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相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掌柜沧桑的声音响起:“你这个死小子,还不赶快去招呼客人!”
来者皆是客。
老掌柜走过的桥比店小二走过的路还长,知道来者不是善茬,生怕怠慢而引火上身。
店小二像机器一样接收到老掌柜的指令,战战兢兢地走向五名大汉,不失礼貌地道:“客官,你们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既打尖又住店,行不行?”
一名较为肥胖的大汉将肩上的刀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店小二身体一震,强颜欢笑道:“当然行。各位大爷入住本店,当真使小店蓬荜生辉啊!”
“死小子!”
老掌柜似乎是嫌弃店小二话太多,冷冷地瞪起一双昏花眼。
坐在主位的中年大汉冷冷地看向那肥胖大汉,说道:“庞一五,少说废话!”
庞一五,显然是那肥胖大汉的名字。
庞一五硕大的喉头一动,悻悻说声“是”,显然有些敬畏坐在主位的中年汉子。
“庞一五!庞一五!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小爷还叫龙一是呢!咱们一五一十!”
龙玉周悄悄地望着那五名大汉,心里却嘀咕不停。
虬髯客望向李药师,并未说话。
李药师却轻轻地点点头。
“他们还是来了。”
虬髯客道:“不过,就这几个人,二位不用放在心上。”
李药师苦笑道:“其实,小弟与初尘流决定浪江湖以来,就已经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是,他们如此死死地咬住我们,却叫我们夫妻快活不得。”
李药师的声音并不特别宏亮,但精力充盈,温润之中自有一种不容人侵犯的威严。
龙玉周猜想那五名大汉能够听清虬髯客与李药师的谈话,忍不住“嘘”一下,说道:“二位大爷,你们如此大声讲话,似乎不太给他们面子。”
龙玉周故意抬高声音,让那五名大汉听得明明白白的,分明就是来挑事的小魔头。
虬髯客刚瞪一眼龙玉周,那边便有一名大汉坐不住,狠狠地敲打桌子。
“你啊!”
虬髯客无奈一笑,轻轻咳嗽起来。
“庞一十,你干什么!”
领头的大汉喝道:“吃饭便好好吃饭,你拍什么桌子!”
“大哥,我——”
庞一十生硬地收回脾气。
“我的妈!还真有个一十。”
龙玉周有些目瞪口呆。他见那庞一十长得高高瘦瘦,像一条干枯的竹竿,忍不住好笑,说道:“大胡子,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可不可以活络活络筋骨?”
龙玉周说道“一五一十”四个字时,格外用力。
庞一十与庞一五同时冷哼一声。
虬髯客道:“别惹是生非!人在江湖,始终要讲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龙玉周在这种时候依旧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虬髯客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办人。”
“好规矩!”
张初尘鼓掌道:“你这条规矩,我太喜欢了。药师,你说这条规矩好不好?”
“好!你说好,那便好!”李药师深情款款地望着妻子,似乎已经忘记同一间屋子里坐着五名虎视眈眈的杀手。
“大哥,这也太气人了!”
又一名大汉愤愤地道:“小小歌妓,背弃主人,不知廉耻地与人私奔,却在这儿堂而皇之地说什么规矩!老子实在忍不住了!”
那名大汉眼角有刀疤,说话间就要提刀站起。
头领迅速按住他的手,喝道:“裘三八,你激动个球!没有主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