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听着那解签的师父说完,转过头来二话不多抱着景铄“啾”了一口,一副欢喜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景铄原本只是过来陪着爱妃的,这时候被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还有几分意外,微微愣了一下方才看向自家爱妃抽签的时候想的什么,怎么高兴成这样?
段云深认认真真地把那页签文接过来,叠好,放进自己的怀里,就跟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法宝一样。
后面也还有其它等着解签的香客,段云深便和景铄一起转身离开。回到项一越和施月娉身边的时候,正好见着施月娉又在瞪着漂亮的杏眼流泪,直勾勾盯着自己和自家狐狸精。
旁边的项一越早就紧张地往旁边移动了好几步,和施月娉拉开了距离,并且十分刻意做作地将视线落在了另一个方向,就好像那一处有什么吸引他的风景一样,虽然实际上那处尽头不过就是一面墙。
反正项一越就是摆明了态度我和这姑娘不认识,不是我弄哭的,不关我事。
段云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哭泣给弄得愣住了,往施月娉那个方向走的脚步也顿了顿,一时拿捏不住还要不要往跟前凑。
他们一共就这四个人,景铄冷若冰霜,除了段云深,剩下谁也没入他的心,姑娘哭不哭他都没往心里搁;项一越五大三粗的,也不能指望他会哄姑娘;段云深两世童真,和异性距离最近的时候大概是学生时代和小女生做过同桌。
这时候看着施月娉这模样,也只有段云深硬着头皮过去询问怎么了。
施月娉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还是同款的“好悲伤但是我要坚强”的表情,“怪我,是我不好,我痴心妄想……”
段云深:???
你想啥了,你说说看??你这么语焉不详的我有点慌啊!
施月娉擦干净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看着景铄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姐夫了!我不会再对你有其他想法了!”
段云深:…………
你想啥我算是知道了。
小姑娘你说你这……何必呢?天下狐狸那么多。
而且“姐夫”是什么鬼!你这是非要和我做姐妹不可了么?!
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是个拘小节的人,不如咱们结义兄弟好了!
兄弟今生两家姓,兄弟来世一个妈!从今往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别觊觎我家狐狸精就行,动嫂子在江湖上是要被砍手的!
……咦?好像有点血腥。
施月娉擦干净了眼泪还是一位好姑娘,这时主动转了话题,问道,“刚刚那支签如何?”
段云深看姑娘自觉换了话题,也就不深究了,道,“不错,凡所求皆可成。”
施月娉:“那便好,姐……哥哥你定能平安诞下麟儿,将来孩子也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我谢谢你的祝福嗷!!
但是!
谁说我给狐狸崽子求签的了?
算了,也是好话,这丫头片子也不是故意的。
景铄这时候也有几分好奇,便道,“云深刚刚求的什么?”
段云深没想到景铄也跟着掺和进来发问,再联想到刚刚求签的内容,突然笑起来,道,“你猜?”
景铄看着段云深。
段云深现在也是高兴,说“你猜”的时候尾音不自觉扬起来,笑意只增不减。就好像小猫爪伸出来扒拉人的心脏一样,微微有些刺痒。
想不想猜倒是另说,景铄有些想罚他平白无故地勾人。
景铄垂眸看着段云深,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抬手捏了一下段云深的耳垂,警告中带着点亲昵。
也就只是如此了。
再多的,也不适合这时候做了。
段云深:??
耳垂被捏住的时候段云深略有些迷惑,像是隐约感觉到了景铄的情绪变化,但是又不太确定自家狐狸好像还挺高兴的?
施月娉:…………
施月娉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应该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把眼睛遮起来。
这场面对施月娉形成了暴击。
本来施月娉就是恨嫁多年的单身人士,此时两个如意郎君备选在一起如此亲昵冷冷的寒风在施月娉脸上胡乱地拍。
几人在小安寺其它地方也走了走,却没有遇见什么特别新鲜的地方,大多都是见一见佛像,或者感慨一下这寺庙之中建筑的巍峨。
段云深上一世也去不少名山佛寺游玩过,所以再见着这些,也没有什么特别新鲜的感觉,顶多就是自己心里多出来一份莫名的虔诚。
非要说新鲜感的话,倒是在一处较为偏远的山崖附近,看到了一棵柿子树,让段云深觉得新鲜的很。
现在已经是初冬,柿子树上面的叶子都已经落下了,疏朗的枝条挑着红彤彤的柿子。这颜色太过鲜明,在这萧寂的季节里面看着尤为惹眼。
矮处枝条上的柿子大多被人摘走了,只剩下了高处的,大概是因为靠近悬崖的位置,所以也无人敢冒险去摘。
段云深举头看了一会儿,项一越忍不住道,“你若是想吃不妨就直说,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它也不会给你掉下来。”
项一越虽然对景铄说话的时候一直恭恭敬敬的,但是在段云深面前向来不怎么客气。以前可能还多少忌惮着一些尊卑有别,现在大家出行这么久,这份尊卑也渐渐地被淡化掉了。
心里留下的那三分恭敬,都给了景铄这个暴君了。对段云深说话越发随意起来。
段云深也不是说真就想吃那柿子,只不过这季节看着它颜色分明,怪显眼好看的。所以没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这时候听项一越这么说心中还有些不服气。
只是段云深还没开口,施月娉此时跟着添乱说道,“这柿子确实很甜,去年寺里有僧人用这个晒了柿饼,我还尝过的。可惜段哥哥来的时间不对,这如今能摘着的都已经被摘走了。”
段云深:…………
段云深此时简直就是有嘴说不清,这项一越跟施月娉你一言我一语,倒弄得他真的想吃这柿子一样。
他真的就是看看!
刻板印象害死人,谁说喜欢美食的人就不能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了?
他们几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声音,因为此处地处偏僻,香客过来的少,这时听到有声音传过来,段云深几人都不自觉的转过了头。
然后就看到之前见过的那个相貌出挑的叫做一念的和尚,被其他几位僧人押送着从此经过。
段云深:…………
这是因为之前大开杀戒,要被罚了?
一念看到他们一行人,便朝着他们笑了笑,根本就没有被押送着的自觉。若不是手上绑着绳子,只怕还要以为他是出来闲逛的。
大概是因为一念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当施月娉看到他被这群僧人绑起来押送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惊慌的表现,反而还对着一念和其他僧人挥了挥手示意。
那群和尚大概是认识施月娉的,此时带着一念一起停了下来。除了被绑起来的一念之外,剩下的和尚都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施月娉看着一念手上的绳子,多少有些过意不去,问道,“主持这次又罚了多久?”
一念笑道,“半月。”
施月娉先是皱眉,她觉得半月有些久了,明明是那些人先拿出武器动手的。
……虽然杀人在寺庙中杀人确实是破戒。
她也不好具体说什么,她与主持的关系不错。也心知自家兄长明明可以只阻止而不杀人的,破戒受罚也是应当。所以最后只能道,“那我这半月就不离寺了,我给你送好吃的?”
一念笑道,“别送你亲手做的就行。”
一听就知道施月娉做饭的手艺实在是一般。
大家打了个招呼,一念就被那几个僧人给带走了。
经过他们的时候,一念将视线从自家妹子身上移开,落到了段云深的身上。
段云深:??
看我做什么?
一念对着段云深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这人笑起来是真的很有少年感,仿佛十七八的少年当然,他肯定不止这个年岁。
段云深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总觉得那笑容哪里怪怪的。
段云深对施月娉道:“你认识他?”
施月娉:“这是我哥啊,之前就是我让他来救你们的!”
景铄听闻此话,便多看了施月娉两眼。
景铄一直没怎么对施月娉上心,看得出这姑娘城府浅,没什么过重的心思,天真烂漫。说白了就是一看就没怎么经历过风雨。
只是这时候突然多出了这么个哥哥,景铄不免就警觉了几分。
不仅仅是景铄,就连项一越也道,“你与你哥不大像。”
施月娉道:“我和他同母异父的,而且他十几岁就离家出走了,大概是在外面一个人闯荡,吃的亏比较多,所以有时候做事狠了些,心还是不坏的。”
施月娉好像很怕这几个人误解她哥哥是什么坏人,又继续道,“而且他现在已经出家了,出家人一心向善的。”
段云深心道,自己要是没记错,之前遇到的那几个和尚说的是一念“又”在寺中杀人了。
今日杀得是土匪山贼,可那个“又”字里面包含的是些什么人呢?
段云深:“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姑娘的来历。”
施月娉恍然道,“啊,我忘了说了么?我是江南人士,逃婚逃出来的。现在行医为生,什么时候找到如意郎君了生米煮成熟饭我再回家。”
……你如意郎君应该挺惨的,大概会被老丈人打断腿吧?
毕竟施月娉家里人若是待她不好,她也不会逃出来了还想着回去。既然家里人心疼她,那这个拱白菜的肯定会被她家里人教训得特别惨。
施月娉兴致勃勃道,“你们呢?”
段云深他们也早有一套掩盖的说辞,这时候随口便搪塞了过去。施月娉也未曾起疑。
之后他们又转了转,段云深还尤为虔诚地求了一串开过光的佛珠给景铄带上了。
景铄原本皮肤就冷白,漆黑的佛珠子衬着手腕的肤色,看着格外显眼。
段云深抓着景铄的狐狸爪子,仔仔细细地将佛珠的穗子理顺,“好好带着,不许取下来了。”
景铄虽说不信神佛,但是自家爱妃给自己带上了,他也就真的未曾摘下来。
他们原本就没打算今夜下山,和寺中相关的僧人打过招呼,便有僧人带他们去用晚膳。
晚膳之后段云深支开景铄,说是要出去转一转,然后找了一个和尚问了问若是自己雕刻一个东西,能不能在寺中供奉开光,他可以捐香火钱。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段云深便放开手脚,托施月娉帮忙弄来了雕刻的工具和一小块木料,木料是上好的檀香木,不过不大,原木料也就半个巴掌大。
施月娉未说的是,这刻刀和木料都是从一念那里拿来的。
段云深将这些东西找出来之后就寄存在了施月娉那里,未曾带回自己住的禅房。
他准备亲手帮景铄做个什么,以前那个护身符的事自己敷衍他做的不对,应该弥补一下。
回去之后段云深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在这山上逗留几天,刚刚出去溜达遇到一位高僧,佛法精深,自己决定每天腾出两个时辰和高僧研习佛法。这两个时辰就听高僧讲解,不和景铄项一越同行了。
景铄倒也没反对,段云深今天拜佛像的架势虔诚得过了头。以至于现在说要跟着研究佛法,景铄也没觉得那里不对。
段云深看行程报备得这么顺利,自然开心,转身打算去给自己倒杯茶,然后就发现桌子上多出了两个柿子。
段云深:???
段云深拿着柿子嗅了嗅,然后转头看着景铄笑道,“你摘的??”
段云深眼睛里笑意很浓堕落了啊,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去给我偷柿子了?
景铄淡然道:“许是僧人放在这禅房里送给香客的。”
真的么?我不信。
就那么一颗柿子树,矮枝上的柿子还都被摘走了,香客那么多,他们哪有那么多可送的?
段云深:“那我可要出去问问了,我怎么觉着这柿子可能只有我有呢?”
段云深作势抬脚准备往外走,就等着景铄叫住自己,可谁知景铄居然岿然不动,淡然从容得很。
段云深都要跨过门槛了,没听到自家狐狸精挽留,就自觉地将脚给收回来了,拿着柿子在景铄旁边的那个凳子上坐下,凑到景铄身边道,
“真是寺里的师父们送的?”
景铄:“那云深觉得是谁送的?”
我当然是觉得是我心上的狐狸送的了!!
段云深把柿子搁在桌子上,笑道,“那时候真没想吃,我也没那么嘴馋,再说了,吃这个对小狐狸也不太好。”
景铄:“小狐狸?”
段云深顿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我就不吃了,你要不要吃?”
景铄:“小狐狸??”
段云深:…………
大概是段云深心情颇好,而且看着景铄也没什么生气的意思,于是胆大包天地伸手捏了一下景铄的脸,
“喏,大狐狸。”
景铄:…………
景铄将段云深的手摘下来,语气从容淡然,“不想哭着求饶,就少这么招人。”
段云深:…………
话倒是说的凶,现在这情况,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嗯??
段云深突然察觉到有了崽子的好处了,这么一想,好像近来自己再嚣张也不会被“教育”得太过分了。
自家狐狸咬人都咬得少了!
而且算下来,自己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接着有恃无恐了!
段云深膨胀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得了块免死金牌。就说近来自己怎么越来越胆儿肥了,原来是被“欺负”得少了。
段云深这时候伸出手,挑起景铄的下巴,就跟故意找事儿的登徒子似的,笑眯眯道,“大狐狸?”
景铄:…………
景铄倒是没把阻止他的动作,只是不冷不热地瞧着段云深,像是想看看自家这爱妃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段云深自顾自地开心,整个人都膨胀得不行,道,“笑一个?”
景铄:“云深确定?”
段云深:??
这是什么问题?我当然确定了!!
快让我调戏下,我养了这么好看的狐狸精一直没怎么明目张胆地调戏过,显得我多可怜啊!
景铄看着段云深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瞳仁上仿佛有根根分明的张开的纹路,里面澄澈干净,映着自己的样子。
他的眼睛里也盛满了欢喜。
大概是被段云深的情绪感染,所以景铄几乎是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眼睛里染上了几分笑意,也起了玩笑的心思,睨了段云深一眼,用自己那副正经的语调问道,
“笑完了给赏钱么?”
景铄原本就模样生得好,这时候一副清冷自持的正经模样问和段云深闹,段云深都愣住了,然后果断道,“给!”
我身家都是你的!!
虽然我没有身家。
景铄扬眉:“给的起?”
段云深半点不心虚:“给的起!”
段云深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富家子弟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快乐。
只不过在他这,自己就算有“千金”也本来就是美人的千金。
没关系,自己可以给别的。
段云深的眼睛几乎是闪闪发亮,就等着自家美人一笑,他就扑上去亲一口。
谁知道景铄只好整以暇看着段云深。段云深等了一会儿,感觉心里像是有个猴子在上蹿下跳。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等景铄笑,还是在等景铄给一个扑上去啃他一口的机会。
段云深等了又等,景铄的耐性好到出奇。
两个人对视的时间长到不可思议,景铄依旧气定神闲,段云深倒是越来越心浮气躁。
段云深突然松了自己的爪子,直接凑到了景铄的脸上……
谁说非要美人笑了自己才能做登徒子?!
段云深置气似的亲了一口,再退开的时候,段云深便发现刚刚还绷着一张脸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景铄唇边微微勾起,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段云深凑过来的时候景铄无比自然地就松下了对表情的控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神色到底有多温柔。
段云深愣了一下,本来都打算退开了,这时候又凑过去了。
自家的狐狸,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双唇辗转相贴,水声濡湿。
景铄分出一只手来搭在段云深的后脑勺上,佛珠穗子垂下来,落在段云深的后脖子的位置,扫动的时候引起微微的痒意。
段云深只觉得自己每天这么和自家狐狸精厮混,肺活量肯定是提升了不少。
这时候两人凑在一起,倒像是吞吃了对方的呼吸都还不够似的,像是想将整个人都生吞下去才好。
段云深原本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这个狐狸手上是没有胜算的,所以一直都想着老老实实躺平做咸鱼就好。
但是这时候大概是情到浓处,加上缺氧让脑子里有些混沌糊涂,此时居然大着胆子和景铄争起了主动权了。
曾几何时,他还因为被景铄亲得太深吓住了,两世童真,好好让这暴君帮忙长了一回见识。
后来和这暴君一起见识长得够多了,再加上今天格外膨胀,胆子肥得都快有斗大了,这时候和人争抢主动权的时候半点不含糊,称得上悍勇了。
景铄略有一些吃惊,就如同他一直觉得段云深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一样。景铄也不知道自己在段云深的眼里有多诱惑。
他只觉得自家这爱妃大概是属猫的,平时好奇心旺盛,爱伸个小爪子到处拨拉,但是你真要有点欺负他的意思,他又瞬间受惊,跳得老高然后就准备开溜。
上次主动的时候,还是自家爱妃醉酒。这时候看段云深突然这么凶,景铄居然也乐得惯着,一点点地将主动权过渡给了段云深。
段云深几乎要溺死在这种纵容里了,这时候都舍不得松开景铄的嘴唇。
色授魂与,不过如此。
后脖子处的佛穗子几乎是在轻扫着他的心,痒进了骨子里。
最后还是景铄担心段云深的气息接不上,所以微微推了推段云深的肩膀。结果他才刚刚退了两分,段云深就又追上来了,含住他的唇瓣,辗转吮吸。
景铄感觉自己听到了段云深的心跳声,声音大得吓人。
段云深吮了一会儿才分开,呼吸急促,胸腔有些胀得发疼,再看着景铄的时候有点楞楞的。
景铄的手还轻轻放在自家爱妃的后脑勺上,这时候看段云深这反应几乎是有些……担忧?
好端端的自家爱妃这是怎么了?
段云深全然不知某人的心思,看景铄微微皱眉,突然没忍住笑起来轻薄狐狸精的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