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楞在原地。
不对!!!
咱们俩角色是不是应该调转一下?
你白月光的影卫跑来给你送药,不是应该你唯唯诺诺对着我欲言又止地解释么?我还是不是你的宠妃了?
这幅审问的架势怎么回事?
再说了,我刚刚是要绑你么?我那是要救你于水火!人间大爱!你别的爱妃有我这么豁得出去么!
……哦,我忘了你没有别的爱妃。
段云海:“嘤。”
景铄瞧着人,“这时候老实了?刚刚不是要将朕绑起来么?”
段云深忙摇头,“臣妾不敢!”
景铄:“是么?”
段云深:“是!”
景铄大概是这时候有些疲惫,所以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段云深等了一会儿,觉得这一页好像翻篇了,于是便试探着鼓足勇气,准备八个卦吃个瓜,问一句,白月光和我到底谁对你比较重要。
这个问题乍一听很狗血,很搞事,但是很有必要。
要是我重要我就以后死心塌地跟你混了。要是白月光重要,以后我遇难的时候要是和白月光遇难相突了,那我就不能指望你了,得赶紧自救才行!
…………说到底,谁能想到小苟子那添油加醋的戏词居然是真的呢?居然还真有白月光。
段云深吸了口气,挺了挺胸膛,脸上表情收住,要含情带着委屈,“陛下,臣妾与贺…………”
景铄这时候难受初步得到缓解,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听着段云深的声音“嗯?”了一声,也没什么威胁恐吓的意思,奈何段云深此地无银三百两,君不惊人人自惊,景铄一个“嗯”,段云深第一反应就是刹车!
段云深生硬地转折道,“……欲和陛下同归去。”
景铄倒也不是没听出段云深刚刚那个生硬地拐弯,只是一来没猜出段云深说的是贺珏的“贺”,二来也没有计较的意思,便随意道,“绑上朕同归去么?”
段云深:…………
咱能不能不提绑的这事儿了!
我不就顺口那么一说么,你绑我一整天我说什么了么!做人不要那么小气!!
景铄这时候微微阖着眸子,之前那股难熬的劲头在药物的安抚下消失,疲惫便慢慢涌上来了。这时候慢悠悠地想道,他若是真是愿意和自己同归去……
景铄:“刚刚爱妃是要做什么去?”
景铄是问的之前段云深下床要出门的时候是要去做什么。
段云深:…………
能不能不说,怪丢人的。
景铄没听到动静,便抬起眸子看了段云深一眼。
这时候一双凤眸里朦胧着,如同水中月雾中花,好看到几乎有些不真实了,平时那眼睛里的漫不经心和狠戾都褪去了,看着竟然有些……干净澄澈。
段云深被这样的眼睛看得心头狂跳,一时居然有几分痴。
…………男狐狸精!!
妥妥的男狐狸精!惑人心智,魅人精魄!!
段云深是个俗人,被魅惑那是理所应当的。
他凑过去的时候景铄微微闭了闭眼睛,那个吻便落在了景铄的眼皮上。
唇下能感受到眼珠转动时的感觉。
段云深亲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段云深看着景铄的神色,揣测着他的心情。这人才刚刚还在“审问”自己,自己就这么亲上去,像话么!
但是看着看着,心里就忍不住想道,你一个暴君能不能别这么好看!!这不做妖妃太可惜了,来来来,我的角色给你!
要是景铄是妖妃,段云深是暴君,刚刚那一瞬间,景铄只要说是想要灭西周戏诸侯,估计段云深当时起身就去了!
灭,灭他丫的!!什么能有孤王的美人儿开心重要!
景铄得了吻,心中隐约像是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总是比段云深要敏锐一些的,这时候自然能够察觉到段云深这几次的亲吻与以前的有所不同。
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云妃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些。虽说段云深一直走在靠近自己的路上,但是总觉得今夜格外的不同。
像是跨过了什么边界线,明明只有一两步的距离,但是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纵使心中感知到了这些,但是景铄却面上不怎么显露,淡然重复道:“所以爱妃刚刚是准备做什么去的?”
段云深:…………
段云深一下子就从男狐狸精的美貌里面拔了出来,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该怎么应答。
如果自己说,自己准备先去请太医,太医请不到就破釜沉舟地去太皇太后那里极限一换一,这暴君会不会生气?
他该不会觉得我是准备转投太皇太后门下吧?
景铄:“爱妃怎么不说话?”
段云深思量着说话的尺度:“……就,帮陛下请个太医。”
景铄:“然后呢?”
段云深一脸认真:“没有然后了。”
撒谎。
景铄看了段云深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一般地道,“爱妃不必为朕做什么。”
陪着朕就足够了。
景铄觉得段云深既像是老天爷给他的赏赐,又像是老天爷为他降下的天罚。
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自己余生定是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孤寂。
但也是有了这么个人,他走得肯定无法如同以前那般决然。
以前自己想拉天下陪葬,走在奈何桥上定然是气定神闲,哪怕被天下枉死的恶鬼扑过来扯碎了嚼烂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如今…………
如今自己可能还没到奈何桥,就开始回头望了。
他在人间好不好?
有没有受欺负?
段云深此时反抓着景铄的手,煞有介事道,“陛下放心,臣妾定然和陛下同生死共轮回的。”
毕竟你活着我肯定要天天在你身边续命的。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景铄听着这句话,倒像是嘴里被人喂了一颗糖,心里都泛起一丝一丝的清甜,“那倒不必,在人间的时候陪着朕就足够了。”
段云深看着景铄似乎心情不错。
之前那种痛楚带来的痉挛已经止歇,此时唇边还带着几分隐约的笑意。
他这种放松的样子让段云深试探着对着景铄的世界伸出了自己的小爪爪。他倒不是故意想要知道景铄的那些事情,只是此时有些好奇。
段云深:“陛下,臣妾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景铄的声音都透着一种惫懒:“嗯?”
段云深:“刚刚那个药……”
之前景铄的那个状态段云深可是看到了的,感觉下一秒就可以去阴间和阎王爷抢位子了,结果这一颗药下去就好了。
这也太神了吧,速效救心丸都没有这么神。
而且段云深之前是被急慌了神,这时候才恍然想起来这种事情他以前遇到过一次的,在翻窗去给暴君送吃的和索吻的时候,那时候他似乎……也是这么个症状。
段云深那粗壮的神经终于觉察到了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所以这时候想要问个分明。问分明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应对下次这暴君病发段云深怀疑这暴君是不是有什么类似癫痫之类的不定期间歇性发作的病。
虽然这种救命的药暴君不是自己随身带着,是由那个贺小公子的影卫送来的这种事确实还是让人十分在意就对了。
景铄:“药如何?”
段云深:“就……挺神奇的……”
段云深艰难地想着措辞,“陛下是,有什么难言之症么?”
景铄原本眼睛都合着了,这时候听段云深说难言之症,第一反应就是段云深上次说的那个“反正陛下也没那个能力。”
段云深:??!
怎么他突然就睁开眼睛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说错啥了?
景铄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想生气又有些无奈。
段云深:…………
我说错什么了?是不是这个病是他的禁词,不能提?
景铄:“爱妃就如此想知道朕有没有那个能力?”
段云深:?????
啥??
咱们俩是不是不在一个频道?
你你你你调整一下,你这个频道不对劲!难言之症是问你有没有什么遗传病或者其它少见的疑难杂症,不是说难言之隐啊!
再说了,就算难言之隐,它也不单单指那个,你这样想这个词会很委屈的!!
本来这页都翻过去了,我这些天也没提了,你怎么还自己给自己捅刀呢?
内心世界的吐槽很丰富,但是现实世界的段云深就只是慌慌张张一爪子盖在景铄的眼睛上,“陛下睡吧,天快亮了。嗯,臣妾也要睡了,呼噜噜…………”
秒速如梦。
……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段云深就躺景铄旁边扯着呼,一派你别想叫醒我,叫我也不会醒的模样。
景铄:…………
景铄无奈地跟着闭上了眼睛,隐约居然有些无奈到觉得惆怅。
自己难陪他终老,动他自然是不好。
但是这人……
这人…………
景铄睁开眼睛,凑过去在段云脖子上“吭哧”就是一口。
段云深:“嗷”
疼痛带来的条件反射,段云深直接就破功了,原本他打算装睡来着。
段云深:“陛下你属……”
属狗的啊!!
段云深闭嘴的快,没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不过吐不吐也没什么区别了,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后面几个字猜也猜得出来是什么。
景铄咬了一口之后心情就好了,撤回来神情一派泰然平静,“什么?”
段云深按着伤口,“陛下牙口真好,齐整,好看,嘤。”
这时候景铄将药瓶取过来递给段云深,让他收好。
大概贺珏也猜到此次景铄和太皇太后的矛盾闹得太大,所以这停药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便多备了几颗。
这东西拿在手里自然是对断药有备无患,只是也平白增添了不少风险。
景铄一个暴君,在宫中没个可信任的虽说有项一越,但是他毕竟是侍卫统领,很多事他也近不得身帮不上什么忙。再者这人忠勇有余,谋略不足,很多事让他知道也不安全,容易被人套话。
平日里伺候景铄起居膳食的小太监小宫女,几乎都是太皇太后的人,带这么瓶药在身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那些小太监们发现,偷偷摸到手里递到太皇太后眼前了。
一旦太皇太后发现药物的牵制已经名存实亡,只怕又要出新的牵制手段。
这药寻到替代便花费了不少光阴。新的牵制手段出来,谁知道还能不能寻到解决办法,就算能,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日。
总而言之,这药留在宫里的风险不是一般的高。
这时候景铄将药瓶递给段云深,倒是随意的像是在递不打紧的废瓶子。
段云深一开始脑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接过来了。不仅接过来了,还就着自己好奇的劲头打开药瓶的塞子看了一眼,这才看见里面还有几颗。
段云深:!!!!
他抓住景铄的手,又给景铄把药瓶子塞回去了。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可太有逼数了。这种东西落在自己手上,万一被自己弄丢了,那可是大罪过!
他已经欠景铄一个还不起的人情了,再给他把这药弄丢了,那自己大概可以自杀谢罪了。
可是塞过去景铄也没接,段云深简直想说你还是给你白月光保管吧!
我不嘤了!只要你白月光靠谱,你把你自己送给他保管都行!
景铄:“替朕收着。”
段云深:“不不不不不行的!臣妾肯定会弄丢的!”
景铄:“丢了就丢了,也不打紧。”
段云深:…………
打紧的好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陛下!这是药,刚刚你整个都在痉挛你知道不,我差点以为你要去见阎王爷!
这弄丢了都不打紧,还有什么打紧?你说!
段云深见景铄不收,急中生智直接掀开景铄胸膛的衣襟,然后将这药瓶塞进了景铄的胸膛里。
景铄被瓷瓶冰得一皱眉。
段云深:“臣妾这要是给陛下弄丢了,后半辈子都会睡不着觉的!”
景铄:“真的?”
段云深:…………
你这种期待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就这么想我后半辈子为你睡不着觉?我招你了?
段云深火速退开一定距离,反正这床够大,他直接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就怕景铄把药瓶赛回到他手里。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段云深一直都有!
景铄无奈,“过来。”
段云深:…………
我不!
景铄:“不让你保管。”
段云深这才试探着摸过来,景铄随手把药瓶放回枕边,然后抱着段云深,睡了。
景铄比段云深累得厉害,之前因为断药的反应便已经精疲力竭了,这时候抱着段云深倒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段云深听着景铄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也慢慢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铄今天的模样把段云深给吓着了,睡着之后便做梦了。
梦里的景铄似乎疼得厉害,唇色都苍白了,自己抱着他急得不行,最后便要背着他去找太医,可是皇宫那么大,他找不到路,只在皇宫里打转,也遇不上半个人。
他能感受到背上的景铄一开始还因为疼痛而痉挛,后来慢慢地趋于平静,半点反应都没有。
段云深不敢把景铄放下来看他怎么了,背着他拼命跑,不知怎么的,一头撞上了太皇太后的銮驾。
太皇太后也不救人,瞧着慈眉善目却又恶毒无比,用纯金指甲套指着自己道,“铄儿如此都是因为你,你可想好要怎么还他了么?”
段云深从梦中惊醒,这时候景铄还在睡,他还被景铄抱在怀里,脑子里都是刚刚的梦境,一时出不来。
梦中都是假的,之前有人给景铄送药了,他吃完药就好了。
这些段云深都知道。
可是他还是在意刚刚那个梦境,太皇太后的那句问话却是从段云深心底里钻出来的,
他如此待自己,自己要怎么还他?
他得罪的可是太皇太后。
他无权无势的,只有个君王的虚名,命都在太皇太后手上。
段云深的脑子本来就不怎么爱活动,这时候这么一思考问题,只觉得都要打结了自己能怎么还他呢??总不能真给他生个孩子吧?
段云深越想越烦躁,心道,你说他待自己这么好做什么?
他窝在景铄怀里发愁,觉得自己人情欠大发了。以前景铄都是续命工具人,现在的景铄是人情债主。
段云深仰头看了看景铄他这个窝在别人怀里的姿势只能艰难地看到景铄的下巴。
段云深:…………
段云深毕竟天生不是个喜欢杞人忧天的性格,这时候看着看着就走起了神,将那点惆怅就扔了,开始一本正经地考虑这时候自己要是去他下巴上咬一口会怎么样。
毕竟自己这脖颈上面积累的“龙牙御印”跟叠杀人书似的,自己要不伺机报复一下?
段云深磨了磨牙,仰头试图叼住景铄的下巴,景铄还睡着,段云深自然得手得轻易。
段云深叼着下巴僵持了几秒:…………
算了算了,怂,不敢咬。
自己就没有以牙还牙的那个魄力。
段云深又松开了,还用自己亵衣的袖子给人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然后接着窝景铄怀里发愁了。
第二日他们两人都醒来的晚,小苟子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准备进来伺候。结果刚刚开门,就被景铄给轰出去了。
可凶了,直接将东西砸到半推开的门上,咆哮声音也大,让他们“滚出去!!”
段云深吓得一动不敢动,在旁边看着景铄发火,眼睛看起来像只被受惊了的奶猫。
咋了这是,大清早的??
段云深咽了口唾沫,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默默翻滚到床的另一头躲起来。但是景铄这时候却把目光落了回来。
目光平静,堪称柔和。看到段云深吓呆了的模样,还疑惑地问了一句,“爱妃怎么了?”
段云深:…………
不,我比较想问你怎么了。
精,精分??
你刚刚发火的时候不是这么平静的样子啊!!
景铄:“爱妃若是困,还可以再睡会儿。”
段云深感觉到了害怕,甚至想要遁走。也没听说这暴君有精神分裂的设定啊!
景铄倒也不是大清早突然得了精神病。
按照断药的期限,他昨夜就该发病了,若是没有渡鸦送药,他这时候应该正难受着才对。
他这人有些桀骜,在发病的时候自然是不会愿意让这些奴才看到他脆弱的模样的。
为了不让太皇太后起疑,猜到他对此药有了应对之法,所以他需要扮作断药难熬的模样。
戏演完了,这时候看着段云深自然表情平静。
段云深被景铄圈进怀里,一边心里发颤地疑惑这人是不是第二人格出现,一边和人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了,景铄还装断药反应,也就没下床。段云深在景铄授意下,去门外将那些梳洗的脸盆热水都端了进来,两人梳洗过,然后段云深又去端了膳食进来。
屋子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连窗户都没开。在外人看来,大概就是暴君身体不适喜怒无常,除了宠妃谁也不得近前。
段云深一开始有些晕头转向,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毕竟景铄在他面前可不是这样外界揣测的那般病恹恹的模样。他不仅看起来很平和,甚至还能在用膳的时候给他夹菜夹到碗里冒尖尖。
后来隐约察觉到似乎是想让那些奴才不敢进来,段云深也就没多想了。反正伺候这暴君也不过是将东西从门口带到床边,又从床边带回去的路程,也不是很麻烦。
果不其然,就如同景铄所料的那样,很快太皇太后那边便收到了消息,说是暴君似乎心情不佳,大清早将那些太监宫女都轰出门,只让云妃一人伺候。
太皇太后时在逗一只鹦鹉,听了这汇报,便笑道,“哀家之前就说不着急,这可不就妥了大半了?一个个的沉不住气。”
鹦鹉在旁边叫道,“妥了!妥了!!……沉不住气!沉不住气!!”
太皇太后看着鹦鹉道,“关在笼子里东西,还担心他翻天了不成?”
来禀报的大太监连声称是。
太皇太后想了想,又道,“项统领这段时间如何?”
大太监回道:“回太皇太后娘娘,项统领这段时日并无不妥之前按太皇太后娘娘的吩咐,当初去给云妃娘娘送药的其它太监侍卫奴才也都派人注意了,都还好好的,没出什么意外。”
当初去给段云深送避子汤的,除了芷兰淳玉,还有一大群助纣为虐的太监侍卫,但是最后景铄只杀了芷兰淳玉两人。依着景铄那眦睚必报的性子,想必是不会轻饶了剩下这群人才对。
太皇太后也没打算做菩萨给这群人一个安稳去处,反而用他们做饵,让他们继续在宫中待着,就想看看景铄还有没有手段,能不能找这些人算账;若是算账,景铄要让什么人动手。
她倒是想知道,除了这方游,还有谁变成了这暴君的人。
现在这群奴才们安全,太皇太后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该放下一块石头,还是该猜测景铄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反应才故意不动手。
大太监:“这已经有一段时日了,监视那群太监侍卫的人手要不要撤回来?”
太皇太后想了想道,“再看两月吧,那时还没反应就撤回来。”
再久了,监视估计也没什么用,不论是景铄真的黔驴技穷,还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都不会动手了。
可景铄要比太皇太后想的又耐心。
那群人最后自然是一个也没逃掉,都付出了代价。只是他们的死法各异,有些是夜里不慎掉了井,有些是偷太妃们的东西被主人赐死。死亡间隔时间也长,全是在太皇太后撤了监视之后才动的手。
太皇太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后事,那群奴才的生死根本就不会被她放在心上。说是撤了监视就是真的撤了,也想不起“那群奴才是为自己做事才招惹麻烦,要不要护一护给他们个安稳去处”之类的想法。
太皇太后这时候用小棍逗弄着鹦鹉,道,“乖鸟儿,说太皇太后圣明。”
鹦鹉乖顺道,“太皇太后圣明!太皇太后圣明!!”
.
景铄为了表现的自己更像是因为不堪忍受痛楚而喜怒难测,闲的没事又砸了几个花瓶之类的瓷器。
每次都是段云深猫在一边塞吃的,突然就听见瓷器落地的脆响,惊得一哆嗦,转头看景铄,然后看到景铄一手拿着杂书,看起来无比闲适淡定且优雅。
每当这个时候,段云深就会由衷地想,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今天的暴君他疯了!!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会被自己打压回去人家救你了,疯了算什么?再说了,他疯了不是大家早就知道了么,要不“疯子陛下”的称呼哪里来的?
景铄看段云深受惊,还真心实意地问道:“下次需要朕提前告知爱妃一声么?”
段云深:“不不不不用!”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还是更诡异了,因为景铄在砸东西之前会先淡定地招呼段云深一声。
其实为了让太皇太后那边更相信一些,景铄应该更加残暴一些。毕竟依照他以前的性格,自己难受了别人也别想好过。
段云深这时候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那自然是轻则受刑重则毙命。
实际上景铄在要不要这样做的这个问题上还真是思考过的。他现在的身份和身处的位置都让不少人恨得牙痒痒,此时越是让别人知道段云深对他重要,段云深越是不安全。
自己现在待他狠一点,对段云深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不过他转头看见段云深,心便一瞬间就又软下来了。
哪怕是做戏,也不想浪费做了,好端端的自己罚他做什么?这人小猫儿似的傻乎乎,自己罚他几次,他又不明白个中原委,跑了怎么办?
他自己说服自己,罚不罚也不在这一时,不一定就非要今天对他狠。前几天自己还为了他冲撞太皇太后,要了太皇太后贴身婢女的命,今天做戏要他死,未免也有几分假了。
段云深这时候凑到景铄身边景铄大概是为了做戏做全套,所以今日根本就没下床。
段云深在床边坐下,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抚一下这位精神病患者,坐下之后便道,“陛下要不要和臣妾聊天?”
景铄随意翻过手上的书册,“爱妃想聊什么?”
聊聊你得这病多久了。
段云深:“都可以,陛下想聊什么聊什么。”
景铄目光从书册上移开,心说,不是爱妃找朕聊天么?还要朕来想聊什么?
景铄想了想,将手中的书册递给段云深,“爱妃若是无聊,就帮朕念念书,朕眼睛有些不适。”
眼睛不适?段云深一边把书接过来,一边着意打量了一下暴君的眼睛。
还好,还是很好看!没有红血丝。
段云深接过书,扫了一眼。虽然是繁体字,但是认读难度不大。
然后段云深坐在床边给景铄念书。这书是本杂书,记录的大多都是各地的些奇闻异事夹杂一些精怪故事。段云深念书念得一板一眼,景铄就靠在床头听着,听着听着便有些走神,看着段云深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段云深中途翻页的时候察觉到景铄的目光,便停下看了过去。景铄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段云深眉梢的那颗小痣。
段云深:?
景铄:“爱妃这小痣生得可真好。”
段云深默默无语,心说我知道,你家狗眉毛旁边也有一撮黑毛,你睹人思狗,所以觉得我这痣生得好!
这段我已经看过了,新婚之夜,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留下我的命的!
这么一想,段云深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拿的是替身剧本。虽然没有能替上才学出众又身世凄惨的白月光,但是替身了暴君的那条眉梢有黑毛的狗。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景铄这时候倒是没有思狗,他是真觉得这小痣生得好。
点在眉梢上,灵动得紧,看一眼就好像烙上心头了。
看看看看,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别说段云深眉梢是颗痣了,他脸上这时候就是碗大一个胎记,景铄这时候都能睁眼瞎地夸红的好看,说恰似心头那一片滚烫的柔软。
景铄突然道,“朕今日是不是还没亲过爱妃?”
段云深:??
亲过了的,这种续命的大事段云深一直记得很清楚的。
段云深正待说明,结果景铄就又自问自答道,“好像确实还没亲过。”
……过分了啊,睁眼说瞎话。
我都记得,就不信你那聪明的脑袋瓜记性没我好!
景铄:“爱妃今日不用了么?”
这已经是在明示了,明示某个脑袋瓜子不好使的过去亲一下。
但是脑袋瓜子不好使的那个和暴君不在一个频道。
他在心里打算盘,心说,今日确实不用了,但是明日还用的,要可持续发展今天就不能得罪这暴君。
段云深心道,什么时候这系统能更新一下续命的计算方法。
要是亲一下能续命一天,亲两下能续命两天,段云深这几天能偷吻偷到这辈子都不愁。
想象很美好……这个任务就是每天刷新的。今天亲再多也没用,明天还得重来。
段云深有点想跟系统反馈一下这个问题,奈何自己的系统一是不靠谱二是不在线。说起来这系统下线的时间也忒长了。
段云深满脑子里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越跑越远,眼看着从接吻那点事出发,快要跑到珠穆朗玛峰了。
景铄看他这幅光明正大地走神的模样,便伸手取走了他手上的书,然后凑近
…………
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但是景铄却停在这里了。
段云深:…………
段云深咽了一下口水,鼻尖相互接触的感觉让他不敢动,心跳有些快,也说不清自己是慌张还是紧张。
景铄:“朕说,朕今日还没亲过爱妃,爱妃还需要么?”
段云深此时脑子已经罢工了,已经被男狐狸精的美貌给杀死了。
但是没关系,他这人本能比脑子好使,就算脑子下线了,但是本能却好像理解了景铄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侧头,贴上。
停顿了两秒,景铄的舌头却突然舔一下他的唇,段云深瞬间被这触感惊醒了,此时慌忙想要后退,但景铄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背。
段云深:…………
段云深的脑子彻底下线了。
段云深的呼吸快要被吞吃没了。
等到分开的时候,段云深觉得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
景铄在离开一点点的距离之后又回来吮了一下段云深的嘴唇,这才彻底放开。
段云深茫然地在哪儿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欲盖弥彰地满床找书。
我书呢?
我书哪儿去了?
刚刚拿在手里的那么大一本书呢?
只要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就是什么都没发……
……嘤。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玩,我每天找你要亲亲是不对,但是你也不能强买强卖啊!今天分明就已经亲过了!
而且,为了响应国家净网行动,维护网文网站的和谐安全,咱们下次再亲的时候,能不能贴贴就完事?
景铄把书还给满床找书的段云深。
大佬就是大佬,脸皮就是不一样,段云深这时候羞愤欲死,恨不得把自己埋了,景铄愣是半点变化也无,还是那么云淡风轻花好月明。
景铄:“爱妃刚刚的书念到哪儿了?”
段云深:…………
这个问题问的真好。
我也好想知道啊!!!
段云深看着满书的字,只觉得一个字也不认识了,感觉那些字突然开始在书上跑圈圈。
景铄:“爱妃?”
段云深:“…………啊?”
景铄伸手抹了一下段云深的嘴角,“爱妃不喜欢这样?”
段云深:!!!!
警报!!警报!!!
这个问题不能乱答!以后可还要指着暴君续命的!现在惹暴君不开心后果很严重的!
你想不想被拖出去?你想不想被暴君以为你嫌弃他?
你还欠暴君人情呢!
段云深犹豫道:“不,臣妾,很喜欢。”
景铄扬眉,明显一副不信的模样。
段云深:…………
段云深豁出去了,这时候又凑过去在景铄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段云深心道,亲就亲吧,亲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要老是被吻深了自己就跟受了惊似的,有点出息好不好?
……可,自己就是没出息,嘤,人家还没谈过恋爱呢,两世都没。
再这么玩儿我是不是要弯了啊?
等等……
弯?
某条脑子不大正常的咸鱼,穿进耽美小说,并且接受每天亲吻男子续命这种任务,在几天前还和该名男子讨论过生不生孩子的问题之后,他终于开始考虑自己会不会弯这个问题了。
段云深:…………
段云深内心愁苦,还不敢表现出来。
拿着书本开始对景铄进行诗朗诵。
原本之前念的好好的,这时候内心波动太大,强行想让自己忽视某些很严重的问题,突然语气就开始抑扬顿挫起来。
景铄:…………
情人西施眼镜也顶不住这么造作了。
景铄神色微妙地听着段云深念书,不自觉地将身体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了两分。
在段云深一本正经准备翻页的时候,景铄突然伸手捏住了书本,阻止了段云深的翻页。
景铄:“爱妃辛苦了,帮朕倒杯茶水吧。”
段云深看着男狐狸精因为之前的举动而明显艳丽了几分的嘴唇
落荒而逃。
自己好像真的要弯了?
妈妈,男狐狸精要吃人了,我怎么办啊!
我,有点,只有点点,想跟他回窝……但是这样好像很不对!!
等等,这不是想不想跟他回窝和对不对的问题。
我指着他续命呢,这是肯定要跟他回窝的!
段云深:…………
问,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这样一种人,每天和一个男的接吻,但是本身这两人是直男?
段云深一边倒水一边痛定思痛地安慰自己,没事,这男狐狸精好像还是不举的,就算真的弯了也没什么区别,大家就亲一亲,反正自己每天都是要亲的。
对嘛,这么一想,好像就释然了。
段云深心态平和地给景铄送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