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精神一震,刚想从床上蹦跶下去,突然又醒悟过来这次怎么写了好说话,该不会是想坑我吧?
段云深退回到床上按兵不动。
景铄看向段云深:“不看了?”
段云深:…………
段云深看着景铄要把那纸给重新收起来了。
段云深:!!!!
谁说我不看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狐狸精背着我写什么东西!
段云深从床上跳下来,赶到景铄边上伸手就将那张纸给拽下来了。
然后就看见那张纸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以“景”字打头的各式各样的姓名,里面居然还有很多生僻字段云深压根就不认识。不过瞧着字形,大概是寓意不错的。
段云深表情复杂。
心情更复杂。
有的人还没接受自己揣了崽的现实,有的人就已经开始取名取了大半张纸了。
这何止生一个足球队啊,这数量多得够组一个大型团体操方阵了!
段云深拿着这张纸,好像看到了纸上全是在打滚舔毛互相追逐的小狐狸崽子!
某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些小狐狸崽子要从纸上跳出来管自己叫“妈”。
段云深咽了一口唾沫,“……这,这么多啊……”
景铄:“多么?不过偶尔脑子里想起什么觉得不错的字,便都记下来罢了现在回头看看,倒是没几个满意的,不过还有近九个月,也不着急。”
段云深长出一口气。
默默心道,我好害怕你说觉得不多是因为“这些都用得上”啊!!!
段云深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自己和自家狐狸精的频道不一致,毕竟自家狐狸精要是如同自己设想的说出“都用的上”的话,估计今夜自己得连夜逃跑,扛着马车跑!
段云深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
段云深把纸给拍桌子上了不行,上面的小狐狸崽子活蹦乱跳得自己眼睛花。
我好害怕啊!我好像产生了幻觉!!
段云深把目光停在景铄脸上定了好几秒,试图把那些小狐狸崽子从自己的脑子里清理干净。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的大狐狸崽子颇为不省心地眸光跳动了一下
就一下!
但是段云深发现了!
……我真是狐狸养殖专业户!
经验太老道了!换了一般人肯定不知道刚刚这大狐狸心里波动了一下!
骄傲三秒钟!!
好了,现在的问题是,大狐狸他心理状态波动什么?
段云深站着,景铄坐着。
段云深居高临下,盯着景铄你刚刚波动什么?
景铄站起身,瞬间比段云深高了半个头。
段云深:…………
我的居高临下呢?
段云深:“你刚刚……”
景铄低头亲了段云深一下,然后顺手将那张写着满篇小狐狸的纸张放好。
景铄道,“下楼吃东西吧,饿不饿?”
段云深:“…………”
你打断我的话打断的这么明显,不要以为我没看出来啊!!
段云深:“你刚刚……”
景铄:“下楼吧。”
段云深:…………
大狐狸都走了,段云深只能先跟着下楼吃饭。今天吃得很收敛,也就吃了两碗半吧。
段云深最近食欲见长,大有把自己吃成球的架势虽然,他自己可能压根没意识到。
吃完饭在小镇里溜达了一圈,白天总要比晚上热闹许多的,段云深记挂着自家狐狸精刚刚打断自己问话的事情,多少有些走神。
他想来想去,也没弄清楚他那个时候到底是有什么好波动的。
段云深总觉得景铄似乎有点怪怪的。
这个感觉并没有太明显,也不知道是因为景铄太擅长伪装,还是段云深自己太过于敏感的关系。
那是一种,感觉。
他一开始觉得景铄偶尔有了变化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离开了深宫,也放下了过去,心境不同,所以给自己感觉不同了。
但是今早自家狐狸精眸光跳动的那一个瞬间,让段云深迷之确信,自家狐狸精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事情。
别问,问就是直觉。一般脑子一般的人,都是靠直觉行动的,而且通常来说,直觉还很准。
可察觉是察觉到了,但是分析不出来。
这就更膈应人了,段云深心里实在是藏不住事情,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回归自己的老路子,决定挑开了直接问景铄。
段云深原本就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这时候抓不住,问起来就更是模糊了,给人一种语焉不详的感觉。
重心大概是在早上景铄眸光那一瞬间的闪烁。
景铄听罢不答反问,问他昨日生气是生气什么?
段云深:…………
段云深发现自家狐狸精好像有一个喜欢翻旧账的毛病。
好多事情当时不清算,隔了一段时间自己要是戳他哪里不舒服呢,他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段云深略有几分底气不足:“……大概就是……被你骗多了,所以有点惊弓之鸟了?”
景铄看了段云深一眼,反问道:“惊弓之鸟?”
景铄面上没怎么显露出来,但是实际上段云深生气的原因景铄预想的不太一样。
景铄以为段云深那时候是不喜他给小孩子取名字的事情。
他深宫那种地方活了那么多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洞悉人心早就是本能了,再加上段云深这人天生活得坦坦荡荡的,心事也不加遮掩。
所以景铄是看得出段云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不如自己接受得那般快,那般欢喜的。
景铄觉得自己是能理解段云深身为男子有孕所以有些抵触,但是这并不能抵消察觉到段云深的抵触之后带来的负面情绪不重,可能更多是失落。
正是因为这点,所以景铄才在段云深面前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似乎对这个孩子不甚在意,也不会在刻意提及“孩子”“有孕”之类的字眼。
就连给孩子取名字的事情,也是将那张纸放在了段云深的视线之外昨天是意外。
所以昨日段云深生气,还有今天段云深“啪”一下把那张纸按桌子上的时候,景铄自然理解上出了几分偏差他觉得段云深的抵触已经到了不喜爱,甚至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真怨不得景铄,段云深这脑回路是个正常人都跟不上。
谁能想到他把那张纸拍桌子上是因为他看到纸上都是小狐狸打滚。
段云深既然就自己惊弓之鸟的事情开了头,便跟着说下去了,他心里也有些东西横着,“…………我还以为你在写什么,嗯,不太好的东西。”
景铄:?
景铄:“不太好的东西?”
段云深好整以暇地看着景铄我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想起来没?
答应我和我一起出宫,结果送我一份遗书可还行?
景铄:…………
段云深转身接着往前走,道,“之前你性命垂危再到大难不死,紧接着出宫,养伤,还……嗯,我这还添了一桩事,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和你算这笔账。”
这么严肃地用上“算账”这种词,段云深自己都愣了一下。
愣完了他又想了想,挺认真地道,“遗书的事……挺,嗯,过分的。”
景铄和段云深并排走着,听自家爱妃似乎在很努力地组织语言,试图用一些不至于太激烈但是又能足够的表达出自己的感受的句子。
段云深组织了半天的句子,想说自己很生气,当时准备回去揍你的。
又想说,这事儿我心里还没放下,所以昨天看你写东西不让我看见,我就草木皆兵了。
可是最后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骗我这种事,不能有下次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说,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不能再骗了。”
一起过日子的话总有骗人的时候,你问外面天亮了没,某人想让你多睡会儿,说没亮。
这也是骗人,但是这无伤大雅。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骗人的。
自己满打满算地准备带着狐狸去流浪,结果狐狸这头答应得乖乖的,那头打算把自己做成碳烤狐狸肉,这换谁能忍?
段云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应该生气,只能心道,自己真是个大度的狐狸饲养官。
其实想想,昨天反应那么大,就是因为话一直没说明白,所以才会心里落下了病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着这狐狸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自己先奔着最坏的发展去想了。
段云深说完等了一会儿,景铄一直没说话。
段云深:“嗯???”
我说骗人这种事不能有下次了的意思就是这次我不追究了!
遇上我这么大度的饲养官,一般人不早就指天誓日说“绝对没有下次”了么?
你这个狐狸怎么回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上道呢?
段云深停下来,扭过头去看景铄。
景铄看着段云深的眼睛,对视了片刻,才道,“再不会了。”
段云深:…………
四个字?就四个字???
态度不够坚决,语气不够诚恳!
咱们俩要是调换,我肯定态度比你好,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给你说得掉下来!
但是
看在你眼神好像很认真的份儿上,我信了。
段云深转过身接着往前走,然后才问道,“我回答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了?”
景铄:“什么?”
段云深:…………
装,你再装,前后就那么几分钟,我才不信你已经把我的问题给忘记干净了!
我劝你老实地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前好端端的那个情绪波动是为什么?
段云深:“你刚刚答应我什么?”
景铄静了片刻,然后也直言道:“云深为何不想要孩子?”
段云深:????
明明是我问你怎么又重新变成你问我了??
还有,我几时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了???你这语气怎么一副我晚上就准备去点欢宜香和饮藏红花一样?
段云深沉思片刻,转过头来惊恐道,“我说梦话要喝下胎药了?”
景铄完全愣住。
段云深看景铄愣住,自己也跟着愣住,“那你用那个语气说我不想要孩子??”
段云深想了想早上景铄神色波动的前一秒,自己干了什么。
嗯…………
段云深觉得自己只是暂时接受无能,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自己肚子里揣了狐狸崽这件事。
这天上砸下来一堆金子给自己,自己还得懵一会儿呢。自己一个男的,揣了孩子在肚子里,自己要点时间来消化一下这个事实不过分吧?
这根本就无关要不要啊?
这要是确定不要了,自己还消化什么?
段云深想了想,自觉好像也没干出什么不想要孩子的事情。就偶尔跟项一越那个神经大条的闹一闹,但是一般来说,这种事情的直接诱因都是因为项一越把他当“孕妇”,不对,“孕夫”。那个态度就很让段云深觉得很别扭。
这跟景铄的理解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段云深感觉自己有点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虽然不知道你这想法从哪儿冒出来的,也不太确定我们俩是不是在讨论同一个问题的同一个方面,但是……”
景铄:“但是?”
段云深酝酿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刺激自己的说法,“但是,嗯,我没打算把咱们俩的崽子给……扔了。”
咱们俩的。
.
段云深和景铄出去溜达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项一越明显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一样了。
具体是怎么个气氛,项一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说不出来,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更多余了。
景铄也不用他帮忙提醒段云深哪些食物该少吃了,景铄一般都自己开口。而且景铄提醒的时候,段云深大多都很好说话,顶多就是再景铄说完再吃两口,就不吃了,几乎不炸毛。
段云深更是用不上他,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自己来,自己来不了的就让景来。
项一越觉得此处毫无自己用武之地,好像已经彻彻底底沦落为一个车夫了。
他还挺伤感的。
景铄大概是察觉到项一越的心思,便再次对项一越说,他若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便可去做,不必陪着自己。
这话在他们决定出京的时候景铄也对项一越说过一次,毕竟景铄真心决定脱离了那个权力争夺的世界,和段云深做普通人,如此一来,项一越跟在自己身边确实有些屈才了。
只是项一越笃定了景铄去哪里,他便跟着去哪里。他既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情。
此时景铄第二次向项一越提及此事,项一越的答案还是一样。
他们三人在这个小镇子上停留了几天才离开,在镇子上歇息了几天偶尔出来四处走一走。
统共大约待了三天才决定继续动身去往望远峰小安寺,离开镇子的时候段云深还看见那个讹过他糖葫芦的那个小孩儿了,被他娘拿着笤帚追得满街跑。
因为人生地不熟,在望远峰下他们三人便迷路了,段云深带着的地图上也没有详尽到这种地步那是一张全国地图,不可能介绍望远峰下具体是怎么个路径。
所以毫不意外地,他们迷路了。
一开始还能确定他们的马车行走在大路上,后来项一越在路上向一个汉子问了个路,顺着那汉子指的路就越走越偏。
眼看着周围的丛林越来越茂密,项一越终于勒住了马车,道,
“刚刚那人指的路是不是不大对?小安寺怎么也算的是香火鼎盛,断不会在这种小路的尽头才对。”
段云深这时候枕着景铄的大腿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此时外面发生了什么。
景铄大概是如今了无牵挂,又与段云深这条咸鱼整天厮混,所以也越发得随遇而安起来了,这时候听项一越说是路可能错了,便也说无事,回头就可以了。
项一越驾着马车刚刚准备调头,突然听见密林里传来女子尖叫求救的声音。
声音很大,也很尖利,大声叫着“有山贼土匪!救命啊!!”
项一越听着这声音一顿,“主子?”
经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项一越终于习惯将“陛下”的称呼给换成“主子”了。
那女子一声接着一声,“救命”什么的不绝于耳,大概是听到了项一越他们马车的动静,知道这处有人来了,有希望了所以才突然叫得这么拼命。
景铄自然地掩住了段云深的耳朵,免得段云深被这声音吵醒,“不用理。”
项一越一顿,但还是听从了景铄的意思,驾着马车调头准备走。
别人的呼救声在景铄眼里也不过是吵着段云深安睡的噪音而已。
谁知道马车刚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就有一大群人从密林里窜了出来,直接将整个马车团团围住。
将马车拦住之后,然后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个汉子,个子不高,但是格外强壮此人正是之前在官道上给他们指路的那个汉子。
那汉子“啐”了一口道,
“听了女子呼救,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就准备走么?没想到有钱人都这么不长良心!!”
项一越一看这些山贼架势,立刻断定刚刚那女子呼救是一个陷阱,便道:“过去探看,然后正好落进你们的陷阱里么?”
那汉子“嘿嘿”笑,也不辩解,“你们倒是想得明白。”
其实是真有女子呼救,那女子不过是这群土匪刚刚绑的另一票人罢了。
那汉子拔出刀指着项一越,道,“识相的就现在把这马车,还有马车上的美人交出来!看你是个仆人,你要是愿意现在弃车而逃,我可留下你一条狗命!”
那土匪嚣张得很,声音洪亮,离马车又近。
段云深睡得再沉,这时候也被吵醒了,只是头还歪在景铄的大腿上,听着外面那个汉子叫嚣,满脑袋的问号。
马车上的美人?
哪个美人?谁是美人?
又有人来觊觎我家的狐狸精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觊觎我家狐狸精的方式,还真是蛮勇的。
我十分佩服你的勇气。
景铄原本盖着段云深的耳朵就是怕把段云深给吵醒了,这时候看段云深已经醒了,就把自己的手给移开了。
段云深跟着坐起来,看着景铄小声道,“外面有觊觎你美色的山贼。”
景铄:…………
段云深故作认真道:“别怕,我保护你。”
段云深:“你待会儿躲我……嗯?”
景铄看了段云深一眼,警告意味很明显。
段云深:…………
段云深想起了龙牙御印,乖巧老实了。
外面的山贼还在和项一越叫嚣,让他最好立刻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不要为了车上的人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而且,在劝项一越逃跑的同时,这群山贼话里话外还夹杂了几个下流的挑衅话,大概其就是要把车上的美人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项一越要是想尝尝味道,也可以留着吃点残渣剩饭。
段云深边听边用一种介于看乐子和心疼狐狸精之间的目光看着景铄。
虽然段云深自己也在马车里,但是,他完全没把自己划进“美人”两个字的范畴。
没办法,自己家这位天生的祸国殃民的长相,和这位一比,谁都是黄花菜。
景铄听着外面的话,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倒是有些被段云深的面部表情变化给激着了。
段云深听着外面那些山贼大放厥词,看着自家狐狸精没忍住,“我会保护你的。”
景铄:…………
很显然,自家爱妃缺少教育,还是“毒打”得太少,才敢这么皮!
在外面的山贼起哄编黄段子的时候,景铄将段云深压进自己怀里,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马车内外完全是不同的天地。
马车里段云深快被吻断了气,但是外面却没有一个人知晓。
项一越看着这群山贼发愁。
当敌人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的挑衅就已经不会让你动怒了,只会让你心疼对方的智商和未来。
很显然,这群土匪已经到了连项一越这种智商都可以碾压并且想对他们表达同情的地步了。
项一越坐在马车外,一脚踩在马车上,还有一只脚自然垂下,手里拿着缰绳,之前赶马车什么样子,现在就也还是什么样子,没有丝毫紧张感。
只是脸上的面部表情实在是……称得上纠结,他仿佛牙疼似的看着这群蠢货,“你们知道车上的是谁么?”
山贼报了一个xx府二小姐的名头。
项一越:…………
就知道会是如此,要不怎么会用着“美人”两个字大放厥词。
这群山贼原本是盯了附近的一个富商家里的二小姐,准备今日把人抢回山里做肉票,然后找富商要上一大笔钱财的。
可是这群做山贼做事不够细致,踩点的山贼就只打听出那位二小姐今日会去小安寺上香,粗略了解了一下时间以及那二小姐的马车大概是什么样子,就把消息传回来了。
就是这么巧,那位二小姐坐的马车和景铄他们的马车略有几分相似。
为了让段云深坐着舒服一些,他们这马车原本就挑的宽敞的,看着就有一种大富大贵的感觉。
再加上项一越比较点儿背,路上那么多人,就挑了个山贼问路,然后他们就栽进来了。
原本山贼也是故意让之前那女子呼救的,想用叫声引走马夫他们猜想这种富家小姐一般都良善,听到有人求救,很可能会让自己的仆从过去看看。
等马夫和仆从离车,他们就可以直接架着马车带着肉票离开,不费一兵一卒。
谁知道林子里的女人叫了半天,这马车上的人居然无动于衷地准备调头就走,他们这才跳了出来。
项一越有种不屑于动手的感觉,大概是这群山贼实在是太过低级,导致项一越觉得和他们动手实在是有些掉价。
项一越侧头问马车里的人意思,“主子?”
马车里:“呜呜嗯……呜……”
项一越:??
段云深这时候想要求救,但是根本就不知道向谁求救!
脑子里一片混沌,感觉脑子都化成了一锅滚烫的芝麻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外面抢劫呢!!
我要窒息了
我大概是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人了
丢人!!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狐狸崽子啊!!
你清醒一点!!
项一越听着这个动静不太对,神色立刻凛然了几分,坐正了几分。
这些山匪还是不值一提,这时候他坐正了一些完全就是觉得马车里的动静太过……嗯,不适合被人发现。
他感觉自己像是守在陛下洞房外的门神,还是洞房花烛夜的那种。
项一越:“你们现在离开此处,留你们一条狗命,滚!!”
项一越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其实和这些土匪之前对他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连词儿都没怎么换。
土匪头子看项一越只有一个人,还如此嚣张,冷笑了一声道,“既然你执意送死,就不要怪兄弟们的刀磨得太快了!”
土匪头子带头冲上去然后被项一越一脚踹飞。
那土匪头子飞出去撞在一颗树上,然后落下来,愣是咳出了几口血。
吐血之后此人还不知道收敛,只觉得自己上去就被人踹飞了格外没面子,恼羞成怒道,“都看着我做什么!?上!!谁杀了这该死的马夫,谁就第一个睡车里的美人!”
项一越:…………
项一越后背都在冒冷汗替这群山贼冒的。
这已经不是“大不敬”的问题了,这群人这是在向着黄泉路一路狂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接下来项一越连番将好几个冲上来的人打翻在地之后,他都没怎么挪窝实力差距太大。项一越再怎么说也是侍卫统领,从小练起来的身手,自然非山中这一群只知道拿着刀恐吓平民的匪徒可比。
直到中途为了躲避一个人横扫过来的长刀,项一越才一拍马车,直接翻身落到了马车顶上这动作完全是条件反射,落上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待的比陛下还要“高”??
立刻诚惶诚恐地又飞身落下来了。
不过这么一来一去的功夫,就给对方提供了可乘之机,山贼人多势众。
项一越这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山贼挑开了马车的车帘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第一个冲进马车里拿住那个富家小姐,谁知道马车掀开,他就仿佛石化一般的愣住了。
景铄依旧吞吃着段云深的呼吸,段云深背对着马车帘。这时候帘子被掀开之后,段云深下意识身上肌肉都紧绷起来呢,景铄却只是抬眸看了掀开马车帘子的人一眼。
车里确实有美人。
只不过这美人和他们的预想实在是不大一样。
美人是个男子不说,还仿佛自带阴戾杀气,看过来的那一眼,那人几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被削成两半了,身体不自觉的颤栗发抖。
那人石化的功夫,就被项一越揪住他后心的衣服给拽了出去。
马车帘子放下,景铄再垂下目光的时候,又是一派温情缱绻。
项一越处理完了马车外的山贼,却依旧还是忐忑的很,根本就不敢往马车附近靠近,只要想到刚刚他的失职导致了那个山贼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就在项一越还没准备好迎接暴风雨的时候,马车帘子突然从里面被掀开了。
景铄的手指纤长白皙,挑开马车帘子的时候看着格外的赏心悦目。
项一越下意识就要跪地主动认罪,但是还没来得及跪,景铄就先看了他一眼。
项一越:…………
项一越想起景铄似乎曾和他说过,出宫之后不必再讲君臣,动不动就跪君主认错的毛病,要改。
项一越只能直挺挺地站着,看着景铄。
景铄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土匪里面扫了一眼,很快就定位到了土匪头子。
这人已经被项一越打的爬不起来了,这时候看着马车里出来的不是什么富家小姐,而是看起来像个京城官家公子一般的人物,瞬间被震住了,并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段云深这时候跟着从马车帘子里冒出了个头,虽然他努力平缓呼吸了,但是这时候依旧看得出刚刚发生了点什么比如他的唇色就有些艳得不大正常。
项一越:…………
项一越发现自己好像已经麻木了。
在宫里的时候他必定会痛骂“妖妃”,但是这时候看着段云深这幅模样冒出一个头来,居然内心毫无波动。
段云深看着这一地的土匪,由衷感慨你说你们招惹他们干嘛?
是空气不够香甜还是五谷不够好吃,非得被揍一顿就开心了。
这时候,突然听见丛林深处又有人开始喊“救命”。
段云深:??
之前有女子喊救命的时候段云深还在景铄的腿上睡着,所以不知道这一茬儿,这时候听人呼救,自然有些疑惑。
景铄倒也好说话,主动让项一越陪段云深过去看看。仿佛之前那个下令让直接转身离开的不是他一般。
项一越倒是迟疑了几分,道,“这极有可能是陷阱。”
景铄:“他不去看看怎么会安心。”
段云深笑了笑,心道,还是我家大狐狸了解我。
段云深看向项一越,先把“多谢”两个字送出去了。
项一越:…………
段云深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便和项一越一起去密林深处查看,项一越嘱咐了一些段云深跟在他身后的话。
段云深跟着项一越走了,景铄才来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山贼头领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仿佛俯视蝼蚁一般。
.
段云深有个坏毛病,他很容易推己及人,像这种时候他就很容易想到,若是自己是那个女子,呼救之下,定是希望有人来查看一下救自己一命的。
他不愿意用揣测的事情去抹杀别人生的希望,比如,揣测这是个陷阱所以就不来看了。
之所以说这是个坏毛病,是因为很多情况下,好心通常没好报。
不过今天可能是个例外。
段云深和项一越真的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个女子,而且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离开京城的时候,在城门口看到过的那个穿着半旧披风樱唇杏眼的姑娘。
那姑娘被绑在树上,用来塞住嘴的布条不知道怎么被她吐了出来,看到有人过来就叫的越发大声了。
她原本也是从京城出来前往小安寺的,也是在路上迷了路,被那个土匪指到这处来了。
来了之后就被五花大绑给绑在树上了。
被绑在树上的时候,听到好像有马车过来的声音,就拼命呼救,然后就被土匪把嘴给堵上了。
段云深帮她把绳子给解开,心道,那你运气可真好,毕竟要不是遇上我们,你可能就要去山贼的洞府里面做压寨夫人了。
绳子松开的时候那姑娘从树上跌下来,段云深顺手扶了一把。
姑娘打量了段云深两眼,看段云深相貌堂堂,身量颀长,虽然瘦了些,但是人长得顺眼,看起来性格似乎也不错。
好像可以嫁!
这姑娘名为施月娉,今年二十有四,因为大龄未嫁,家里人准备把她拉出去嫁给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爹的人,所以她逃婚跑出来流浪了。
施月娉虽然有胆子逃婚,说话偶尔也冲,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但是本质还是小女儿心思。并没有出逃之后就闯出一片天地的想法,只想自己在游历的时候能够找个如意郎君带回家去。
施月娉相信,要想找到如意郎君必须自己主动出击,所以见着面貌品行不错的,就会先定下来考察一段时间,考察过后若是觉得合适,就会去征询男子意见,若是男子同意,这就算成了。
听起来容易,但是她离家出走好几年,就没有一个成的。
不是过不了品行那关,就是男子已经有家室了施月娉坚决不给人做妾的。
这时候看着段云深这相貌,这品格,就默默将段云深放进了考察范围,一边走得艰难还一边不停和段云深搭话。
走得艰难是因为她之前为了躲避山贼的时候摔倒了,把自己膝盖给摔破了,这时候也不要人扶,走得一瘸一拐的。
段云深一边接话一边感慨这姑娘真是精神头好,先是被土匪抓,然后是腿伤,还能这么多话。
施月娉:“你们也去小安寺,我也去小安寺的,可以和你们一起么??”
段云深看了一眼施月娉的腿伤,点头了。
把人姑娘扔在这似乎也不太好。
他们返回到马车处的时候,段云深发现那些躺在地上的山贼都不见了。
不过想到项一越之前赤手空拳也没下死手,这些人缓过来之后就跑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段云深带着项一越出去转悠了一圈,带了个姑娘回来,景铄却好像没看见施月娉似的,只看向段云深。
施月娉看向景铄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强迫自己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不行,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已经确定了目标就不可以三心二意!
施月娉又看了段云深一眼很棒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娘子。
施月娉跟着段云深和景铄上了马车,也依旧还没觉察出什么。
反而在马车上看段云深觉得怎么看怎么好,觉得这人长得好性格也好,和那个看起来有些冷的男子说话的时候,也是和和气气的,而且还很爱笑。
初见还觉得那个冷面男子生得十分好看,但是在这马车上待了之后,再下车,她就开始觉得好看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从上马车,到抵达小安寺下马车,一共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的路程,施月娉已经连婚后生几个娃都打算好了虽然从头到尾,段云深都一直都只是在和景铄说话,偶尔才和这姑娘说几句。
但是没关系,以小见大。
对这样冷冰冰的人都这么好,难道将来对夫人还会不好吗?
然而就在下马车的时候,段云深看这姑娘腿脚受伤了,便扶了姑娘一把。
因为考虑到礼节问题,姑娘没有直接抓段云深的手,而是抓住了他手腕的部分。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纵然隔着衣物,她多年的行医经验也突然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
“你是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