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把水端过来给景铄喝了之后,便发现自己之前读的那本书不见了,床上床下的寻了,就是找不见。景铄也不着急,随意说找不见就算了,爱妃读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段云深:…………
你是不是把书藏起来了?好好一个暴君珍惜一下你的人设,不要这么幼稚!
景铄:?
段云深:“臣妾这就去注意。”
景铄神色淡淡的一点头,看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虽然那书就在他枕头下压着。
两人就跟秋日的猫儿似的懒洋洋在这宫殿里又歇了一段时间,一直歇到景铄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太颓靡了些,总觉得自己再这么过下去,只怕真要活成个无用的傀儡了。
所以他当天晚上写了两个字条,分别叠好,让段云深选一个。
段云深:“这是什么?”
景铄神色淡淡:“爱妃取一个就是了。”
段云深:“随便选?”
景铄:“随便选。”
段云深试探着伸向左边那个纸条,拿了起来,看了景铄一眼,确认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打开看里面写了什么。
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意义不明的圆圈。
段云深:?
这是什么?汤圆??
景铄悠然地道,“爱妃那张纸条上面是什么?”
段云深将纸张翻过来,展示给景铄看。
景铄微微扬了一下眉毛,然后道,“爱妃手气真好。”
段云深敏锐地发现景铄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但是他却解读不出这话的深意在哪儿。
段云深只能老老实实地直接问道,“??敢问陛下,这圆圈是何意?”
景铄想了想,“晚膳吃汤圆罢,爱妃喜欢吃什么馅的?”
段云深:!!!
有朝一日!!我和暴君的频道居然对上了!!!
这是何等可歌可泣,这是可以载入暴君宠妃的个人史书传记的一刻!!
只是……段云深依旧觉得暴君刚刚肯定瞒了自己什么。就你们古人那个弯弯绕绕的习惯,我才不信你写这个是要决定晚餐吃什么。
段云深这段时间胆子见长,试探着将手摸向另一个纸条,见景铄没有拦他的意思,便将另一个纸条也拿起来展开了。
上面是是一个“十”字。
很好,也是意味不明。
段云深看了两眼纸条,决定放弃思考,问景铄道,“花生流沙馅儿的汤圆可以安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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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段云深抱着景铄的胳膊睡得正熟的时候,还魂园出了惨案。一位婢女不知怎么的大晚上不睡觉,跑去还魂园祭奠亡灵,结果撞上鬼,惨死了。
婢女的心脏不翼而飞,血将地上的泥土都染了色,第二日被发现的时候,那泥土一脚踩上去血水就会漫上来。
婢女缺失的心脏处嵌了一块石头,石头上用极其拙劣的篆刻痕迹写着,“臣妾冤枉。”
此事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宫女太监们都议论纷纷,说是还魂园冤死的那些鬼魂回来杀人了。
虽然大家说的语焉不详,但是都暗指这位鬼魂指的是景铄的母亲,毕竟用的是“臣妾”二字,这可不是太监宫女们可以用的自称。
段云深整日和暴君窝在宫中不出,再加上他是陛下面前的宠妃,自然没有人敢和他说起这件事。
此事还是隔了好几天,段云深才从小苟子的嘴里听说此事,小苟子也没深说那些猜测,只讲了讲死状,说是还魂园怨鬼杀人,让段云深夜里睡觉的时候将护身符带好。
段云深回头就去找景铄检查了给他的护身符有没有好好带,晚上睡觉更是直接缩进景铄的怀里,格外自觉。
景铄抱着人,有些无奈,“真这么害怕?”
段云深奇道:“陛下一点都不怕?”
景铄不知怎么回答,因果都在他手中,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他最清楚。所以他自然是不怕。
段云深恨不得缩小成一团跑进人衣襟里藏着,景铄抱着人,不知为何突然有几分惆怅。
自己幼时好像也是如此怕鬼神之说,只是后来人心见多了,便知道鬼神也不过是人心下的棋子罢了。
这婢女的死还只是一个开头,紧接着死的就是一个太妃。那位太妃虽然有子嗣,却是一位公主,已经远嫁,宫里宫外也没指望,这些年深入简出,不怎么引人注意。
在她的心脏里也发现了石头,上面同样是“臣妾冤枉”。
宫中一时人心躁动不安,夜里野猫儿在花草间蹿一下,都能引得四下一片惊叫。
景铄现在是甩手掌柜,装着自己毒发不了床,这些事自然是太皇太后处理。
说来太皇太后一个老太太,居然难得地不信鬼神之说。
太皇太后冷斥道:“怨鬼杀人?哪只怨鬼敢入得皇家,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弟弟丞相谢翰心这时候看起来不动如山,似乎没被自己姐姐这怒气所侵染,仍平静道,“太皇太后娘娘息怒。”
这几日太皇太后心情不佳,长乐宫中的宫女太监都有所察觉,纷纷夹着尾巴做人。
原因无外乎它,实在是诸事不顺。
景铄和云妃那边虽然一直有小太监传来消息,说是景铄已经多日不见外人,脾气也越发暴躁,宫里的东西都被毁得差不多了,甚至还说连云妃都受了这喜怒无常的暴君的惩罚,夜里曾经传出过惨叫。
听起来算是好消息,但是景铄一直没低头,那云妃也还活得好好的。
倒是自己弟弟谢翰心隔三差五进宫来给自己添堵,担忧这担忧那,不是说那疯子陛下可能宁死不低头,就是说前朝王爷党作乱。
除了这个,还有前些日子有个太医去给云妃看病,太皇太后留心查了一番,派人去查,本以为会挖出转投景铄的人,谁知道查来查去却让自己的人踩进了嘉王的陷阱。
诸事纠葛不顺,自然是火气大。这时候宫内还出了这种事,让她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谢翰心这时候低垂着眉目,道,“怨鬼之说自然是不足信,臣只是在想,这背后的人是谁,意欲何为?”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是谁?丞相真的心中没有人选么?”
谢翰心年纪也不轻了,须发皆有斑驳,只是精神矍铄。此时他装傻道,“微臣愚钝。”
太皇太后看着自己这弟弟就来气。
官居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但是到了这个年纪,却越来越畏首畏尾了。老狐狸似的,看得比谁都清,装傻比谁都熟练。
太皇太后和丞相两人这姐弟年轻时也算是同患难共进退,都是下得狠手的毒辣角色。但是到了老年两人却开始出现分歧,谢翰心越来越保守,他作为臣子已经爬到了最顶端,位极人臣,只要守住这个位子就好了。太皇太后却要比这个弟弟野心大,她可不想到此为止,她想为谋求千秋百代。
淳玉是丞相送进宫的,既是送进宫的智囊,也是防着自己这姐姐太过冒进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太皇太后此时看着谢翰心装傻,道,“丞相,你可真是越老越胆小了!”
谢翰心不卑不亢道,“太皇太后娘娘,我们姐弟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那些荣华富贵带不走的,到了这个年纪,什么也不想求了,就求个平安喜乐。”
太皇太后:“哦?吃了一辈子人的恶鬼突然想吃斋念佛了,求平安喜乐?”
谢翰心未曾接话。
太皇太后却仿佛被他的沉默给激怒了,“哀家不收手,谁也别想下船!你也别想!!查,去给哀家查,那人不是想装神弄鬼旧案重提么?哀家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真以为在太医上栽了哀家一遭,他就赢了?还嫩得很!”
谢翰心不欲与自己的姐姐辩驳,更何况他这姐姐现在还是处于气到听不进话的状态里,于是应了这“彻查”的命令,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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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王那边听说了宫中血案的消息便皱起了眉头,“你再说一遍,那石头上写的什么?”
周不愚有些吃惊于嘉王反应如此之大,但还是重复了一遍,道,“写的是,臣妾冤枉。怎么,这几个字有不妥?”
景逸一张脸几乎有些发青,唇抿得紧紧的。
周不愚愣住,犹豫着道,“王爷?”
景逸沉默良久,突然怒极反笑,一连道了三个“好”字,“我还道此次小铄这么安份,我回来他居然没给我和太皇太后那边使绊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周不愚此时显得有几分茫然,景逸平素不怎么显露情绪,但是今日显然是气得厉害,但是他始终没明白景逸为何如此生气。
景铄这暴君被架空了实权也不安分,多生事端,此事景逸和周不愚早已知晓,他们只道是景铄想挑起他们和太皇太后争斗,好给自己这个傀儡喘.息的机会。
可怎么这次……王爷就气成了这样?
周不愚又看了一眼宫中传出来的纸条臣妾冤枉?
谁冤枉?这深宫犹如炼蛊场,枉死的女子不在少数。这暴君在位的时候,除了这云妃,基本进去一个女子就死一个,而且还是当夜就死,就算不提暴君,历任君王的后宫里枉死女子也是如恒河沙数。
这装神弄鬼的一句“臣妾冤枉”却让王爷气成这样,难不成…………
景逸突然出声打断了周不愚的思索,道,“备马车。”
周不愚愣道,“王爷去哪儿?”
景逸:“宫中,许久没见母妃了。”
此处的母妃自然不是景逸的生母,而是指许太皇太妃。
备下马车出了门,不想却在路上遇见了旁的事,丞相府小公子谢渺带人当街拦了嘉王的马车。
谢渺是丞相府独子,并无兄弟姐妹。谢翰心老来得子,自然是全府上下都捧在手心里宠着。
这谢渺虽也聪慧,在京中有些才名,只是为人却蛮横无理。自小娇纵着长大,目中无人,而且自视清高,从不和官场子弟来往,倒是喜欢和一群穷酸的“才子”泡在一起。
他交朋友从不看别人的身世,毕竟除了皇子,谁也没他身世显赫。
这次带人拦景逸的车,也是为了朋友出头。
景逸坐在马车上没下来,让周不愚下去和这小公子打交道,这小公子倒也不嫌弃周不愚这幅穷酸的倒霉相,反倒是说,“我瞧你这模样也是个有才之人,怎么和这等污浊货色混在一起?”
周不愚长这么大,倒是头一次听人说“看他模样”是个有才的,顿时对这小公子印象不错,打算待人温和一些。客客气气问了谢公子为何堵车?
谢渺也不忌讳,直言道,他是为了友人的心上人来的。
原来谢渺有个朋友,是个穷酸书生,这人有些才情但没什么官运,写些山水风月的诗词不错,论政事便不行了。所以久试不中,一次落榜后去青楼买醉,结识了一位风尘女子,两人一见如故,私定终身。
穷酸书生自己虽没钱,但是也有几分傲骨,拒绝了谢渺的相助,愣是靠卖字画攒了些钱财,要替那位女子赎身。
这一攒就攒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凑够了钱财,欢欢喜喜地准备去接姑娘出来。谁知道去了才知道,那位姑娘居然不愿意跟他走了。
那姑娘说她自知身份卑贱,出了这醉欢楼便是一个寻常女子,再也没有机会得见嘉王爷了。
所以他拒绝了书生为他赎身,说是纵使是在和烟花场老去,只要能多见王爷几眼,便值得了。
那位书生出了醉欢楼失魂落魄,好几年积攒下来的期待都成了一场大梦,寻死觅活。
谢渺听到此事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朋友变成这幅模样,这才来堵人。
谢渺指着马车里道:“我谢渺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那姑娘说过王爷并没有给她什么承诺,只是远远见了王爷一眼,为王爷弹过一首曲子,便私心惦记上了想必王爷也不会将这么个青楼女子放在心上,不如劳驾王爷去断了那女子念想,成全我那朋友一桩美事!”
周不愚听得哭笑不得。
也就这种富贵人家的闲散子弟才有时间和精力来折腾这些事情。
景逸倒确实去过醉欢楼,偶尔和人谈事,青楼总归是个好去处,不过那女子他肯定是没印象的。
今日景逸今日心情不好,谢渺又是丞相家的公子,听周不愚在外面和那小公子拉扯了这许多,景逸便有些不耐,这时候掀开马车的车帘,道,“先生上来。”
周不愚:“可这……”
景逸:“谢公子想拦便拦吧。”
言外之意便是,你想拦,也该看看自己拦不拦得住。
若是平日的景逸定是能挂上温雅面具和这谢小公子虚与委蛇一番的,只是他刚刚心口才被人撕开一道旧伤,这时候哪里还有那般的耐心。
周不愚一边给这纯真的小公子使眼色,一边自己回身上了马车。
谢渺看嘉王这个态度,顿时心里便也有些不舒服,“嘉王这是什么意思,小瞧我丞相府的府兵么?”
嘉王不会武功,进出都带着府兵。他一声说接着走,那府兵自然是要冲破这谢小公子的阻拦的。
谢渺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心道我都这样低声下气来与你好好商量了,你居然还敢如此藐视于我?
相府小公子自出生到长这么大,还没被这样待过。他来拦人马车也是带着人的,于是双方就动起了手。
相府那边小公子没分寸,府兵心里还是有杆称的,动手也没伤人,只想着赶紧把王爷的马车放过去,大不了待会儿被小公子骂一顿。
原本景逸这边的府兵也该是如此息事宁人的态度,想着突破了这阻碍便罢。
可谁知变故突生,景逸府兵之中有一人突然发了狂似的,连杀相府府兵数人。
嘉王听外面声音有异,掀开马车帘子一看,正好见着自己门下的一个府兵一剑捅穿了谢渺的心脏。
…………
电光火石之间,景逸终于明白了。
宫中血案不过是个引子,现在这一刻,才是景铄要的。
怨鬼杀人,青楼妓子,都不过是景铄手下的一步棋了。
谢渺是谢翰心独子,谢翰心是太皇太后亲弟弟。
此事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善了。
太皇太后党和王爷党虽然原本就是针锋相对,但是今日这一刺,只怕就将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提前了。
周不愚也算是反应快,看到自家的府兵捅死了谢渺,便立刻明白是被人算计了,这时候声嘶力竭地指挥府兵道,“快擒住他,莫让他自己了结了!”
两家的府兵一拥而上,要将那杀人者抓起来,只是杀人者反应更快,抽出一把短匕割开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神仙难救。
周不愚傻了一般,喃喃道,“果然是死士……”
他愣了一瞬,又突然活泛起来,慌忙道,“快,快看看谢公子!!”
谢小公子躺在地上,自家的府兵慌成一团,有些帮他按压伤口,有些忙着喊大夫。
他仰着头,嘴里吐着血沫子,无端想到昨夜他父亲冲他发火,说他这般年纪也该准备考取功名了,不要整日和那些乡野之人鬼混。可发完火又偷偷让厨房给自己炖了汤。
谢渺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空,喃喃道,“孩儿……不……唔呃……”
一口鲜血喷出来,仿佛堵住了气管,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不过咳了两声,便咽气了。
景逸和周不愚这时候已经下了马车,景逸远远看着那谢渺咽气,脸色没什么表情。
周不愚去探查那自杀了的府兵,头疼的发现那府兵是熟面孔,也不知是什么人老早就安插.进了嘉王府再一看那边,刚刚还傲气又有几分纯真的谢家小公子头都歪到一边了,胸口的起伏也没了。
周不愚颇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回到了景逸的身边,“嘉王爷带领府兵当街杀人,这可真是……”
景逸:“……你说小铄在想什么?”
周不愚:“啊?”
景逸:“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周不愚:“我的王爷,好处多了去了!那丞相,那太皇太后,能轻饶了咱们么?这谢渺可是丞相府的独苗,这次只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咱们谁败了,对这个傀儡皇帝都好处不少!”
景逸看向周不愚,“可小铄知道咱们有后手,后手一出,他能得到了好么?”
周不愚一顿,“……这……唉,所谓后手也不过是破釜沉舟的无奈之举,再说,那陛下不一定就知道您有后手,说不准是您高看他了呢!”
景逸笃定道:“他知道。”
周不愚满心的烦躁,“别说陛下了,您考虑考虑您自己吧!”
景逸转头看了周不愚一眼,周不愚自觉刚刚失言,稍微怂了两秒。
丞相府的府兵确认谢渺已经魂归西天,这时候纷纷拿起兵刃将景逸和景逸的府兵围了起来。
之前两方交手都是懒懒散散,不过片刻的功夫,再兵刃相见的时候却是剑拔弩张。
谢渺的命交代在这儿了,他们若是不能把这王爷留下来,只怕回头丞相就得要了他们全家的命。
景逸倒是摆摆手,让自己的府兵将武器放下了,“本王的府兵,自然会给个说法,去大理寺吧。”
周不愚:“王爷?!”
景逸收了之前那疑惑的模样,笑了一声,看向周不愚道,“慌什么,难不成你觉得他们能奈何得了我?”
景逸对着周不愚使了个眼色,周不愚立刻会意,并不再多言。
景逸重新上了马车,马车在两府官兵的簇拥下,改道去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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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宫中,太皇太后还不知晓此事,因为被谢翰心气得不轻,头疼得厉害,大太监正在讨好地给太皇太后揉太阳穴。
太皇太后被这样按着,想着这些天的不顺,还有那句“臣妾冤枉”,不自觉地就想起些旁的事情来,这时候对着大太监闲话一样地道,“你说这同样是皇家出来的人,怎么如此不同。”
大太监:“太皇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皇太后:“许多事。你看铄儿那副痴情种的模样,为了个蛮族妖人和哀家对着来,熬了这许多天了,也没见他服软无上皇当年可没这么待哀家过,也没见他这么待宫中其它的妃嫔。”
大太监笑着打圆场:“圣人不仁,无上皇心中有公义大道,自然不为私事牵绊。现今陛下看着待云妃极好,其实何尝不是伤了太皇太后娘娘的心呢?”
太皇太后又道,“同是皇家子嗣,怎么铄儿就对他母妃无动于衷,景逸却对他母妃冤死之事耿耿于怀?”
大太监听到太皇太后这随口一说,慌得立刻就跪在地上了,“奴才愚钝,什么都未曾听懂!!”
景逸的母妃的死因,对外可不是说的冤死的。
要是没记错,景逸的母妃当年给重病的先帝送了一碗莲子羹,先帝没吃赏给了一个奴才,那奴才吃完居然喘不上气,生生窒息而死了,既没有伤也查不出毒,但是先帝眼看着那奴才吃完莲子羹之后才死的,哪能轻易放过此事。
嘉王母妃获罪,罪名是“弑君”,景逸还小,没被牵连送给了别的嫔妃抚养。要是没记错,当时不仅仅是嘉王母妃,还牵连出了一大群谋划弑君的人来着。
此时联系上宫中血案里的石头,那句“臣妾冤枉”,太皇太后这么一感慨,大太监突然觉得自己知道了要掉脑袋的大事。
太皇太后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太监不悦道,“你慌什么?”
大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这,奴才,奴才惶恐!”
太皇太后:“莫要慌,哀家就随口说说,哀家对你还不放心么?接着伺候罢。”
大太监战战兢兢爬起来,接着给太皇太后按摩头部。
太皇太后接着舒缓道,“哀家的皇儿,也就是先帝,可真是个好君王啊。他和他父皇一样,公正,果决,处理起朝堂上的事情来头头是道,丝毫不拖泥带水哀家的母家有人犯了错,哀家去找先帝求情,先帝不仅没有网开一面,还教训了哀家。”
大太监大气都不敢喘。
太皇太后:“那个时候啊,哀家就觉得这儿子坐上了帝位,于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处。既然如此,要不要换一个听话的上去呢。”
大太监“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先帝对外称是病死的,这太皇太后话外的意思,倒像是……
太皇太后看着大太监,不解道,“你怎么又跪下了?”
大太监已经话都说不完整了,“奴才……奴才……求太皇太后娘娘饶命,太皇太后娘娘饶命啊!!”
太皇太后皱着眉头,“哀家头还痛着呢。”
那大太监爬起来接着给太皇太后头部按摩,可此时已经腿抖如筛糠,牙关也不断的打颤。
太皇太后大概被这奴才扫了兴,不愿多说了,按了一会儿,便道,“你出去罢。”
那奴才叩头出了门,接着太皇太后就叫了侍卫进来,让他们送刚刚出去的那个大太监去见阎王。
屋子里只剩下了太皇太后一人,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景逸那孩子还在想着帮他母妃翻案,怎么哀家就没有这么可心的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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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腥风血雨,段云深这宫殿里头却还是春暖花开。段云深这时候削着梨子看着景铄自己跟自己下棋。
围棋嘛,段云深肯定是不懂的,但是不影响他觉得景铄很厉害,因为他看到棋盘快被摆满了。
段云深削完梨子顺手就送进嘴里了,“咔嚓”就是一口,汁水清甜。
景铄被段云深咬梨子的声音吸引,看了过来。
段云深:…………
段云深:“咳嗯,本本来是给陛下削的,顺口……这边不脏,我分一半给陛下?”
段云深说完就拿着水果刀把手上的梨子一分为二,景铄都没来得及拦,段云深就已经把另一半梨子递过来了。
分梨,分离。
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不过景铄什么也没说,接过那一半梨子,却没吃。
段云深在旁边凑热闹道,“哪边要赢了?”
景铄看着棋盘,“爱妃觉得哪边会赢?”
段云深心说我又不懂。
段云深:“……嗯,白子。”
别问,问就是邪不压正白不胜黑,而且白玉棋子比较好看!
景铄落下一子,笑道,“错了,是都不会赢。”
段云深:??
没有人可以成为赢家。
段云深好不容易等着景铄把一局棋下完,然后帮忙挑拣棋子分别放回棋盒,兴致勃勃道,“和臣妾下吧,陛下一个人下不无聊么?”
景铄悠然道,“爱妃之前可还输了朕几十件事的,确定还要和朕再下?”
段云深:…………
怎么就几十件了,我不信,你是不是仗着我不记数就忽悠我来了?
景铄:“还要下么?”
段云深:“下!就用这个来,臣妾要赢一局就抵消一件事。”
景铄:“爱妃赢一局,抵消五件罢。”
段云深:??
景铄悠悠道:“要不以爱妃的棋艺,怕是还不清债了。”
段云深差点当场撸袖子。
你不要小看我我跟你讲!我这两天自己也有在研究的,看我杀得你落花流水!
十局过后,段云深哭着不玩儿了。
太难了,一点情面都不讲,以前还能偶尔赢两局,这会是每次都把自己堵的死死的。
围而不杀,一开始段云深都感觉走得挺顺的,感觉良好,走着走着就发现这暴君把路都堵死了。
太惨了,真的,段云深怀疑景铄脑子里有个埃尔法狗。
景铄捡着棋子放回自己的棋盒,悠然道,“爱妃再来一局?”
段云深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差当场哭给这暴君看了。
段云深:“臣妾给陛下念书吧?”
景铄捡棋子的手一顿,“不必。”
段云深:??
段云深隐约觉得自己像是拿捏住了景铄的短处他怕自己抑扬顿挫地读书给他听?
咦惹
真就男狐狸精?怕我念经超度你?
那你杀了我这么多盘,我不报复你一下多不好意思啊。
段云深转身就要去给陛下寻书,准备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华严经金刚经之类的,没有也没关系,可以让小苟子去找!
景铄一眼看穿了自家爱妃的小心思,想抓住他拦人,但是这时候段云深已经飘出去了。
景铄坐在轮椅上,也不好追人,只能看着自家爱妃在书册里翻了一会儿,然后就去门口吩咐小太监们送经书了。
景铄:…………
小苟子办事很靠谱,不仅送来了一打经书,还送来了一打黄符、铜钱剑、观音像。
段云深:?
小苟子:“娘娘你偷偷藏着自己用,别让疯……别让陛下看见。”
宫里的血案闹得满城风雨,这时候大家想着辟邪也是正常。
段云深看着那不到手掌大小的铜钱剑,又看了看夹杂在书页里面泛黄的观音像,上面好像还溅了点油……
你们这么对观音大士,还指望观音大士保佑你们么?!又不是灶王爷!
段云深进屋找了个地方把画像供起来了,黄符张贴上了,铜钱剑……铜钱剑挂暴君脖子上了。
景铄:?
段云深心道,毕竟他的命就是自己的命,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
以前自己依靠暴君续命,现在暴君很有可能已经把自己掰弯了,他是自己心肝小宝贝,要好好保护起来
…………个鬼。
听着就觉得好奇怪啊!
段云深看着景铄,这么大一个男狐狸精,勾人心魄的,哪里像“心肝小宝贝”了?
段云深从一个传统直男的理性思考上出发,深入分析,觉得如果自己被掰弯了,那自己肯定对喜欢的对象充满保护欲,心肝儿甜心之类的词都可以用在对方身上。
但是…………
对面这个,叫他心肝儿自己怕是不想活了,好大的狗胆啊自己!
所以自己是被掰弯了还是没被掰弯?
自己是在被掰弯的路上,还是刚刚站上起.点?
段云深陷入沉思。
景铄无奈地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铜钱剑,那铜钱看起来似乎有些老旧了,用不知是褪色还是弄脏了的红绳穿起来,总觉得不太干净的模样。
段云深思来想去,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弯没弯。
不过大方向总是没错的,每天亲一口,迟早都是要弯的,所以自己提前疼着对方应该也没问题。
本来之前拿来经书是为了报复暴君的,这时候被小苟子弄得上了心,拿了一本金刚经一本正经地开始念。
景铄听得头疼,阻拦了几次愣是没能让自己爱妃停下来,非说要念完一遍比较有效果,这样怨鬼才不敢来找他们。念完了金刚经念严华经。
等到段云深那头告一段落,天色便已经黑了,景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松了口气,心道自己这爱妃可算折腾够了。
用过晚膳便到了沐浴的时候。这些天景铄的沐浴都从简,在这屋子里摆上一个浴桶,段云深伺候着,小太监和宫女们都进不来,连热水都是他们送到门口段云深提进来的,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说都是男子,但大概是景铄实在生得太过好看,导致段云深伺候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帮景铄脱衣的时候也是从速,并且努力在无关紧要的皮肤上找一个视线落脚点,避免自己乱瞟。
先帮景铄将衣物都除去干净了,然后才抱着人放进浴桶。进浴桶之后便好说了,这时候段云深就会消极怠工,顶多就是帮暴君洗洗头发擦擦背什么,反正景铄也不强求他伺候的多周到。
只是今日不知道是不是景铄这狐狸精被他金刚经念得元气大伤,欠补,居然在段云深帮他解开衣物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同沐浴。
段云深:!!!!
段云深解衣服的手都顿住了:“不必了……吧?”
虽然不知道你们耽美小说的行情,但是根据段云深看过的其它小说和电视剧的套路,这个邀请绝对是非常危险……
……等等,好像也危险不起来。
段云深突然想起来,虽然这个剧情很危险,但是暴君这个人很安全啊!
段云深脑子里过了一圈。
不行不行不行,安全也不行,太尴尬了。
两个男人挤在同一个浴桶里洗澡,而且他还长得这么好看。
段云深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回绝,理由是浴桶太小,我怕我挤着你。
景铄也看不出开心不开心,神色淡淡地没再说话,由着段云深接着伺候他脱衣,将他脱得干干净净。
段云深努力把自己的目光黏贴在景铄的锁骨上,然后就要把这赤.裸暴君抱起来放进浴桶里,可是手上的触感还是太过于鲜明,手指贴着皮肉,暖热光滑,抱在手里还挺沉。
虽然段云深一直在调整视线黏贴点,但是余光终归还是能扫到景铄的身体的
就,嗯,牲口尺寸。
而且……
一点也不像残疾人,那腿长和腿上的肌肉线条,放现代可以去欧美做模特了。
段云深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身材和尺寸
还是纸片人好啊!有个亲妈,什么都不愁了!天天吃的兔子一样少还不运动也能保持身材,尺寸就是亲妈笔下一个数字,说过十八就过十八了。
得亏是暴君因为那什么很安全。
要不就凭着这个硬件条件,段云深估计自己可能得落荒而逃,毕竟这个故事可能会变成一个是“想要每日任务没完成被系统杀死”还是“想要因为伺候暴君而被牲口尺寸杀死在床上”的二选一选择题。
段云深十分目不斜视地将暴君放进浴桶,然后松下一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帮暴君洗头发。
景铄:“爱妃之前输棋输给朕的事情,还记得么?”
段云深:“??”
提这个做什么?
景铄看着段云深,一点都没有全.裸状态下泡在浴桶里的自觉,倒像是段云深才是那个的人,此时淡然道,“朕想到要爱妃为朕做的第三件事是什么了。”
段云深:!!!!
景铄:“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