云深输到不愿意玩儿了。

让我赢一次会死!?

会死??!

你这样不会有老婆……

……他有老婆,呜呜呜,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这种人都有老婆。

而且我居然就是他老婆。

哭了,人间惨剧。

景铄看段云深差点掀棋盘,用一种淡然到欠抽的语气道,“爱妃这是输不起了?”

段云深:…………

随你说,我反正不玩儿了。

我一局都赢不了还玩儿什么棋?

你玩儿我得了!

景铄:“真不玩儿了?”

段云深:“真不玩儿了。”

景铄悠然道:“那,既然爱妃刚刚输了朕这么多局,要不帮朕兑现一件事?”

段云深心道,只要不是玩儿五子棋,什么都好说。

不对,围棋也不行!

景铄自然是看得出段云深心中所想的,某一个瞬间简直想逗逗他,让他陪自己在下一局。

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对着段云深伸出手,道,“到朕身边来。”

段云深杵到景铄的身边,“第一件了,陛下。”

景铄失笑。

这第一句话可不算,只是顺口才说了一句。

景铄抓住段云深的手,手指在他的手心婆娑了一下,划过薄薄的一层绷带。

这几天他们两人同住,段云深也用不着天天翻窗,这手已经好很多了,不再像以前那般裹成一个小圆手,只是用纱布缠绕了一圈。

景铄:“爱妃不如猜猜看,朕第二件事是要爱妃做什么?”

听这句话,应该是不打算计较段云深刚刚强行将“过来”算为第一件事了。

段云深的手心被婆娑的有些痒,那一处本来就因为处于愈合的阶段而经常发痒,这时候又被这样婆娑,感觉手心的痒意模模糊糊的,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没敢动。

段云深一边和手心的痒做抵抗,一边脑子里猜测景铄所说的第二件事,只是猜了一会儿没猜出来,反而是手心那边先忍不住了。

痒痒痒!!!

你故意的是不是!!

段云深这时候直接将手拔.出来,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挠手心,只是还没挠着另一只手又被景铄抓住了。

段云深:?!?

你十二生肖属章鱼的?为什么抓人的动作这么精准熟练啊!

景铄:“想不想好了,还挠。”

段云深心道,这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抓两下又不会怎么样。

景铄:“……爱妃刚刚是不是在想反正快好了,挠一挠又不会怎么样?”

段云深:!!!

段云深:“咳嗯,臣妾怎么会这么想呢!”

景铄看着段云深,段云深简直把小心思写在脸上了,他刚刚分明就是这么想的。

景铄:“朕知道第二件事该让爱妃做什么了。”

段云深:…………

合着刚刚你自己都不知道第二件事要我做什么?

那你还要我猜!

猜什么,猜个寂寞么!!

景铄:“爱妃头靠过来。”

段云深:???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你要对我的头做什么?

段云深一边狐疑,一边将自己的头靠了过去,然后景铄很自然地就从他头上取下了发带段云深这头上平日里也没插什么珠钗环翠,到底还是个男子,虽说为妃,也不至于就做女子打扮。

景铄将他发带解下来之后,段云深的头发便披散下来了。他头发微卷,这时候落下来,衬着那张五官立体深邃面孔,格外有种异域风情,像是沙漠荒丘上的赤狐初修成精。

有些懵懂,但是却诱人。

段云深:?

景铄抓过段云深的另一只手,将两只手并在一起,然后用发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段云深举起自己的两只爪子,看着手腕的结:???

景铄看了看,似乎很满意。

段云深:…………

这是什么羞耻play?!你绑我手要干嘛!你还想干嘛……

段云深:“臣妾觉得…………”

景铄:“爱妃刚刚是不是同意了朕说的新玩法?”

段云深:“是……”

景铄:“朕要爱妃杀人放火行不义之事了?”

段云深:“没……”

景铄:“道:“爱妃今日这手就不必动了,就这样系着吧。”

段云深:…………

这手是绑定了,别想解开了。

而且看景铄这意思,他好像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给段云深绑起来,而且绑起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段云深刚刚在心里和他抬杠,要挠伤口?

大佬,到底是你们古代都不玩儿捆绑,还是我这个现代人的心太脏啊!

我现在看着这个结,感觉自己都能脑补出好多姿势了都。

段云深:“陛下……”

景铄:“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就这时候,突然遇上小苟子进来禀报,说是太医院来给段云深复诊手伤了。

段云深:!!!

现在???这种姿势??

复诊手伤???!

段云深看向景铄:“陛下……!!”

景铄再次无情打断道,“不行。”

景铄这头拒绝了段云深,便让小苟子宣太医进来。

段云深坐回棋盘的另一边,坐的端端正正,手放在自己小腹的位置,努力试图用自己的袖子将手腕遮起来。

忽略细节问题的话,这时候端庄得像是一尊菩萨像。

段云深这头一边思考待会儿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脸丢的不那么彻底,另一边也有些怀疑来的人是谁了。

虽说景铄曾对太医院放话。治不好自己便要他们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右手,按理说太医院上心该是正常。

但是,现在来复诊这个时机还是不太对。

在宫中生存的人都敏锐得很,暴君与太皇太后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段云深就不信太医院会全无风声,更不信他们会冒着得罪太皇太后的风险此时来复诊。

更何况自己这手康复状况良好,无需今日特意来复诊。

于情于理,太医院那群人都应该避着自己和暴君才对。

等到太医院的人进来,段云深敏锐地发现明明刚刚景铄看起来还有几分悠闲的笑模样,这时候来了外人,这人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又恢复到了喜怒难测的阴郁模样。

倒不是景铄要摆出这么个阴戾脸施压,单纯就是来的人让人不喜欢罢了。

来的太医是个生面孔,瞧着年轻得很,看到段云深被绑着的手也没敢露出任何反应,从容淡定得很,也没什么特殊举动,看起来像是个正常来复诊的太医。但是越是如此,越是值得在意

那人正常地看过段云深的伤口,然后又提点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提笔写了张方子,最后还留下一个小药瓶,说是替换的药物。

那人来的快,也走的快。

段云深:“臣妾这都好得差不多了,要换新药了?”

景铄:“不必,扔了吧。”

段云深:??

不仅仅是那瓶药,还有那张方子,一起扔了。

看段云深洗过的脸,景铄在向段云深解释与否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否”。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多方牵扯,自己爱妃不一定能听懂。

而且宫里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如他现在这般,活的还可轻松悠闲一些。

自己和太皇太后正处于特殊且敏感的时期,能这时候撞进来做复诊,还试图留下东西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傻子,这种在宫中活不过三个月。

还有一种,就是专门来做给别人看的。

估计太皇太后那边的人现在已经去查那太医的来历和过往了,应该有什么局正在铺开。

不过,却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景铄心道,现在是一个手无实权还在因为宠妃而和太皇太后赌气的无能暴君。

这个局应该是嘉王和太皇太后的主场,他不过是个引子,也没必要去跟着掺和。

景铄发现这才不过几天,自己就被段云深影响了,明明知道有事情在发生,自己这时候居然半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想着晚饭应该让御膳房给爱妃做点什么。

到了晚膳的时候,段云深的饭菜是景铄喂的,毕竟段云深绑着手,也没法应付,段云深吸取上次的教训,决定拒绝填鸭式喂饭,试图主动告诉景铄想吃哪道菜,吃到八分饱就坚定地拒绝继续投喂。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暴君根本就不按照他的剧本来。

有种饿叫做暴君觉得你很饿。

段云深绑着手也不能自己来,连拒绝投喂都拒绝的不是很顺畅,因为他手刚刚举起来试图拒绝,就会被暴君一把给抓住,按回腿上。

段云深:????

景铄:“张嘴。”

段云深:“臣妾吃饱了……”

景铄:“爱妃吃得太少了。”

你是想我吃完米山和面山然后好给你的国家降雨么?吃了那么多了,怎么还要我吃!

景铄已经把饭菜送到唇边了,并且再次重复,“张嘴。”

段云深:…………

段云深张开了嘴。

段云深咬住了筷子。

景铄:…………

段云深咬住筷子不松嘴。

不能吃了,再吃我今天的肚子可能就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

你这是在弥补因为不行所以没办法让我怀上的缺憾么!?你看看我的肚子,你看看!!看起来是不是有两个月了!

你自己吃得跟兔子一样少,我能吃多少你真的没数吗?!

景铄不敢硬拔,怕伤了段云深的牙。这时候无奈地道,“松开。”

你让我张我就张,你让我松我就松么?

景铄是真的很努力在展示自己的和善了,把人喂撑了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一时觉得喂自家爱妃吃东西的时候,自家爱妃看起来很招人,便多喂了两口。

这时候看着咬着筷子的段云深无奈,“好,不喂了。”

段云深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景铄。

景铄:“真的。”

段云深试探着松开,景铄惊讶地发现筷子上居然留下了两个牙印。用的银筷,银比牙齿的硬度低,留牙印倒也正常,只是……牙印真的挺深的。

景铄看段云深,有点想问问自己的爱妃的牙齿疼不疼。

段云深这时候用被绑着的手捧着自己的肚子,揉了揉。

太撑了,真的太撑了,自己差点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撑死的妖妃。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

景铄:…………

景铄伸手落在段云深的胃部,帮着揉了揉。

段云深:…………

干嘛呢,来感受胎动了是么?

当然,这种话是不敢说出口的。

段云深:“陛下吃吧,不用在意臣妾。”

景铄:“爱妃不用了,就撤了吧。”

段云深:???!

段云深悲愤地心道,你自己吃满三口了么?这人干嘛,吃在我胃,撑在你心?拼命撑死我饿死你自己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苟子那头上来撤了桌上的东西。

景铄帮着段云深揉了一会儿肚子,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别扭,便拉了段云深一下,“爱妃过来。”

已经很近了,还要过哪儿去?

段云深一边腹诽,一边跟随着景铄的力道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之后,景铄便带着他的腰,让他坐进了自己的怀里。

段云深:????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儿?

景铄从背后抱着段云深,手穿过腰侧贴在段云深的胃部不轻不重地揉着,“有没有舒服些?”

段云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刚刚就差哭着求你不要了……啊不,是不要喂了。

段云深用自己绑在一起的爪爪试图将景铄的手给扒拉下来,“陛下不必如此。”

我自己揉揉就好了,这个姿势,嗯,还挺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个晚上自己打好了主意准备英勇献身慷慨就义结果被放鸽子留下了后遗症,这时候被景铄抱怀里,段云深老觉得不大正常。

扒拉了两下景铄没松手,段云深又扒拉了两下,再扒拉了两下。

景铄:“再动朕可就不客气了。”

段云深:“???”

不客气什么?

虽然不知道不客气什么,但是段云深很给面子,没有动了。

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段云深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该手酸了,这才暗示性地表示自己不撑了。

景铄反应倒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把段云深给放开了。

段云深这时候敏锐地发现景铄脸色似乎不太好,但是景铄却没有给他深究的机会,而是转头推着轮椅自己去一边看书了。

段云深:????

景铄现在也不太舒服。

不过他既不是撑的,也不是饿的。

是毒。

太皇太后给他断了药,那药具有成瘾性。

原本为了摆脱太皇太后的控制,景铄也是有替代药物的,只是宫中备这种东西不放心,景铄那时身边也没有可信之人。所以一般如有需要,都是贺珏送进宫来。

只是此次情况特殊,方游带景铄破了禁足令,方游又是项一越的人,直接导致了太皇太后开始对项一越起了疑心。

虽说事后及时补救,项一越第二日就去带着“方游”的人命请罪,但是毕竟还是在太皇太后心里埋下了种子。

所以这段时间太过敏感,不得不低调行事。

以往贺珏渡鸦深夜入宫,还是要项一越这边行方便的。现在项一越处于特殊时期,贺珏渡鸦自然也不能轻易进来,只能寻找机会,伺机而入。

以前贺珏和景铄还能光明正大的见面,现在却不大可能了。

一来太皇太后能放任景铄留在云妃宫中,却不一定能放任他和将军府二公子见面。

二来就算哪能能见着,想必周围也有眼线,不好交接药物。

所以这几天景铄一直在熬,只是好在距离上次服药的时间不长,所以这几天就算有症状也尚且轻微。

不过算算日子,这两天再不用药应该就会有一次发作。

段云深一开始还没有特别在意。当天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察觉到身边的暴君似乎有些奇怪,似乎……身体在痉挛。

段云深模模糊糊醒过来,便发现景铄微闭着眼睛,身体不自觉在痉挛,连睫毛都在颤抖,脸色格外的苍白。

段云深吓了一跳,以为他生病了,这时候伸手摸了一下景铄的额头,一脑门的冷汗。

段云深:!!!!

撑的像是怀孕的是我,怎么你深夜阵痛了?

段云深这么一伸手,景铄自然也发现他醒了,只是此时却也没有精力多说什么,只将段云深的手从自己额头移开,“……爱妃睡吧。”

段云深这哪里睡得着,直接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这时候他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毕竟不解开的话衣服没法儿脱下来。

段云深:“陛下哪里不舒服?”

景铄:“…………睡下,凉风都进来了。”

段云深慌忙掖好被子:“臣妾去让小苟子请太医!”

段云深说完就要起身叫小苟子,但是还没开口,就被景铄给拽回来了。

景铄:“朕说让你睡下。”

语气一点也不凶,软绵绵的,像是没力气,听得段云深心疼。

不过景铄这句话听起来软倒也不全是因为没力气,主要是他确实没有凶段云深的打算。

段云深被景铄拽回来也睡不下:“可是陛下不舒服。”

景铄避重就轻道:“让朕抱着睡会儿,天亮就好了。”

段云深:…………

不,我怕你等不到天亮就死了!

一看就疼得厉害,这是怎么了,急性阑尾炎?

段云深执着地要下床找太医,景铄心知找太医无用,反而只会给太皇太后那边增添些乐子。这时候身体难受的厉害,还要拦着段云深。

景铄将段云深扯进怀里,然后亲吻了一下段云深的嘴唇。

在景铄心中,段云深总是对这件事格外在意的,只盼着这时候能让他分散注意力,歇了闹腾的心。

段云深:…………

段云深没在这吻里静下来,倒是突然想起一些别的。

这时候突然若有所悟,在景铄亲完那一下之后便确认道,“是……请了不会来么?”

这话近乎自语。

段云深:“因为陛下为臣妾得罪了太皇太后,所以太医院的人请了也不会来?”

景铄:…………

景铄失笑,闭着眼睛苍白着脸色道:“爱妃太高看自己了,朕与皇祖母的事情,和爱妃关系不大,和太医来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这话也算不得谎言,这药用在景铄身上的时候,段云深还没出现呢。

现在去请,太医肯定会来,再怎么说也挂着君主的名头。但是他们来了也是无用,反而让太皇太后那边可以猜测自己现在的处境。

段云深虽然没聪明到将暴君这个状态和那“慢性毒.药”联系起来他一直以为那药是让景铄逐渐虚弱,最后病若而死的,所以才会三番两次拦着不让暴君喝。

但是他也是能猜到景铄变成这个模样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的。

至少和当时他忤逆太皇太后有关系。

明白了这一层,段云深突然觉得有些惶惑无助。

因为他刚刚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欠了景铄一个天大的人情。

暴君现在疼得这样厉害,是因为自己。

段云深这人有些慢热,说白了就是有点天然的没心没肺,跟天然黑的那个天然是类似的。

天性纯良,待谁都还可以。但是大部分人也就在“还可以”这个标准里卡死了,再近不了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没野心没斗志,不社交不宫斗,也不和人打交道,至今连个朋友都没有,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虽说一直和景铄折腾,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个不亲就会死的每日任务。

与人为善,但是每个人对他来说,都是过客。

这时候看着景铄这幅模样,又恍然悟到这人是因为自己才受苦的,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大的人情,自己该怎么还?

“陛下你……你……哪儿疼?”段云深有些无措。

景铄没接话。

不是疼。

还不如是疼,忍疼是很容易的。

现在就像自己每一寸皮肉里面都有虫子在翻滚,爬动,啃咬。

景铄:“朕无事,睡吧。”

段云深茫茫然地听话重新躺下来,这次换成他抱住景铄,一下一下地帮景铄顺背,顺了一会儿,然后又过来帮景铄揉肚子。

他也不知道景铄哪里不舒服,胡乱试,想着只要让他舒服一点也好。

段云深胡乱地想道,若是自己现在去找那老妖婆把避子汤喝了,能不能给这暴君换一个太医回来?

景铄:“别乱想了,陪朕睡吧。”

景铄不知道段云深想到了什么,但是觉察到了段云深变得很不安。

段云深:“我……”

景铄:“睡吧。”

段云深:………

景铄实在是难受的没有力气说太多话了。

段云深抱着人,大概是心里慌到极致了,又怕这人出个好歹,这时候无意识地将唇印在景铄的头顶。

这是他第一个不以完成任务为原因的吻。

他抱着人,这时候实在是难以就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

茫然之间,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然后开始考虑自己能做点什么。

想着想着,他突然就下了决心似的翻身下床。

景铄:…………

这人怎么这么不老实,他试图把人给拦住,但是他现在病猫似的,段云深又态度坚定,景铄居然没拦住。

段云深下床就直接一把将景铄按回到床上,按回去了还不算,还直接低头在景铄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的这一下段云深也没过脑子,就是想这么做,然后就这么做了。

段云深:“再乱动就把陛下绑起来!”

景铄:…………

段云深又亲了一下,“这样等着不行,让我帮你做点什么。”

景铄:“……能帮我做什么?”

段云深想了想。

大概是……二月红雨中求药?

先让小苟子带路去太医院看看,自己身为暴君宠妃还没作威作福过呢!

实在不行再去找老妖婆,不就一碗不孕不育汤么,最多不过就是被毒死,反正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回生二回熟的,谁怕谁啊!

段云深转身正打算走,突然就听到窗口的位置传来“咔哒”一声响。

段云深:???

段云深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人影飘了进来。

…………!!!

是渡鸦。

没了项一越行方便,再带着贺珏潜入宫中自然不方便,渡鸦一人来要稳妥许多,他也是徘徊了几日,今日才寻到机会进来。

景铄看着渡鸦也没什么惊讶的意思。

渡鸦只对景铄行了个礼,行礼是肢体动作,剩下的一句话也未曾说,留下药就走。

段云深:?????

这是发生了什么?

段云深看景铄准备服药,慌忙在桌上倒了一杯水过来。

等到景铄把药服用了,段云深才试探着开口问道,“陛下?”

景铄:“躺一会儿就好了,你也到朕身边来。”

段云深看景铄真的痉挛渐渐止息,便上了床抱住了人,“刚刚是?”

景铄随意道:“……贺珏的影卫。”

贺珏????

这名字有点耳熟。

段云深在脑子里挥动洛阳铲挖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小苟子曾经讲过暴君有个白月光!

在小苟子的讲述下,这两人的故事仿佛戏词似的缠绵悱恻,什么月下垂泪相思的。要是没记错,那个白月光好像就叫贺珏。

为什么这人的影卫会大半夜来给景铄送药?

故事是真的?

情敌???

景铄用了药之后便好多了,这时候才有精力来翻旧账,“爱妃刚刚说要将朕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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