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为我做明君[穿书]49/102 章 · 9033 字

第49章 你才是白月光

在段云深离开大理寺的第二天,景逸也离开了大理寺。

一来是因为死者谢渺已经背上了通敌的罪名,谢翰心也已停下丞相职务等待审讯,所以景逸府兵杀死谢渺之事自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来也是周不愚拿出了杀人府兵被人收买的证据,说是那府兵杀人是受他人教唆与王爷无关。证据是真是假不好说,反正大理寺是认了。

至此,王爷党和太皇太后党的位置来了一个颠倒。

景逸之前进入大理寺,许太皇太妃被太皇太后和暴君联手收拾了,眼看着嘉王马上就要倒台。谁知道景逸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不仅把自己给捞出来了,还把谢翰心打入了泥淖里,只怕难以爬出来。

谢翰心叛国通敌之事,人证有谢渺的那个“间谍好友”指认;物证是那间谍拿出的一封南渝给谢翰心的心,言辞之间似乎双方早有勾;除了人证物证,还有陈显安当年按压粮草延误军机导致我军惨败之事,也算在了谢翰心头上,说是得到敌国授意才故意延发粮草毕竟陈显安是太皇太后的人,自然也可以说是丞相的人。

此事若是解决不了,别说是谢翰心,太皇太后也别想安宁。

他们两人虽因为谢渺之死而离心,但利益牵扯了几十年,哪能说断干净就断干净。

太皇太后这时候心焦得不行,自己门下的外臣一批一批地秘密接见,看能不能寻出一个翻盘的机会。

景铄这个暴君按理说是太皇太后的傀儡,应该也跟着着急才对。不过事实上他这几日实在是悠闲得不像话,几乎整日都跟段云深这个妖妃待在一起。

之前段云深听了景铄的话,知道这暴君也有扔下江山的打算,所以这两天找小太监要了一份江山图,兴致勃勃地开始做旅游规划。他甚至还在开始筹划攒细软了,挑的都是又小又轻又值钱的。

景铄对他说的是,等到太皇太后过了寿诞便走,段云深算了一下日子,也要不了多久了。

景铄倒是没有他那么积极,只偶尔在旁边瞧上一眼那张地图已经被段云深标上了各种记号和注解。为了这些东西,段云深还让小苟子从藏书阁里面翻出来不少游记之类的书籍。

若是旁边没人,段云深就会拉着景铄对着地图指点江山,等出了宫要先去哪里再去哪里,哪里应该春天去,哪里应该秋天去,去了某个地方要看什么要吃什么,井井有条的。

景铄没见过现代人这么做旅游攻略的,忍不住道,“这么多地方,要转到什么时候去?”

段云深想了想道:“少则五六年,多则数十年吧。”

古代的地图有误差,路程具体有多少也说不准,而且车马快慢有异,自然算不出具体的时间。

不过段云深是个随遇而安的,这时候随口就道,“咱们可以便走边看,若是中意哪出地方,咱们就可以在那里停下来,住一段时间。若是遇上顶顶喜欢的,住不腻,咱们就在那里一直待下去,过完后半辈子。”

景铄听着段云深的话,忍不住嘴角弯起一抹笑痕,“怎么听爱妃一说,像是一世转瞬即过的感觉。”

好像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游玩,最后停在某个山水秀丽的地方变成了老爷爷和老爷爷。

段云深笑着道:“一世本就是转瞬即过的,所以才要抛弃些东西,这样才能过得开心些。”

就是不知道细软带多少才够。

段云深甚至一本正经地筹划将来出宫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学点手艺再出发。这样要是将来没钱了,可以就地摆摊,赚够了再接着走。

景铄看段云深快魔障了,这几日都在研究这个东西了,忍不住卷了他的地图,收了他的书,“还早呢,爱妃何必急在一时。”

段云深:?

景铄:“可愿陪朕出去走走?”

自家狐狸精要求陪玩儿段云深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把景铄手里的地图收了回来,连同还没看完的游记一起收拾好,全都跟宝贝一样,然后才推着景铄出门晒太阳。

此时已经是秋末冬初,天已经冷下来了,所以有太阳的日子总是格外暖和舒服一些。

段云深推着人带着两个小太监去御花园转了一圈,最后看着一处菊花开得好,干脆两人停在一处石桌旁边晒太阳。

这日子美好得不像话,相比起来太皇太后和谢翰心那边鸡飞狗跳的,这两人简直就闲散舒适得不像是和太皇太后们一波的。

只不过大概是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他们在此处遇见嘉王景逸了。

景逸从大理寺里已经放出来几日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进宫。

按理说许太皇太妃已经被料理了,他入宫也没什么缘由。只是恰好昨夜不知怎么的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还梦到了自己的母妃,醒来之后便想进宫看看自己小时候和母妃一起住过的地方。

谁知道还没走到自己母妃当年住的宫殿,就在御花园里看见了景铄和段云深。

景逸对段云深那张脸始终有几分放不下,段云深实在是生得和那个救过自己的那个少年太像了,几乎算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时候一眼看见,就有些移不开眼睛。

景铄自然也第一时间瞧见了她。

段云深发现的略晚一些,而且看到景逸还不自觉顿了一下。他之前两次见这嘉王都是打扮作小太监的模样的,这时候作为云妃和人相逢,突然油然而生了一种自己被扒马甲的感觉。

景铄神色倒是没怎么变,只淡然看着景逸纵使景逸打量段云深的神情让他不太舒服,脸上表情也未动分毫。

察觉到景铄的目光,景逸才从段云深脸上收回视线,然后抬步朝着景铄那边去了,近了之后便行礼,笑得温雅随和,“见过陛下,云妃娘娘。”

景铄只略一点头,道,“皇叔客气了。”

景铄和景逸两人是叔侄,眉目间自有几分相似,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景铄看着就跟千年玄冰镇住的妖物似的,大多数时候看着他表面上都是死寂的,并不会暴怒或者歇斯底里。但是这人疯起来,远比歇斯底里的人可怕,叫人看一眼就本能地就会对他身上的戾气产生畏惧。

相比之下,景逸看起来就更像是一个正常人,看起来温雅随和,一点恰到好处的上位者从容优雅。让人能看得出他地位尊崇,却不会让你产生距离感。反而有种奇怪的亲和,让你觉得自己的苦难都可以给他诉说,只要你说,他就会竭尽全力的帮你。

这两人都是带了多年的,轻易褪不下来了。就如同此时景铄目光淡然却让人觉得寒气彻骨,景逸笑容温雅似乎让人如沐春风。

不过对段云深而言,比起在这比对两位的区别,他更想找个机会溜走。

撇开小太监打扮的事情不谈,当初这嘉王给自己带过一包点心,自己当时还没心没肺地对着景铄夸呢!

当初胆儿肥人傻,不觉得什么。换了现在,段云深十分确信景铄会因为这事找自己的麻烦,轻则咬自己一口,重则重就很难说了,“兵刃”相见也不是没可能。

段云深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是没想到景逸居然主动找他搭话了。

景逸道,“云妃娘娘是有哪里不适么,怎么这般脸色?”

段云深:?

什么“怎么这般脸色”?

我这是想躲着你你看不出来?

我脸色好的很,要是你觉得我脸色黑,那肯定是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段云深轻咳了一声,努力学习景铄的淡然,“无事,劳嘉王爷关心了。”

景逸玩笑一般地道,“臣还以为娘娘在宫中过得不舒心,闷着了,心情不好才这般脸色的。”

段云深:“……本宫好得很。”

这话听着好奇怪,舒不舒心关你什么事?听着跟话里有话有事的!

这位兄弟我跟你讲,你不要搞事情。

景铄道,“皇叔今日进宫就为了关心朕的爱妃脸色好不好?”

景逸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就在这石桌旁边的空凳子上面坐了下来。

礼法制度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堪一击,景逸见着景铄愿意行礼是因为他披着一层温雅随和的皮,他若是不愿意在乎这君臣尊卑,未经景铄允许就直接在石桌旁边坐下,也没谁敢拿他怎样。

景逸在桌旁坐下之后,才笑着道,“小铄怎么这么说?你我叔侄一场,难道臣就不能来看看深宫中的你么?”

段云深:“…………”

小铄可还行!

确定了,这就是个来搞事的!

景铄:“皇叔要朕相信你是来看朕的?”

景逸:“好吧,那皇叔今日进宫是来看看母妃的故居的,刚刚好遇上小铄和……云深?所以过来坐坐。”

段云深:…………

段云深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说按辈分来说,景逸确实是景铄的长辈,但是这小铄云深的,他就真不觉得哪里不妥么?!

段云深看了景铄一眼,发现景铄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因为称呼而有表情变化。

景铄依旧悠然道,“看皇叔从大理寺出来后还能如此有精神,朕真是由衷地为皇叔感到高兴,看来皇叔很适合大理寺,似乎住的挺习惯的。”

景逸:“与云妃同住大理寺,自然习惯。”

段云深:???

告辞。

这位兄弟,不cue我就不会说话是么??!

你今天到底是干嘛的?

挑拨我和我家狐狸精的情谊?

景逸遇上景铄和段云深是偶然,但是坐在这里却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想要给段云深一个机会,就因为段云深那张脸,看着那张脸,他就总是会想到旧人。

景逸看向段云深:“说起来今日是臣与娘娘初见,却总觉得以前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大概是……缘分?”

段云深心道,终于在这两叔侄身上找到相似点了装起傻来都是一样的熟练。

不过……暴君装傻段云深可以忍,这是自家的狐狸精。至于这位王爷,不好意思,你谁啊?

从坐下开始就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

你这种老阴阳人放我老家都是要被套麻袋群殴的!

段云深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本宫也觉得和王爷似曾是在哪里见过,从见着王爷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景铄看了段云深一眼,不冷不热的,只要景铄愿意隐藏情绪,单从外表看很难看出喜怒。

景逸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段云深,“哦?那娘娘想起在何处见过臣了么?”

段云深:“本宫以前梦里曾见过一只叼着绿茶的雕,瞧着和王爷长得极为相似。”

景逸:?

叼着绿茶的雕?和自己相似?

自己和雕?

虽然次元壁差异导致景逸听不出来段云深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不过光是看段云深的神态大致也能够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南渝国俗语?

段云深道,“当时梦里啊,本宫和陛下是看着那只绿茶雕被射落的,掉进山涧里再也没能飞起来,唉,怪可惜的。”

这句不用破次元壁了。

通俗易懂。

景铄原本没开口,这时候倒是突然插了一句,“可惜什么?”

段云深:“本宫看它羽毛怪好看的,拔了做羽扇肯定不错。”

诸葛亮用的那种。

景逸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段云深说话这么不给自己情面。然后几乎忍不住笑出声,倒是没见到羞恼的模样,反而道,“我若真是有羽毛,定然愿意送给云深做羽扇的。”

景铄这是看向景逸,直言道,“皇叔不觉得今日说的话有些过于放肆了么?”

景逸笑道,“沉不住气了?别这么沉不住气,让越多的人看出你在意他,越是危险,不是么?将你的占有欲收一收,说不准来日换了江山,也多给云深留条后路呢?”

这话说的近乎直白。

几乎在明说若是太皇太后倒台,暴君被废,段云深可以去找他,他可以给段云深提供一个栖身之所。

景铄:“皇叔就如此笃定这江山会换?”

景逸:“这江山早就该换了。”

景铄突然笑了,“这句皇叔说得倒对,江山确实早就该换了。不过朕的人就不用皇叔挂心了,朕自会保他。”

景逸:“你就如此相信你保得住?”

段云深:“保得住保不住都不劳王爷操心,我愿意与陛下同生共死。”

段云深突然插.进来接话,惹得景逸看向段云深。段云深同样看着景逸,脸上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段云深是真觉得自己和景铄的事与这人无关,这人在这叭叭叭的。

段云深自认与他不熟,也就是碰到过两次的水平,而且他话里话外的都在针对自家狐狸精,甚至有些挑拨关系的意思,这感觉就让段云深觉得很不舒服。

景逸:“娘娘说这种话,不怕来日后悔?这可是自断退路。”

段云深:“本宫刚刚若是没出声才会后悔。”

自己要是不出声,暴君想歪了怎么办?!本来都说好了要和我一起跑路了!我旅游攻略都做了好几天了!

景逸看着段云深,就好像试图透过段云深的脸看到当初那个救过自己的少年。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确地将段云深和那个救过自己的少年分开了。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哪怕他们的脸如此相似。

但是纵使将两人分开了,景逸也依旧为段云深觉得悲哀。

他笃定段云深会有后悔的那一日,毕竟景铄这种人……生养自己的母妃都可以杀死,还能指望他珍惜谁?

景逸微笑,“无论云深何时后悔,都可以托人告诉我。”

景逸说罢起身,告退。

段云深看着这人走远,一脸莫名,又有几分愤愤,忍不住心道,“也太嚣张了吧这人,还没做上皇帝呢!”

心里气愤得太过,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声。

景铄倒是不介意,反而解释道:“丞相谢翰心已经停职,扳倒谢翰心就如同断了太皇太后一臂。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已经有偏向他的朝臣参奏和谢翰心走得近的人也有叛国嫌疑,想来是准备以叛国这个借口肃清其它太皇太后党羽按现在的情形,他说江山改天换日指日可待,也不为过。”

简单来说就是,太皇太后这边被重创,这天下真的快要变成他的了,自然可以横着走。

景铄说罢看向段云深:“爱妃居然梦到过嘉王?朕怎么没听说过,何时的事?”

段云深:?

梦到雕也算?

不对,我就没梦见过!我瞎掰的你听不出来?我不信!!

段云深:“此事……”

景铄:“爱妃别急,先编顺畅了再说。”

段云深:?

我还没说呢,你就已经假定我要编了?

太过分了!!

我准备说实话的好么!因为我就编不圆!!就是这么有自知之明!

景铄示意旁边的小太监过来推轮椅,然后对着段云深道,“爱妃慢慢来,不着急。朕去皇祖母那里一趟,晚上再来听爱妃细说。”

……为什么非要强调是晚上?

段云深觉得自己有点慌。

小太监推着景铄走了。

段云深忍不住心道,这人到底是因为听不懂绿茶的隐喻所以没发现自己在阴阳怪气,还是知道自己在阴阳怪气但是故意这么问自己好看自己着急的?

……好像没区别,哪个都逃不过要被这暴君咬了。

等等,他说他要去找…………太皇太后?

做什么?

.

景铄去长乐宫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秘密召见心腹商议谢翰心之事,因为是“秘密召见”,又是大事,景铄便多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等到太皇太后来见景铄的时候,眉头都还没散开,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止一点点。

太皇太后原本就不算年轻,只是以前看起来都是容光焕发的,瞧着也是格外的年轻一些。现在估计是被谢翰心一事弄得心力交瘁,就连眼珠看着都浑浊了几分。

太皇太后坐下之后便不耐烦地看着景铄,连平日的虚与委蛇都不见了,直道,“陛下不在处理政务,也不陪自己心上的宠妃,到哀家这儿来做什么?”

景铄悠然道:“看皇祖母这模样,似乎近来未能休息好?”

太皇太后听景铄这话心中顿时不快,眉头一皱,“陛下不会真以为哀家分给你几分权力就真的是九五之尊了罢?”

居然连这么个残疾的废物都敢来看自己的笑话!他以为自己倒了,他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景铄仿佛浑然不觉似的接着落井下石:“看来此次皇叔真是将皇祖母逼急了?怎么,除了丞相,还有别的人被皇叔料理了?”

太皇太后恼羞成怒,伸手将一个茶杯砸到景铄脚边,碎瓷片到处飞溅,“陛下是不是不想要云妃了?!”

景铄也不急躁,“皇祖母就只会用他来要挟朕了么?”

两人这反应对比鲜明,越发的让太皇太后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困兽,那种无能为力却又不甘的心情堆积了好几日,此时隐约就要爆发出来。

太皇太后怒极反笑,“看来是真不想要了,来人啊!!”

景铄却道,“慢着。”

太皇太后:“后悔了?”

景铄:“真动了他,后悔的只会是皇祖母。”

太皇太后:“呵,哀家怎么不知道自己会后悔?”

景铄:“朕若是说朕手里有能反击皇叔的办法,皇祖母觉得自己会不会后悔?”

太皇太后一顿,死死盯住景铄,无数的可能性在她脑子里纷飞。

再开口的时候,果然不像刚刚那么暴躁了,试探着道,“陛下说有,哀家就会信有么?”

景铄看着太皇太后,笃定了她会信的模样。

景铄:“朕今日来便是提皇祖母分忧得,只是分忧之后,想要问皇祖母要个人。”

太皇太后:“……谁?”

景铄:“太医张景之。”

张景之在景铄这里有三笔账,他针对景铄配过三次毒。

第一次的毒差点要了年幼景铄的命,第二次的毒便是那碗成瘾的毒药汤,第三次是险些灌到段云深胃里的避子汤。

太皇太后听到景铄要的这人自然是心里不肯。张景之落到了景铄手里,就相当于把解药送到了景铄的手里。

景铄原本就不是个安分的,用药物牵制他都尚且如此,没了药物,只怕更难制住他。

太皇太后不愿将解药拱手交给景铄,可又想着若是景铄手里真有反击的法子。

太皇太后:“陛下一点诚意都没有,便要哀家将张太医交给你?”

景铄:“皇祖母可曾记得陈显安一案?当初皇祖母担心陈显安之死牵扯到其他大人,忙着让丞相早早将此事压下去。朕想,皇祖母和丞相应该还没来得及听大理寺陈述此案真正的嫌犯是谁。”

太皇太后一愣:“难不成……是景逸?”

景铄:“不,是大将军贺勤。”

太皇太后思索了片刻便果断道,“不可能!贺勤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擅离职守千里杀人。”

景铄:“可不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案发的时候贺勤确实不在边疆,而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安林镇皇祖母不妨猜猜,他去那儿是见谁的。”

当时景逸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护送的队伍就停在安林镇。

大将军不在边疆,而是千里迢迢跑过来与权势滔天的王爷密会,一般人都会想到这二人必定是要商议什么要事。

什么要事呢?王爷和将军,会不会是……王爷想要借将军的军权起兵谋反?

大将军贺勤算的是景逸的左膀右臂,更何况他们密会是两人,谁都脱不了干系,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让“将军擅离边疆职守,赶到京城附近和王爷密会”之事变得正当。

而且最重要的是谢翰心的叛国罪景逸手下的周不愚安排出来的假象,假的就是假的,只要牵制住,总能找到时间寻到破绽。

但大将军擅离职守私会王爷,可是确有其事。

景铄:“大将军贺勤私离边疆和皇叔密会的人证物证朕都有,皇祖母若是想要,就将张景之交给朕。”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哀家就知道,景逸一回京,你啊就不会消停哀家这里折了一个丞相,景逸那里就算能保住自己,也得将大将军搭进来。陛下真是好算计。”

太皇太后也还没老糊涂。

这时候暴君哪里是来给自己送主意的,他是来给自己和景逸的争斗浇油的。

只是太皇太后以为,景铄这样算计是为了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他才好渔翁得利收回皇权。

可景铄要的,根本就不是皇权。他只是想让这朝堂更乱一点,江山也更乱一点罢了。

他手里捏着景逸和贺勤两人的命脉,却愿意交给太皇太后,说是交换张景之只不过是顺便的。

说到底,他交出来只不过是自己不想沾手,想将这内斗耗心力的事情都推给他们罢了。

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可纵使太皇太后知道景铄是打算看自己和景逸斗得两败俱伤,她也没办法拒绝这个交易。

她和景铄现在都到了悬崖边,谢翰心入狱,她手下不少官员也岌岌可危。

他们两人谁错失一步,谁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输不起。

景铄:“皇祖母考虑得如何了?”

太皇太后:“张景之给你!但陛下需要知道,莫以为解了毒便是逃出了哀家的手掌心!”

景铄弯了弯唇角,听着太皇太后这般咬牙切齿,他却仿佛嘲弄一般地道,“自然。”

.

景铄离开长乐宫之后,便让人去请张景之进宫,用的是太皇太后的名义。

张景之虽改投了嘉王爷,但是明面上到底还是太皇太后门下的人,蒙人召见,自然就进宫了。

他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进去,再出去的时候就是尸体了。

景铄以前并非没有能力动张景之,只是他一直将自己的实力藏在暗处。张景之多次帮太皇太后配药,算是她在太医院的心腹,他若是死了,一经详查,说不准就会牵扯到景铄的头上。

这次既然要到了人,景铄就没打算放过他。

景铄此人眦睚必报,无论是待他好还是待他恶,一桩一件都在心里记着,来日都是十倍百倍奉还的。

处理完了张景之,景铄先沐浴更衣过,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气才去见段云深。

那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进门的时候景铄特意没让小太监喊什么“陛下驾到”,段云深自然也不知,还坐在灯火底下折腾他的旅游攻略。

景铄进门了,段云深听见声响才回过头来,第一反应就是要给他说说刚刚看的游记,说是有个地方的烤羊腿据说是很好吃,会撒一种神奇的香料,到时候去的时候一定要尝一尝。

结果他这头还没出口,那头景铄先问道,“爱妃编好了么?”

问的是之前的事,段云深说梦到过景逸的事情编好了没。

段云深本来一腔的倾诉热情,全被堵回去了,现在脑子里的想法都是

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当时分明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这人就抓住不放了。

景铄:“还没编好?”

段云深:…………

你猜?

段云深坐下来了,拿着笔接着勾画自己的后半生人生蓝图去了。

装傻么,我也可以会的!

我没听见!

景铄的轮椅在段云深旁边停下来,看着段云深在游记上面做批注,“爱妃写错字了。”

段云深心道,那是因为我的字和你们这里的字本来就不一样!

景铄伸手抽过段云深手里的笔。

段云深改去拿书。

景铄拿过他手里的书。

段云深改去看地图。

景铄把地图卷了收起来了。

段云深:…………

景铄:“朕问爱妃的,爱妃还没答呢?”

段云深突然转了话题道:“臣妾梦到过陛下。”

景铄扬眉,果然放弃了之前那个“我知道你知道我当时只是在瞎编”的梦,转而问道,“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仙人从水里捞出来三个你,问哪个是我的,我说都不是,他就要把三个一起送给我!

三个啊!!

哭着被吓醒好么?!

这个梦肯定不适合拿出来告诉给景铄的,段云深想了想,决定继续瞎编,于是一脸悲痛,“梦到陛下抛弃臣妾,另娶新妃了,噫呜呜噫”

梦到你对不起我,我先抢占道德高地,免得你待会儿咬我!

景铄听罢看了段云深一眼,“娶谁了?”

段云深一顿,然后不假思索,“贺珏贺小公子。嘤,陛下在梦里有了新欢就不管臣妾了,臣妾,嘤,被欺负的好惨好惨。”

景铄:“怎么被欺负的?”

段云深:“…………”

这都要问的么?我要真是做梦被欺负了,你这属于揭伤疤我跟你港!

景铄看到笔架上的狼毫小笔,随手取下来,确认笔毛上面还是干净的,并没有蘸墨。

段云深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梦里要怎么被欺负才算比较合适。

结果还没想出来,景铄手里的狼毫笔就挑起他的下巴了,用的笔毛那头。

段云深微微仰着头:??

毛笔顺着下巴往下,刷过喉结。

段云深没忍住咽了一下唾沫,喉结上下移动。

景铄瞧着清冷淡然,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做坏事的模样。

笔毛划过的地方有些微微的痒……

段云深愣了一下才猛然回过神,直接伸手捏住了景铄手中的笔,然后脖子后撤了两分,无奈得不知说什么好,“陛下。”

景铄也没松手,任由笔杆被段云深抓在手里,悠然问道,“梦里是不是这么欺负爱妃的?”

段云深:…………

不是,没有,不存在的!

你这个“欺负”很有歧义啊兄弟!

景铄看起来从容正经:“不是?那是怎么欺负的?”

段云深:…………

我觉得你在等我给你口述一篇小黄雯,但是我没有证据。

而且我也不会口述的!!

段云深发现景铄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以前自家的狐狸精多么的美丽且安全,看着跟个性冷淡似的,还让自己怀疑了他的晋江功能有问题。

结果现在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往车里拽啊!

车门直接焊死!!

幸亏作者不敢踩油门。段云深心道,感恩晋江审核制度。

这次是真的晋江。

段云深抓着景铄手里的毛笔,把毛笔从他手里拽出来,放好,然后严肃正经地看着景铄,仿佛老夫子,“不是那个欺负。”

景铄:“那是哪个欺负?”

段云深:“……?哪个欺负都不是,不是你欺负的!是梦里失宠过后,别人欺负臣妾!”

景铄:“谁?”

段云深脑子里一连串名字冒出来,小苟子贺珏渡鸦太皇太后许太皇太妃…………点小公鸡点到哪个就是那……

景铄:“贺珏争宠然后欺负爱妃?”

段云深:“……不不不。”

这剧本可不说我说的!

景铄道,“虽然朕觉得时间久了爱妃自然明白,不过看爱妃这个反应,朕觉得似乎还是直接说清楚比较好。”

景铄:“贺珏与朕是多年朋友。白月光三个字,似乎该落在爱妃身上才对。”

☰目录
陛下为我做明君[穿书] 第49章 你才是白月光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