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城包括之后长安城都为现代的西安,李优记得西安正午太阳应为南向,而此刻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照进他的房间。也就说他的这间房间,当是坐北朝南的。
在古代,坐北朝南均为尊贵之人。前有老师授课……
后有君王上朝。
中间还正正地放着一把雕花木椅,这不是坑的话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手段真是高啊!在这等着他呢!
虾仁猪心啊!
无论等下来的是谁,他坐在这里等人都是极为不尊重而没有礼仪的。
那沈清桦刚才的话,就很值得思考了。
他在暗示些什么呢?
李优脸上堆起假笑,自然地坐到了左手边,顺手把沈清桦拽到了那烫手的位置上,“妥帖万分”道:“太傅大人为皇子之师,当坐这里。”
啧啧,这小崽子挺聪明啊。
沈清桦眼中的复杂消散了几分,收敛了几分轻佻,认真道:“为师者授课当以北为坐,面朝南向。为君者上朝也当如此。其次以东为尊,西方次之。”
“是,多谢太傅教诲。”
李优挂着假笑,心里把沈清桦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
谁知沈清桦抬了抬手,宫女送进来了一壶茶水后退下。
折扇被随意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茶水,沈清桦看向李优的眼里带着某种悲伤的情绪,开口道:“奉茶吧。”
古人讲究尊师重道,哪怕是太子在太傅面前也当奉茶拜师。
可是……
少年提起茶壶,熟练地半满茶盏后,双手捧在胸前,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却写满了郑重道:“我不知大人当初为何会出现在那,也不问缘由。感谢大人的袒护。但宸儿已有师父,不宜再拜大人为师了。”
“现以茶代酒,谢罪了。”
双手举杯过头顶,递在了沈清桦面前。
兵行险着啊,李优不知道沈清桦会不会觉得他不识好歹直接新仇旧恨一起算。
毕竟,他当初在泽芝镇答应了沈清桦一件事,才保住了命。
悦耳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手上一轻。
沈清桦手中不知何时再次拿起了折扇,扇尖稳稳抬着茶盏,笑容浅淡,却远比之前的邪魅笑容慑人夺魄。
茶水被他两指持住,饮了下去。
“我堂堂阁主,没想到也会有被人拒绝的一天哈哈哈。”
看样子是没生气了?
李优拿不准,正打算试探时,下巴就被折扇抬了起来。
突然凑近的邪魅面容显得更加迷人,李优甚至可以看清他眼角的泪痣随着眼尾扬起,眼神却不带丝毫玩笑。
“我可以不要你师父的名分,但是你既然给我奉了茶,那我就要履行我的义务。”
这是李优绝对没想过的。
看到眼前明显呆住的少年,沈清桦忍不住伸出微凉的指尖划过李优的脖颈,吹了一口气道:“别怕,为师会好好□□你的。”
尼玛啊……
果然就不该感动!
李优躲开沈清桦的手指,起身道:“我饿了,饭呢?”
“这态度转变得可真快啊。”
李优没好气地喝了一口茶道:“没你提裤子就不认人快。”
“……你这小崽子真当我……殿下?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猝不及防地回头,李优埋进了一个人的胸前,别说还挺软和。
宛若埙声般空灵而略带回声的声音就这样传了过来,带着让人发寒的温柔笑意。
“没想到三弟挺热情的。”
逆着光,李优只能看到来人的面部轮廓,清晰而略带棱角,不用说肯定是一张美人脸。
可是此刻李优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要杀他的“仇家”面前犯傻,这不是告诉他地球太危险,快点去火星嘛!
杨广的右手搭在李优肩膀上,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随后没事人一样对沈清桦行礼道:“老师。”
“嗯,相处的不错啊。”
杨广就像没听出沈清桦语气中的调侃,神色隐藏在阴影里,笑容却不变甚至有些晃眼:“我挺喜欢这个弟弟的。”
李优趁机从他身边溜走,站在沈清桦身边,挂起专业假笑,行礼道:“晋王殿下。”
双手被一支温暖的手按住了。
杨广你tm有完没完!这么装?要不要给你送个小金人!
本是怒气的眼睛,却在看到杨广漏出来的脸时瞬间没气了。
那是一张让人一看就忘不了的脸,冷白皮的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剑眉桀骜,一双桃花眼却是多情,竟然还有美人尖。
人皆爱美,对着美人李优反正是生不出气了。
只见美人启唇,那埙声般空灵回荡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我们本是兄弟,不必行礼。称我二哥就好。”
“好……二……哥。”
像是不打算放过李优,那惑人的声音又笑了起来,带着温柔和笑意:“直接就叫上好二哥。宸儿真是会惹人心疼。”
脑袋被人薅了一把。
李优仍旧没有回神。
Nma,这谁受得住啊?
活该人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
他要是女的也扑上去了!
不行不行,李优你振作点,这个人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心如蛇蝎,他想要你的命啊!!!!
沈清桦也顺手摸了一把,笑道:“可不,就像天生就是该惹得人怜爱。”
……他现在相信这两绝对是亲师徒了!
#想要他命的人都说他惹人怜爱#
在线等,挺急的。
好在杨广似乎还有急事,没待多久就要走了,临走前又薅了李优头一下,眼里带着几分满足,笑道:“宸儿,去院子里看看。我想那是你的东西。”
别以为他没看到杨广眼里那是撸猫撸上瘾的满足!
哥!我给你撸!你能不杀我吗?
可以的话随便你撸!
撸秃噜都可以!
李优疑惑抬头,双眼清透而单纯:“我的东西?”
因为光线,李优没看到杨广微微发红的耳朵,以及浅浅的红色液体在鼻尖萦绕,那双桃花眼如同一汪深潭,折射不出任何光芒。
呵……真是可爱,惹人忍不住狠狠折磨,让他露出更可爱的表情来。
杨广忍不住舔了一下犬牙,才维持住原来的表情,只是声音沉了些:“宸儿好像带了一只苍猊犬在身边对吧?”
“啊!阿花!”
李优丢下杨广,冲进了院子里。
望着李优的背影,杨广收起了那惑人的笑容,一张俊美的脸面色沉冷,如同恶鬼般。坐到沈清桦身边,开口间声音仿佛结冰:“是你让宇文成都去杀他的?”
“不,是他擅作主张。”
桃花眼微微眯起,接过沈清桦地过来的手帕,擦去鼻尖鲜血,鲜血沾染了那张冷白色的脸庞,略微冰冷的声音里带着轻柔地杀意,仿佛那有毒的紫藤花,摄魂夺命。
“宇文家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沈清桦从始至终都看着自己的扇子,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眼神温柔,如同抚摸爱人的肌肤。
“宇文家还有适龄的女子……拿来给我做扇子如何?”
世人只知道风流公子沈清桦,却不知道他手里的每一把折扇都是他睡过的少女的琵琶骨和大腿内侧肌肤做成的。
杨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只可惜香气终还是会散去。只有成了死物才能永久保存。”
“谢殿下。”
*
终于有个借口可以跑出来啦~
李优开心地在院子里差点跳起来,不过说起来杨广为什么这么好心?给他个出来的借口。
“哎呦,阿花别舔。”
怀里的阿花一点都不安分,因为一直见不到李优甚至都差点狂躁咬人,送过来的时候还差点伤了几个全副武装的杨广的侍卫。
侍卫把阿花给他的时候,还说要不是晋王殿下嘱托不能伤这畜生,一定要全须全尾送过来。他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李优听了,只能道谢加道歉。
倒是身边的首三很上道地给了侍卫“安抚”,让他们开心地离开了。
说到首三,也不知他怎么和杨广他们周旋的,硬生生把人全员换成了自己人,这倒是让李优放心了不少。
首三蹲在李优身边,轻声叮嘱道:“杨广这么做,宸儿你应该去给他道谢的。他也猜到了这一点。”
瞅着少年脸庞皱成包子,首三无奈笑笑。
或许就是因为李优这张无辜惹人怜爱的脸,杨广才愿意把除掉他换做怀柔政策吧。
这边走在演武场路上的杨广打了个喷嚏,垂眸就连一个红衣金冠的人迎面而来。
脸上恢复平常的笑容,打招呼道:“太子殿下。”
杨勇看了杨广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纠结。
他很想问问那个小孩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杨广会不会针对他?
之前那么做也只是早就发现杨广让人监视他,不得不那么做。
回想起来,还是挺愧疚的。
但是嘴上却是:“呵,这不晋王嘛?这么积极地往演武场跑,知道的认为晋王痴迷武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晋王有意和军中勾结呢。”
杨广眼底冷意消失,反而划过一抹满意,脸上却是惶恐,开口道:“太子殿下赎罪。只是这是太傅交代下来的功课,只能完成。”
“啧,去去去。”
擦肩而过,杨勇收起了嚣张跋扈的神色,透出一抹哀伤和无奈。
所有人都说他性情大变,不配为太子。
可是没人知道,他不这么做,将会失去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