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我怕你疼64/67 章 · 5540 字

第64章 第 64 章 番外4

“赵州,徐州,儋州,还要去邻国日燎。”男子幽幽看着她,“日燎是你哥哥的手下败将,你还觉得那的男子英勇神武吗?”

“那也比动不动就自戕强。”女子抿唇,知道自己的确说得有些过了,可是她就是要激一激泠寒,叫他清楚自己这样做,她很不开心。

男子呵笑一声,眼中是藏不住的倦怠。

他拿了一旁的棉帕,擦拭掉了掌中的血迹,举手示意给孙倾婉看。

“朕何曾自戕。”

将血迹擦干后的,掌心却无半点伤痕。

孙倾婉瞧了瞧,他浑身上下也瞧不出有任何痕迹,也开始疑惑,可那血是从哪里来。

“陛下没伤自己,那这血……?”

男子在身侧拿出一套刚刚制好茶具出来,玲珑精致的栀子花形状,茶壶由藤蔓缠绕,无数大大小小的栀子花。

小瓷杯更是别具一格,直接是盛开的栀子花形状,花蕊亦是杯芯。

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女子的目光被这美丽的茶具所吸引,眼中闪着烁烁的光。

她忽得想起奇嬷嬷说,公鸡血制烧瓷器,成色最佳。

那么泠寒掌上不是自己的血,而是公鸡血。

男子瞧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喜色,慢悠悠道:“朕自戕是假,但婉儿想要改嫁的心思……”

“我那是气话!”孙倾婉立刻改了口,“那还不是以为你不想活了,情急之下说的话而已,不作数的。”

当真不作数吗?

昨日那老妖婆死了,泠寒的确有过自戕的念头。

可他只要一有那种念头,脑海中就浮现出孙倾婉的样子。

他心中有牵挂,舍不得,放不下,如此纠结成疾,忽得想起他还欠他的小皇后一套茶具。

心里想着她,便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为夫的责任,不再去想着伤害自己,可这女子。

“你觉得朕不够伟岸?”

自他们成婚后也恍然一年之久,两人琴瑟和鸣,如胶似漆,泠寒从未怀疑过孙倾婉对自己会有不满。

特别是在那事儿上,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可当他的小皇后提起别国男子高大健硕,英勇挺拔时,他的醋坛子就这样打翻了。

孙倾婉后悔,自己怎么没看清楚状况,就哇啦啦得说了那么多不顾及后果的话。

泠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她平日里和哥哥多说上两句话,都要醋上一阵的性子。

他恨不能向全天下人证明,她是他泠寒的人。

这样一个人,她怎能在他面前说她要另寻夫婿,还说别国男子好,这样的话呢。

其实也因她知这是泠寒的逆鳞,所以孙倾婉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刺激他。

只可惜,男子能够自我疏导,压根就不需要她刺激,这不就过犹不及了。

女子讪笑,没来由得有那么一骨子心虚。

泠寒到不能把他的小媳妇怎么样,毕竟自己舍不得。

忽得他想起了孙倾婉那位远房舅舅,据说在数个州省都开了红娘馆,生意好得一塌糊涂。

当初孙仲青之所以要女子去赵州投奔舅舅,要舅舅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也是因孙倾婉的舅舅是当地出了名的月老。

“听说你舅舅将生意都做到日燎了?”有些人得酸,是陈年老醋,劲味十足,“难怪你会欣赏日燎男子,日燎人烟稀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你舅舅的生意应该很好做吧?”

泠寒这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悦与威胁。

她当真是忘了,泠寒和舅舅虽从未谋面,但却是隔空结过梁子的。

泠寒到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只要事情与她有关,他就大度不起来。

当初父亲要将她送去赵州舅舅家,她人没去,但书信却先一步去了。

不明所以的舅舅接到书信后,大张旗鼓的给她物色夫婿,最后这人员都物色到了京都城,泠寒想不知道都难。

说起日燎男子,孙倾婉还真不是在舅舅哪里听说的,毕竟他们舅侄两个,已经许久未见过面了。

可是她又不能说,这话是从小宫女们闲聊时,无意听来的,如此又要有一些人遭殃。

“舅舅如今生意红火,还不是因陛下治国有方。如今金国强盛,周围邻国皆俯首称臣,别国女子只要听是金国男儿,都愿嫁,若没有这方太平盛世,哪有舅舅的好生意。”

“所以陛下才是这天底下,顶天立地,最伟岸的男子。”

孙倾婉已经许久没有给泠寒扣高帽了,他们日常在一起时,泠寒总是对她关怀有佳,他虽是天子,但她在他跟前,从不需什么谨言慎行,随意得就如一对普通百姓夫妻。

小皇后突然阿谀奉承起来,泠寒一时竟还有些不适应,上次说这样奉承的话,大抵还是她去年,初入宫,一见到他就瑟瑟发抖的时候。

瞧着她眼中闪烁着少有精明,他倒是想要继续逗一逗他的小皇后。

“可朕的皇后还是觉得日燎男子更高大俊猛。”

女子揽着男子臂膀,认真讨好道:“陛下在婉儿的心里,比任何人都高大,陛下就是婉儿的山,婉儿喜欢陛下,眼里心里都是陛下,喜欢极了。”

男子最听不得小媳妇撒娇,无论再大的怒气,只见她娇滴滴模样,都立刻烟消云散,她生来就是降伏他的吧。

“这么喜欢朕,且告诉朕,最喜欢朕的哪?”

他幽眸深深,带着几分玩味与期待。

以前,孙倾婉对泠寒的印象,是不苟言笑,性子清冷淡漠,高高在上的天子。

可成婚后,却发觉,这人原本缭绕在周身仙气改了色,整个人也便得越来越不正经。

她喜欢泠寒,是喜欢他这个人,难道还要分出特别喜欢哪里?

若是一定要分出来,孙倾婉想了想,娇软红唇轻抚上男子唇瓣。

她说:“喜欢这里。”

泠寒却将她拉进怀里,带着她的柔荑,偏说她“分明更喜欢这里。”

女子缩回手,倏得羞红了脸。

纵然他们彼此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每次被他调弄,她还是如个小姑娘般娇羞。

他在她的颈窝深吸了口气,闻着她身上传来淡淡栀子花香。

她还是个小姑娘时,这花香很淡,掺杂着小女儿家的青涩柔美,而如今她已做人妇,这香间自是带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娇柔与魅惑。

男子永远抗拒不了自己媳妇的诱惑。

他的声音又哑了几分,抚上她的唇,“告诉朕,朕的哪里最俊猛?”

孙倾婉刚缓和些,就又被泠寒问这种只听了就叫人面红耳赤的话。

女子咬唇,轻锤了他的胸口,娇嗔说他:“明知故问。”

今日是先皇后的忌日,一会他们还要礼拜母亲,男子便也不再继续捉弄他的先皇后。

泠寒将这小人儿揽在怀里。

孙倾婉听着他心口的砰跳,她说:“我给母后炒了许多经文,大师说,母后是极善良的人,她在那边很安详,陛下不必担忧。”

她明显察觉,男子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男子轻“嗯”了声,“朕的婉儿有心了。”

两人也只是相拥了片刻,便起身沐浴更衣,去为先皇后祭祀。

祭祀结束,泠寒便去处理国事,孙倾婉便往常回了启程殿。

余生瞧着龙案上,神色如常的陛下,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奇嬷嬷安心了一天一夜,得知陛下无恙,她看着墙上,先皇后的画像,再忍不住红了眼眶。

先皇后是她一生的主子,先皇后故去,将唯一的孩子托付给她,她这一生都在完成对先主的承诺,可是如今她老了,未来的日子恐难再陪伴,就在她愁苦之际,皇后娘娘出现在了陛下的生命里,成了他的光。

她望着先那双与陛下酷似的眉眼,暗暗道:“姑娘的出现,可是娘娘安排,来救赎陛下的?”

她模糊了双眼,再复又清明时,仿佛画像上的人活了过来,站在她面前,笑着向她点头,在说“是”。

…

孙倾婉以为,自己的一时口误,泠寒当时没有追究什么,这事便也就算过去了。

可怎知半月后的一日,泠寒突然下旨要查封她舅舅的红娘馆,查封不说,还要给舅舅定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下孙倾婉可坐不住了,她舅舅不过一届商贾,且是个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性子。

从不掺与朝堂,也从不欺压百姓,为人和善,甚至发生灾情时,还要支棚施粥的大善人。

泠寒因何就无缘无故要治罪舅舅?

兰香见主子迷糊,小声提醒:“娘娘,您昨儿不是把陛下给撵出去睡了?”

昨儿殿里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她们都是近身伺候的,守在门口,怎会不知。

这还是帝后大婚后,二人第一次分居,陛下被撵出来时,那铁青脸色,兰香现在想想她都觉得发抖。

孙倾婉恍然,竟是因为这个?

最近这段时间日,泠寒总是叫她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这事的起因,该是她那日无意间翻出了那件她生辰时,泠寒为她设计的,绣有镂空桃儿子的小衣。

那日他又哄着她穿上,自此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仿佛为她设计那些穿不出屋子,各种奇奇怪怪的衣裙成了泠寒的乐趣。

女子见男子每天都乐在其中。便突发奇想,也想要感受一下身为设计师的成就感和乐趣,如此便提笔也给泠寒设计了几套。

那晚她等泠寒回来,兴致勃勃的拿出她的作品,期待的要泠寒穿上。

可偏泠寒缕让她穿,可到了自己这就区别对待,说什么都不肯穿。

这可是她用了心思,为泠寒量身定做的。

见泠寒不领情,也不配合,再一想起自己是如何尊重泠寒作品,孙倾婉立马就不愿意了。

女子赌气说他不穿就别跟她一起睡觉。

不穿她的衣服,还想要占她的便宜,哼,休想。

所以昨儿,殿外北风呼啸,当今天子一身单薄寝衣,被皇后给撵了出来。

他铁黑着脸,在殿外立了许久,大抵是想要等屋里的女子软了脾气他在进去,结果他前脚出来,后脚屋里就灭了灯,压根不给缓和余地。

男子无法,便只能另寻住处。

说起这事,孙倾婉觉得自己都还没计较,泠寒到先发制人起来了,当真气人。

太和殿,众大臣刚下朝,乌泱泱的往外走。

只见一身华美宫装的女子,气势汹汹的向大殿走去。

那鎏金凤钗被悠得老高,碰着栀子花玉簪发出低声脆响。

众人望去,便是看不清面容也知,当今天子的后宫,能这般尊贵得女子,除皇后娘娘一个,还能有谁。

后面跟了七八个宫人,一路小跑的追着,女子自成婚后,仿佛掉进了个大营养罐,每天被滋养得,身体好得不知翻了多少倍。

身后宫人气喘吁吁,皇后娘娘却一溜烟得早已不见,可见其速度之快。

孙倾婉进入大殿时,仍有朝臣留下正在议事。

那一身玄金丝纹龙袍男子威坐于大殿之上,气宇轩昂,不怒自威,身后金灿灿五爪金龙更是衬托了天价的威严肃穆。

余生立在一旁,手持拂尘,微弯着身躯,见到皇后娘娘也是震惊。

后宫不得参政,这是先祖留下的规矩,可当皇后娘娘还是孙姑娘时,入住启程殿,可随意进出勤政殿,陛下御书房的那一刻,余生便已然知晓,这些祖制在皇宫娘娘跟前,都得靠边。

可闯进太和殿,余生还是有些意外的,不由得偷偷瞧了眼一旁圣上神情,却瞧了个寂寞。

孙倾婉自和泠寒大婚后,已经尽量让自己的穿着不要那么繁琐。

可皇后到底代表着得是天家的尊荣与威严,皇后娘娘就是再一切从简,可一应用度也都是好的。

再加上泠寒宠她,宫里人也都是极用心的,她浑身物什,单拿出哪件物什都是价值连城珍品,想不奢华都闹。

女子没走一步,便发出环佩叮当脆响,皇后娘娘的出现,自然引来了堂下众大臣目光。

皇后娘娘容貌迤逦,是这京都城出了名的美人儿,且陛下将之保护得极好,除大婚那日外,鲜少露面。

众朝臣自然有心想要一睹皇后娘娘凤颜,可陛下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如此谁还敢去看。

只有孙仲青敢,那是他自己闺女,连他都要低头,那这女婿也太小心眼了。

其实,这一年来,女儿婚后生活很幸福,陛下对他的婉儿呵护备至,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欣慰。

他一生就这么一个闺女,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为了要女儿腰杆直,他唯有在朝堂更卖力些。

但孙仲青不知的是,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的女儿在皇宫也要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孙仲青见女儿似是来找茬的,想起小叔子生意被查封这事,许女儿不知这其中另有隐情,于是便给女儿挤眉弄眼,叫女儿别冲动。

还这么多人看着呢,陛下也是要面子的。

孙倾婉心里不爽,凭什么她穿泠寒设计得那些奇怪衣服,就是夫妻间的情趣,而泠寒就不穿?

难道他需要情趣,她就不需要了吗?

昨儿她不过一时气话,叫他不肯穿就不要跟她睡在一处,他还真去了别处,宁愿与她分居,也不支持她的作品。

这也就罢了,今儿还治罪她舅舅,这就过分了。

女子直接忽略了父亲抛来的眼神,她知父亲是担心她,可是她使起小性来,泠寒也是要头疼一阵的。

女子提着裙摆,几步登到大殿上,余生忙靠到一旁,让出位置给帝后对峙空间。

他们的皇后娘娘是什么地位,后宫谁不知晓。

众人皆垂眸不敢去看这帝后较量的名场面,生怕陛下有气舍不得惩罚皇后,被转移到哪个探头探脑的倒霉蛋身上。

孙倾婉瞧着泠寒,在她眼中,男子身为帝王得肃穆与威严根本威胁不到她,她只问他,“陛下要治罪我舅舅?”

男子凤眸落在她的小皇后身上,淡淡道:“正在商议如何定罪。”

孙倾婉气极,他还真要治罪舅舅,她舅舅招谁惹谁了?不就是那点事?他不愿穿就不穿呗。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一副前来讨厌说法的皇后娘娘,下一瞬竟软了身子,红了眼圈,簌簌哭了起来。

“陛下恼臣妾,便罚臣妾就是,”她说着,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陛下若因此而惩罚舅舅,臣妾,臣妾便不活了。”

天可怜见,她舅舅是无辜的,若因她和泠寒之闹别扭而牵连舅舅,那她还又何颜面再去见娘家人。

昨儿现在寒风中,泠寒也有反省,自己是不是坚持过了,若是顺从了这小人儿,昨儿便是有媳妇在怀的暖被窝,何故做了一晚上的单身汉。

只是他的先皇后给他弄得那玩意……

男子整苦恼今晚该怎么进启程殿的门槛,是牺牲自己哄她开心,还是继续被撵出去。

结果女子忽得脚下生滑,绊在了龙椅前的踏脚上。

一个趔趄,下一瞬便跌进了男子宽厚胸膛。

泠寒稳稳接住了她的小娇妻,忽得灵机一动。

“可还撵朕出去睡了?”他在她耳畔低沉耳语。

孙倾婉向来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给台阶果断就下,面子不重要,解决问题是第一。

于是女子说:“答应穿我做的衣裳就不撵了。”

“你做的那些能叫衣裳?”男子敲了敲小人儿的脑袋,无奈笑道:“女子才会穿小衣,你当真要朕穿这个给你瞧?”

泠寒只要一想起昨晚他的小皇后兴高采烈拿出那酷似肚兜的东西要他穿,他就浑身上下都是拒绝。

肚兜也就算了,关键还精心设计了各种薄纱作为装饰。

满满的都是小女儿家粉嫩得心思,到的确是出自小皇后之手,可是泠寒觉得,若他穿了这个,只怕要管自己的媳妇叫一声“姐妹”。

不,他是决不会穿的。

女子一时有些没听明白,这种穿不出去的衣服,除了这样的,难道还能做出别的样子?

这几日泠寒变着花样的设计各种各样的闺房小衣,可孙倾婉怎么都觉得,还是差了点意思。

如此她才撸起袖子,自己设计,其实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男子在她耳畔轻声告诉她,当然可以,这种夫妻间小情趣,可变化很多种,亦分男女,婉儿不会,他可和她一起探讨。

女子眨巴着眼睛,忽生出几分期待,轻声说“好”。

随后男子又在小皇后耳边,不知耳语了什么,惹得小皇后一阵娇羞,粉拳在他胸口敲了下,不知嗔责了句什么。

这情景在离的远得大臣眼中看来,便似是皇后给了皇帝一杵子。

果然,天子若有似无的揉了揉那受伤的胸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宣布。

“打得好,舅舅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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