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倒是没有多想,相信了顾清颜的说辞,毕竟她从不隐瞒她什么事。
而且半年前她首次以皇后的身份宣召顾清颜入宫,便已经看出来这小丫头的心思如何。
看来,与皇上的确是毫无关系,皇后心里暗暗猜想。
她并不知晓,顾清颜为沈煜挡剑的时候,那些王爷太妃早就在侍卫们的拥护下离开。
而秦峥只要不说,便没有人敢说顾清颜是为皇上受伤。
“原来如此,那你待会儿便随本宫回去,咱们在此等禁军将刺客诛杀便是。”
胆敢入宫行刺的人,也算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总归是没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皇宫。
“姐姐,小五......”
想回家,不想留在宫中。
皇宫带给她的,只有恐惧和不安。
可这话若是说出来,皇后恐怕不能轻易接受,还会受刺激。
她身子不太好,顾清颜也不愿刺激她。
年幼时,皇后就在冬日落水过,从此以后身子就有些差。
入了宫后,也不知道是当太子妃的时候压力大,还是沈煜此人的yīn晴不定,总归是让皇后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可是伤口疼?本宫已让吴嬷嬷给你安排软轿,软轿到后,便马上回宫。”
“多谢姐姐。”
罢了,还是从长计议,心急不得。
沈煜从大殿外踏入,脸上挂着淡笑。
“顾小姐的伤可还有大碍?”
似乎,方才两人的话,他一点都没听到一般。
只是那双锐凤眼,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顾清颜身上扫过去,似乎在打量她。
顾清颜咬牙,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怯弱的一面,可身子却不住地颤抖。
“回皇上,并无大碍。”
“哦……这样就好。”
真没大碍?
伤口那么深,又流了那么多血,不可能没有大碍。
刺客的剑都是私自定制,硬度绝对比一般的刀剑高出不少来,那一剑几乎是要将顾清颜的锁骨贯穿。
若非她稍微矮了一些,那剑必定会入她的心口,怕是回天乏术。
单单说伤口,估计都要疼好几日。
若要说是是苦ròu计,未免也太过bī真了。
当然,说不定她就是为了bī真的效果,才会这般豁得出去。
这丫头今日的表现倒是有些反常,不知是哪里不太对劲,沈煜眼中充满探究。
顾清颜不会不知道沈煜的目光总是往她身上看,可越是如此,她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又逐渐升起了一股愧疚。
姐姐还在身边,你这个当姐夫的人一直盯着我作甚?
在沈煜的目光下,顾清颜又是羞恼,又是气愤。
分明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姐姐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
“姐姐,小五想回……去。”顾清颜咬唇,低声开口。
本来是说想要回家的,就是没法开口。
开口也没有用,她有伤在身,皇后必定不会让她轻易离开,少说也要好很多才是。
三个人在此,顾清颜觉得自己的处境很难堪。
纵然有初月在,但她只是个医女,存在感极低,而且隐隐约约已经靠近了门口。
整个空旷的大殿内,实际上,也就是她们三个人在。
殿内静谧,连呼吸都能听到彼此的。
她,依旧是那个多余的人。
皇后似乎完全没看出来顾清颜和沈煜之间有什么不对劲,而是担忧地看向殿外。
“也不知道刺客是不是已经离开,小五先歇会。”
顾清颜实在是太痛,身子本就不是很好,流血太多,脸色苍白,也有些摇摇yù坠。
眼前一黑,右手便被人拽住,接着落入温柔的怀抱中。
无比熟悉又眷恋的怀抱,顾清颜了然。
又是沈煜,又是他。
她苦笑,怎么每次想要避开他,却总是往他身边凑,无心的也委实巧合了些。
“多谢皇上。”
话落,便打算退开。
殊不知,沈煜在握住顾清颜右手之际,眼前好似闪过许多画面。
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似乎在未央宫的歪脖子枣树下坐着赏月。
女子心情很愉悦,起身坐上大枝丫,不断晃动两条小腿,俨然一副欢喜自在的模样。
突然,沈煜感到一股疼痛自心口开始蔓延,又像是心悸那般,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心中涌现出悲伤绝望的情绪。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生无可恋!
沈煜的失态并未被顾清颜发现,她只希望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有沈煜在身旁,她连呼吸都紧张。
其实顾清颜挣脱后依然站不稳,但却别无他法,这偏殿连个座的地方都没有。
刚刚与沈煜有了接触,顾清颜的脸色更加苍白。
不由地,她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皇后。
像是做了贼一般,不敢叫皇后发现什么异常。
皇后倒是没有别的反应,目光望向门口四下张望,好似也真是没发现什么。
还好,姐姐应该没有注意到,顾清颜心想。
沈煜还站在原地,保持方才顾清颜从怀里退开前的动作。
除了双手上消失的róuruǎn外,他脑中的画面也渐渐开始消失。
刚刚是怎么回事?
沈煜收回动作,目光望向顾清颜,怀疑是不是她做了手脚。
然而顾清颜只是苍白着一张脸,低下头,并未有其他的反应,一点不像做了什么。
那么方才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面中依稀浮现的女子,又是谁?
就在这时,传来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秦峥满身是血走来跪下。
“卑职见过皇上,皇后娘娘,方才的刺客已经处理好,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移驾,卑职马上派人护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