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顾清颜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行礼。
“臣女见过皇上。”
沈煜身边没有人跟着，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径直走到顾清颜的面前站定。
“平身，顾小姐这是要出宫？”
“回皇上，臣女要去十里亭送兄长。”顾清颜起身，紧张又小声地回答。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四下看了看，确定有没有宫人在，没有才安心。
若是有人见到她单独与皇帝在此说话，传出去怕是不妥。
毕竟她是皇帝的妻妹，姐姐的打算即便告诉过顾家人，但却没有直接对她言明，她便装作不知。
上一世姐姐为了顾家付出太多，她心里一清二楚，可这一世到底是不能顺着姐姐的安排再入后宫了，这是无尽深渊。
“顾小姐与皇后，感情极好。”
沈煜似笑非笑，低身靠近顾清颜。
顾清颜浑身一抖，如临大敌，呼吸也紧了紧，默默抬起右脚，以裙摆掩盖，想要与沈煜拉开一点距离，往后退一步。
这种距离，委实太近了些。
但在沈煜深沉的目光下，她又不敢动。
“回皇上，臣女与姐姐自幼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很好。”
“所以，你姐姐让你做什么，你便会做什么？”沈煜面色微han。
顾清颜颤抖着重新跪下，脸色略显苍白，心中慌乱无比，“皇上明鉴，姐姐并未让臣女做任何事。”
难道他真的知道姐姐的心思如何？
“哦......是这样啊。”沈煜移开身。
又是这种语气，顾清颜也不知这人信是没信，不过，想要赶紧离开的念头不断滋生，她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人身边。
每一次他的靠近，皆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快走！快走！
心底的声音在不断呐喊，顾清颜终于还是在沈煜的目光中开了口。
“皇上，若是无事，臣女可否告退？”
此番离开，以后她便少进宫，最好不要再遇到他！
顾清颜越是排斥，沈煜便越是好奇。
究竟发生何事，会让顾清颜这么大变化，竟然会叫她如此畏惧自己，分明不过是一日未见。
忽然，沈煜像是起了什么坏心思一般，他见顾清颜身后正好有一个宫人低头往这边走，便示意她看过去。
顾清颜见着宫人，神色一紧，竟是连行礼都忘记，转身跳进偏殿。
目光所及，宫人对沈煜行礼后便离开，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法不紧张，她如今可是偷偷摸摸杵在门口与姐夫说话。
哎，这叫什么事……
此刻沈煜站在门外，目光凉凉地打量着里面做贼似的顾清颜，眉宇间尽是不悦。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你在害怕，”沈煜低声道。
顾清颜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随即又往大殿看了看，就怕皇后会听到这话。
偏殿和大殿仅有一墙之隔，但都大门敞开，顾清颜自然怕声音被传出去。
“皇，皇上说笑，臣女不怕。”
沈煜目光微动，一眼便瞧见了顾清颜耳朵泛红，额头上有些晶莹的小水珠。
冷汗都冒了出来，还不承认自己害怕？
她究竟在怕什么？
皇后和成国公府的意思本来就是要将顾清颜送进后宫，打的是诞下龙嗣的主意。
毕竟皇后心知肚明，他与她不可能有子嗣，想要顾家地位稳固些，必然要生下公主或者皇子才行。
皇后知晓自己的路走不通，便将目光放在妹妹身上，兴许这丫头便是知道皇后的打算，故而半年来才会对他露出那些羞怯的神色。
怎么，是瞧见半年来都没有任何起色，所以现在便换了招数，变成yù擒故纵？
思即至此，沈煜的神色yīn沉可怕，目光中带着些yīn郁。
“顾小姐怕被人见到？心里有鬼，才怕被人瞧见。”沈煜道。
顾清颜摇头，紧张不已。
“不不不，臣女只是怕影响皇上的名声，毕竟皇上是臣女的姐夫。”
如此违心之言，想他堂堂九五之尊，谁敢多言？
沈珺冷笑，“那朕岂不是要感谢你？”
不，大可不必，只求你快离开！
顾清颜yù哭无泪，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道这人来找姐姐，怎么还不走？
沈煜动了动，惊得顾清颜又是一抖。
“哐当！”
一个没注意，顾清颜又撞上了殿门，使得她呼吸急促，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谁在偏殿？”皇后的声音传来。
闻言，顾清颜一颗心都揪起，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她都离开一小会儿了，却还与她姐夫在大殿在站着，瓜田李下，根本说不清楚。
在顾清颜看来，姐姐是爱慕皇上的，皇上的确出色。
沈煜一看顾清颜的举动，忽然有些不忍心拆穿。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
须臾，沈煜往大殿开了口。
“是朕。”话落又看向顾清颜，压低声音道，“退下吧。”
“谢皇上。”
顾清颜松了口气，微微福身，趁现在立刻转身，加快步伐，往宫门口过去。
沈煜还有别的事找皇后，暂时不打算纠结，总能循着机会搞清楚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谅她顾清颜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起身行礼。
“平身，其他人都下去吧。”沈煜淡淡地开口。
待所有宫人离开后，皇后这才看向皇帝。
“皇上今日生辰，臣妾没给皇上准备什么礼物，还望皇上不要怪罪，正好寿宴也没办成。”皇后淡淡地开口。
沈煜仔细看了看，脑子里不自觉地将皇后与顾清颜对比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