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这个傻孩子！别被人骗人了，还给人数钱！”
首三没好气地使劲揉李优，差点没把李优揉秃。
……行吧，的确是首三干得出来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李优把盒子拿起来，往首三怀里一塞：“你拿着吧。”
这烫手山芋还是让首三收起来，再怎么危险，好歹也是一条线索。
可怜的盒子被首三丢一旁，质地倒是结实，打了个圈也没见开裂。
“说起来，有件事有了眉目。”
首三两指摸着下巴，煞有其事道：“没想到太子居然是个情种。”
哎呦我去？这又是什么瓜？
今天的瓜没完没了了啊？
他就算是猹，也撑得受不住了！
可惜，该吃的瓜还是得吃。
“传回来消息，太子受制于杨广，是因为太子妃有疾，只有杨广有治病的药。”
……额，果然这些瓜都逃不过几样。
李优拿起桌上半冷的茶水，自己翻了一杯，仰头喝尽：“这次终于专业对口了。”
习惯了李优经常说些听不懂的名词，首三斜坐在桌子上，很干脆地道：“你打算怎么办？”
“喂，我才几岁啊。你问我我哪知道怎么办？”
首三的食指在桌面上点动着，惹得李优越发心虚。
他好像一直都做错了一件事。
他太飘了，不小心暴露了太多不是他这个年龄可以考虑，或者可以知道的事情。
“呵。”
首三笑了一声，也不多说，直接在手中以指代笔比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翁”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首三的意思就是等到太子和晋王斗得两败俱伤，或者一方将另一方踢出局。那么这个时候为了掣肘获胜的一方，皇上必定会让李优进入朝局。
可以说只要乖乖躺着，不管闲事，就能赢。
俗称躺赢。
可是如果李优将自己置之事外，杨勇和他所爱的人的结局，无外乎都是死亡，而且是悲惨的死亡。
终是在新时代的和平中成长大的，李优无法也不能坐视不管。
这不是圣母病泛滥，而是他的底线。
李优将首三摊开的手推了回去，眼神中带着感激，以及做好决定的坚持。
“你啊……唉，果然。”
首三手一翻，握住李优的手，面容严肃：“如果你有危险，我都会立刻把你给拉出来。无论用什么手段。”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李优把自己弄进危险里，甚至和杨广对上了。那么首三会毫不犹豫地搞死太子，或者用其他李优没见过的残忍手段将李优摘出来。
还说感动还是心梗呢。
李优认真地点头，保证道：“我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当然你也是。”
他不会多管闲事，只做力所能及的事。首三也不要跑来插手，不希望他们都出事。
“真是不肯吃亏啊。”
首三薅了一把李优的头，眼神沉了下去，仿佛不经意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有些人不值得用，也不值得相信。”
李优知道首三是在说穆霖，可是对于李优来说，无论穆霖还是罗成，甚至是李世民都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所遇到的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
他做不到彻底断绝，更何况这根本就没有证据。
没等到穆霖自己承认，他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就算是穆霖做的，如果穆霖有苦衷呢？
李优敷衍地点头，道：“嗯……要是能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药就……”
说起来，首三不是安排人换掉了太子身边的探子吗？
那这不是现成的拿到药的机会？！
相处了这么久，李优在想什么首三自然也能猜到了。虽然不想让李优涉险，但是他的确很想知道李优的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就如同他的身世，以及那超出年龄的天分聪慧。
首三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放到桌上。
“这是从卫从太子妃房间内拿出来的。但是很可惜，只有瓶子，里面都是空的。”
说完，首三静静看着李优，颇有一番看好戏的样子。
李优拿起瓶子，正想闻的时候，被首三一把拦下。
“这或许有毒。”
李优没法了，憋屈道：“那怎么办？不能闻就没办法判断这是什么呀。”
“还有一个办法。”
首三捏起瓶子笑了笑，颇有嘲讽意味地道：“九婴卫中，五最擅长药与毒。”
……好吧，下属之间恩怨太大。
李优压力有点大。
原以为穆霖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毫无抵抗力地被首三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后面被带下去治疗了，才发现其实穆霖在此之前就受了不轻的伤。
有几处更是与心肺仅剩毫厘，可是却没有好好处理，加上劳累奔波。其实到见到李优的那会儿已经没多少力气，仅仅靠着意志力坚持着。
李优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忍不住心疼了一番。于是没好气地瞅着首三道：“你当时就发现了对不对？所以一直往死里打！”
首三也不回避，坦然道：“对，我就是想弄死他。看他不顺眼。”
……都是些什么凶残的大佬啊！
李优丢下首三在一边，立马就要往安置穆霖的房间去。走到门口，却发现首三一动不动面带冷笑地看着他。
大哥，别这么看着他。
好慌啊！
对视了一会儿，仿佛只有几秒又像是几个时辰一般。只能感受到首三看李优的眼神中，少了些什么冰冷的东西。
就像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不断地试探和尝试，最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样。
李优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首三会告诉他这么多了。
说到底，首三一直都在试探李优会不会因为他们残忍甚至嗜血的过去，哪怕只是传言，而畏惧他们，不信他们。
还好过了这么久，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被人摆了一道，李优心情不爽，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任何名将都会忌惮发生这样寒心的事。毕竟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这些腌臜怀疑，就算再旷达的人也忍受不住。
少年的声音不由地柔和了下来，逆光的身影透着温柔的色彩。
“走了。”
首三微微张口，最后释然一笑：“……好。”
两人即将进入穆霖房间的时候，首三停下了脚步。
收回踏出去的那只脚，首三拍了拍李优的肩膀，道：“这个时候你单独去，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首三当了恶人，此时李优进去关心能很大程度上安抚穆霖的情绪。对以后需要穆霖的帮助，也会好很多。
同时，这也是第一次首三不跟在李优身边，放任李优一人去交涉。
这是信任。
李优的脚步也因此欢快了些，推开穆霖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首三会把穆霖丢去柴房之类的地方关着，没想到还是给穆霖安置在了他们旁边的房间里。
只不过这里比较僻静，而且听说常年闲置就连杨广也不曾过问过这里。
所以很安全，很适合藏人。
房间内有些昏暗，或许是匆忙打扫出来的缘故，房间内只有床上垫上了垫子，其他的地方依旧是残败的。
发朽的木窗发出吱呀声，纸面破碎漏进几缕阳光。看上去还真是阴森森的。
这里并不适合养病，但是却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李优觉得胸口有点难受。
“怎么……了？露出……这样的表情~”
熟悉的悦耳声音如今已经沙哑，听着疲惫却还为了不让李优担心而保持着轻佻的语调。
穆霖的身影在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更加消瘦，苍白的脸显得他越发脆弱。仿佛就算是李优都可以夺走他的生命。
因为伤口密集而深，穆霖根本无法自己移动。只能用尽力气才能抬起头，望着李优的方向，脖颈弯出一个脆弱易碎的弧度。
少年咬紧唇瓣，许久不吭声。
穆霖想要微笑，却发现他已经虚弱得不能做到这一步了。当看清李优的表情时，苍白的脸更加僵硬了，讶然道：“怎么……一副……心疼的……样子？”
难道不该愤怒吗？不该委屈吗？不该怨恨吗？
怎么会……为了他哭了？
李优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像豆子一样疯狂往下掉，接着鼻子就开始发酸，鼻涕忍不住要往下流。
然后就成了让穆霖看傻眼的表情。
真是丢人啊……
不过他每次丢人，都是在穆霖面前，也是挺孽缘了。
随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李优想坐在穆霖身边，却发现除了那一张床没有任何可以坐的地方。只能屈右膝，单脚蹲下，让视线与穆霖平齐。
这个距离，足够穆霖杀他很多次了。
可是李优却不觉得危险，哪怕之前穆霖差点要了他的命。
为了不让穆霖再费力开口，李优主动开口道：“师父，我这里有一个药瓶。你……可以帮我看看里面装过什么药吗？”
穆霖眼里快速划过一抹黯然，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李优把瓶子递到他面前。
李优把瓶塞打开的一瞬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在要递到穆霖面前时，回想起首三制止他闻时的急促，连忙把瓶子收了回来。
对上穆霖疑问而深沉的眼神，李优硬着头皮道：“师父……我怕它有毒。”
“呵……咳咳咳！”
“师父！”
李优想要帮穆霖顺气，却无从下手，顿时慌张得手足无措。
穆霖再次开了口，却有了些疲惫：“没……事。毒对我……没用。”
“……真的？”
见穆霖点头，李优这才重新把瓶塞打开，给穆霖递了过去。
然而还没到穆霖鼻尖，穆霖脸色一变，侧过了头。
这是什么？
让师父这么抵触。
李优疑惑，却也立马把瓶子收回来盖上。
穆霖转过来时，眼里的温柔消失殆尽，只留下阴冷的气息，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如同恶鬼夺魂般可怕。
“你……从哪……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