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记得,上一世生辰宴上她受了伤过后,是沈煜将她带到了一座偏殿中。
当时伤口太深,几乎是快要将她穿透,沈煜便撕碎了她的裙子,褪下她的衣衫包扎。
至于为何不撕沈煜自己的,则是沈煜身着龙袍。
龙袍不可损。
就在包扎后不久,皇后也被护送着到了此地,她一见到沈煜为顾清颜包扎,便以皇帝看了姑娘家身子为借口,要求皇帝给一个名分。
还记得那时候的沈煜,听着皇后要名分是事,神色yīn沉得可怕。
也是,两姐妹共侍一夫,世人皆叹:成国公府卖女求荣。
顾清颜是得到了名分不假,同时也还得到了沈煜给她那三年水深火热的时光。
就算身子反应快了些,但顾清颜绝对不会走上老路。
她一个人也可以!
与沈煜的纠葛,她就像一场笑话。
思绪飘远,顾清颜脸色惨白,心中倍感复杂。
走在前面的沈煜回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平日里素来娇气的丫头,居然没叫疼?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大殿,顾清颜每一步都带着血迹。
“休息片刻,等秦峥处理好。”沈煜开口。
顾清颜脚下一顿,身子有些站不住,好在右手及时抓住了门框。
上一世被沈煜抱着走过来,这一次自己走,没想到伤势会让她差点站不住脚。
无奈之下,顾清颜只得靠着大门跌坐下去,低着头。
“是,皇上。”
说完这话,顾清颜可以感觉到沈煜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她心中一紧。
该不会,他看出来了什么吧?
“你是皇后的妹妹,算是朕的妹妹,伤势也颇重,毕竟又是为朕受伤,朕自然不应置之不理。不如朕为你包扎一番?”
沈煜的话听不出喜怒,顾清颜却不能答应。
若是这样,怕是又会走上老路入宫。
今生,他只能当她的姐夫,不再是童年记忆中的五哥哥,也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就当,五哥哥已死。
“不必了,陛下,男女有别,臣女可以等姐姐身边的初月,她通常宴会都会跟着姐姐候着,怕姐姐出事。”
一提到皇后,沈煜便沉默了。
只是他心中疑惑,那望着他都会脸红的顾家五小姐,怎地现在有些变了样?
莫非,她这是在耍手段?
顾清颜低头,能够清晰地察觉到沈煜这帝王在她身上留下打量的目光。
不用看,也知道他眼中应当满是探究。
沈煜这样的神色,顾清颜不知道看过许多次,同时也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忽然,急促地脚步声传来。
皇后脸上满是着急,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端庄发髻,随着疾行颤抖,整个人丝毫不见往日的雍容华贵。
就连往日里苍白的神色,都多了一些红润。
“小五!”
沈煜眸光一动,并不多言。
“皇上,小五如何了?”
思索之际,皇后的已经走近了顾清颜。
瞧着顾清颜此时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的模样,皇后也是一个踉跄。
见状,顾清颜赶紧出言安慰。
“姐姐,小五没事。”
“怎会没事,流了那么多,不知道多疼。初月你快看看,给小五速速止血,衣襟都湿透了,伤口必定是不浅。”
皇后满脸心疼,方才她假意离开家宴,特意让顾清颜给皇帝敬酒,也是为了让皇帝仔细些看她。
毕竟这是家宴,皇后常年在水月庵礼佛不问世事,也就是几位太妃和王爷夫fù被邀请进宫,并未有别的文武朝臣和家眷在。
所以,皇后离开也不妨事。
谁知道,她走后便出现了这样的事,路上听说顾清颜受了伤,才往此地来。
初月是皇后身边调养身子的医女,二十二岁也没有嫁人,顾清颜尚不知其故。
“是,皇后。”初月福身。
顾清颜虚弱地笑笑,“姐姐莫要担忧,小五只是小伤,几日后二哥即将离京前往边关,小五还要去送他,不碍事的。”
皇后一脸心疼,没有开口。
随皇后来的男子都没有入殿,整个大殿仅有沈煜一个男子在。
此时顾清颜要处理伤口,他便转身走出大殿,表现得尤为正经,也十分避嫌。
沈煜虽出门,却并未走远,殿中说话自然也能听到。
皇后的确是有心思,可是在见到顾清颜伤口之际,便只关心她的伤势了。
那血ròu模糊的伤口还在流血,初月快速止血。
望着顾清颜左肩的伤口,皇后很是担忧。
“初月,小五这伤口不能留疤。”
这不是询问,是皇后的要求,或者说是命令。
进宫侍驾的女子,若有伤疤在,少不得被嫌弃,结果可能不会太好。
“娘娘恕罪,五小姐这伤口太深,怕是会留下伤痕,初月只能尽力一试。”初月一脸为难。
顾清颜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她这伤疤当初便是留下来的。
那会儿满心欢喜以为沈煜会更加怜悯,殊不知因为皇后要求名分的事,让沈煜心生不悦。
后来每一次的侍寝,沈煜一瞧见那伤痕,反而还会故意折腾她,觉得那是她的苦ròu计。
皇后心中稍缓,这才问出了疑惑。
“小五,今日你这伤势是怎么回事?你怎会与皇上在此?”
由于是家宴,顾清颜没有带自己的贴身丫鬟,但御花园外面有秦峥在,按理说应该是会护住她的。
莫非,那些侍卫都去护了别的王爷公主和太妃,将顾清颜给忘了?
其实皇后更想问的,是皇帝有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就是有外人在此,她不好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