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等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担忧地望向照花眠。
就她那小身板，陛下一巴掌就能让她骨头散架。
“自己衣裳理好是正经。”
战南决面无表情地松开她衣襟，随后大步走出寝殿，姿态行云流风，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不是动手。
是陛下亲手帮嘉贵人整理衣裳！
众人心中波澜万丈，偏偏还不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一个个装得面不改色。
林弹子飞快朝照花眠投了一个佩服的目光，随后紧跟上战南决的步伐往外走，大竹等人呼啦啦地拥出去拜别——
她们有眼色，没拱着衣裳不整的照花眠出去拜别。
照花眠还迷迷糊糊的，见人呼啦一下拥出去，又呼啦一下都回来了，一脸茫然。
“唔……陛下走了？”
“走了。”
“那再睡会儿吧。”
照花眠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大竹等人哪里容她睡？
她迷迷糊糊被按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们梳洗，大竹的声音又急又快地灌进她耳朵，“主子昨晚是累着了，可日后不能再睡得比陛下晚了！今日这事坏了后宫规矩，要是传出去皇后娘娘又要找主子麻烦了！”
“皇后怎么会知道？”
大竹古怪地抬了抬眼皮，目光一扫殿内，正在伺候照花眠洗脸梳头的小宫女们手上一滞，连忙跪下来。
“奴婢们不敢！”
大竹撇撇嘴，没说话。
照花眠心下会意，微微颔首。
这些小宫女都是她晋封贵人后被指派
来的，不知根也不知底，她连她们从前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
她们嘴上自然说不敢，可说到底自己也就是个小小的贵人，哪来那么大的威慑？
这些人里要真有奸细，就不是花点银子能封得住嘴的事了。
小宫女们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胆大的悄悄抬头看照花眠的反应，只见年轻娇美的主子握拳掩口，打了个娇娇软软的呵欠。
“她们都这么乖巧，应是真不敢的。”
照花眠轻轻松松道：“别像那个小松一样就成了，眼里太没尊卑。”
大竹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些小宫女已像开了枷锁一样放松下来，又叽叽喳喳笑成一团。
“主子，还有句笑话跟你说呢！”
最机灵的墨画笑得眉飞色舞，“方才陛下出门的时候动作太大，咱们寝殿门上不是挂着葡萄珠帘吗？陛下怕砸着他的头，走到门前还细看了两眼，那样子有趣极了！”
噗。
想到战南决一脸肃然地观察葡萄珠帘会不会砸到自己的头，照花眠忍不住脑中有了画面感，跟着墨画等人笑出声。
……
这个早朝，战南决很不痛快。
从南国吃了败仗不得不向北国求和开始，他就没有一次早朝是痛快的，这种不痛快终于在今日达到了顶峰。
往日就罢了，那些言官老臣顶多是担心战事而碎碎念，滦氨菹氯实鹿〉贾律咸觳挥印敝嗟幕埃袢赵椒⒐至恕
“陛下，陛下难道
忘了议和之耻了么？宫中嘉贵人不过北国小吏之女，卑贱之躯，陛下何以如此宠信？”
说这话的是尹阁老，也是当朝国舅，太后的亲兄长。
太后平日十分敬重这位兄长，既是长辈又是德高望重的阁老，战南决对他一向十分敬重，只有五年前立霍氏为后惹恼了他——
若非战南决非要立武将人家的女儿为后，皇后的位置本该属于他的女儿。
“朕并没有宠幸嘉贵人。”
他说的是实话。
昨晚两人并躺在床上，他因一时误会没好意思主动，又想缓缓等酒劲过去大展雄风，没想到这一等，就等来了照花眠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先睡着了，根本没有要侍寝的意思！
他气得也睡了，到今早见她呼呼大睡竟然不起身伺候自己更衣，更气了！
没想到尹阁老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来指责他宠幸嘉贵人？
“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要欺瞒老臣么？”
尹阁老听他否认，更觉得自己拿住了把柄，不依不饶，“老臣一早就拿到了内务府的记档，明明白白写着陛下昨夜留宿嘉贵人处！”
战南决的脸黑得像乌云。
若不是金冠流藻垂在眼前遮挡了郁色，此刻他浑身的郁气正如山雨欲来。
他是皇帝，尹阁老是臣子，他用得着欺瞒？
他是皇帝，尹阁老是臣子，凭什么干预自己后宫之事？
他是皇帝！
巨大的咆哮在他心中发酵，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地、长长地吐
出来——
“阁老教导得对，都是朕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