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战南决醉眼乜斜，修长的桃花眼眼角一片粉红。
这是喝了多少酒？
照花眠微微叹了口气。
若不是喝多了，平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怎么可能对她说这么多心里话……他明早酒醒了不会杀人灭口吧？
打仗打不过，在朝中还要受老臣辖制，对一个皇帝来说有够屈辱的。
伤脑筋。
战南决是喝多了，可还没醉。
他醉眼惺忪，瞧见灯下美人娇嫩的小脸满是愁容，一下子领会了什么，整整衣襟坐起来。
“你别担心，朕虽然喝了酒，但是……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就好。”
美人儿的小脸舒展开，笑着松了一口气，“我就怕陛下喝多了，一会儿还要我扶着，我可扶不动。”
战南决一愣，脸骤然诡异地红了一大片，“朕身体强健，不用扶！再说了，你尚未侍寝过，哪里会扶？”
照花眠疑惑地抬头看他。
扶不扶跟侍没侍寝过有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
“陛下真是喝多了，都说胡话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把战南决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吃力地把他从坐榻扶到床上。
趁他还有意识赶紧扶，一会儿睡死就来不及了。
战南决瞧见她纤瘦的人儿吃力地撑起自己，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扶”，他还以为……
“太沉了陛下。”
照花眠没想到他看起来不像北国人壮硕，扶起来却这么重，忍不住提醒，“您自己也使点劲
儿啊。”
“啊……哦。”
在廊上听墙根的阿福阿贵心中大喜。
成了！
……
照花眠是被惊醒的。
有什么东西滑滑的飞快从自己脸上掠过，她吓得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还是黑的。
屋里却灯火通明，齐刷刷站了两排宫女太监，手里捧着衣裳鞋袜玉佩等物，是来伺候皇帝更衣的。
而众星拱月的主角战南决，此刻正板着一张冷峻的脸，看也没看照花眠。
他穿上明黄锦袍的动作有些大，衣角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看来刚才就是这玩意儿从自己脸上划过去的。
幸好是光滑的，这要是个硬物，非把她疼死不可。
她一脸不满，正要发难，忽见躬身站在一旁的林弹子拼命朝自己使眼色。
什么意思？
照花眠愣了愣，忽见大竹捧着晨起漱口的清茶过来，也拼命朝自己使眼色。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刚进宫那会儿，宫里的老嬷嬷奉命教过她做嫔妃的规矩，其中侍寝的规矩说得最多，听得照花眠总是面红耳热。
其中隐约有一条，侍寝之后要鸡鸣即起，梳妆打扮以后等待皇帝起身，伺候他更衣梳洗……
照花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发髻没乱吧？
昨晚她好不容易把战南决扶到床上，累得不行，根本没顾上自己的仪容。
这会儿别说伺候皇帝更衣梳洗了，她连自己梳妆打扮都没顾上，怪不得战南决要用衣角甩她……
“呵呵呵，陛下，您起得
好早啊。”
她赶忙从床上起来，自己还乱着头发和衣裳，便上来胡乱给战南决整理衣裳，“陛下昨夜睡得香嘛？”
笑嘻嘻的，一脸讨好。
战南决看着她一对白生生的小爪子在自己衣襟上糊弄，才整理妥帖的衣襟又被她翻乱了。
他微微蹙眉。
再看她自己中衣襟口耷拉着，袖子穿成一边长一边短的迷糊样，才冒上来的气又消了下去，随口把她衣襟一扯——
照花眠愣了愣，低头看到他一手把自己两片衣襟揪得严严实实，像揪起一只小鸡崽子似的。
林弹子吓得眼角抽抽，差点跳起来。
陛下平日对嫔妃们总是冷漠，可也没动过手啊！
想来真是被嘉贵人惹急了。
也是，哪有嫔妃侍寝后睡得雷打不动的，不都是早早起身伺候陛下更衣上朝去么？
他心中暗暗同情照花眠，不知道战南决头一次对嫔妃动手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