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
李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
床上人顿时撑起一半身体，拉住李优的手劲之大，只觉得手绝对被捏青了。
穆霖的神色太过紧张，以至于李优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是……什么？”
“你……告诉我……你……闻，咳咳咳，闻过吗？”
听到穆霖再次咳嗽，李优心里一紧，原本打算挣扎，停了下来，任由穆霖拽着他了。
反正……害，没有挖眼睛疼。
“没有。”
看样子这东西很危险啊。首三之前制止他闻，却让穆霖来确认。
这是多大的仇啊！
还是不要告诉穆霖了。
见李优眼神坦诚，穆霖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下声音道：“这，是……醉魂散。”
“有毒？”
“没……唔！”
因为穆霖的动作，露出了上身密密麻麻的绷带。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很明显穆霖的伤口裂开了。穆霖的伤口细碎，很不容易愈合，此时更是加重了伤情，疼得抽搐了一下。
李优一急，还没等他开口，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将药品和新的绷带送了进来。
随后关得严严实实，避之不及一样。
李优询问的眼神投向穆霖。
穆霖没说话，从床上挪动了一下下身，作势要起身去拿，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这个狗首三！居然让穆霖自己换药？！
他就说穆霖身上的绷带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不然不至于渗血这么多！
“我来，你躺着。”
李优陡然站起来，蹲了太久而有点摇晃地走了过去，将药品和绷带拿了过来。
穆霖动了动，却被李优眼神一瞥给弄得不敢动了。
生气的宸儿，好可怕。
一层层将穆霖上身的绷带拆下，鲜艳的红色刺痛了李优的眼睛，眼眶发热，似乎又要忍不住落泪，
“我……”
李优摇头，声音却哽咽了：“我来。”
“你的伤，大都是穿刺以及重物击打的伤……你去哪了？师父。”
这小屁孩怎么看出来的！
穆霖沉默了一瞬，整理好自闭情绪，挑眉道：“胆子……大了，还……管师傅了？”
看样子穆霖并不想说。
他只有在不想说的时候才会这样转移李优的注意力。
一股莫名火上头。
李优几乎咬牙切齿道：“废话！我不管你，你还指望谁给您老送终！”
一句话道尽心酸。
穆霖决定闭嘴不说话了。
这小家伙说话太能戳人心了，还顶着这么委屈的表情，怪不得小成儿都栽了。
太可怕了。
这么想着，穆霖的表情却逐渐柔软。
小家伙嘴上骂咧咧，手上却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真是可爱。
最后打结完，李优明显松了口气，却故作冷漠道：“说吧。这东西怎么了？”
又被萌了一脸血。
说到这东西，穆霖眼里沉淀了阴霾，道：“一种……会让人上瘾……无法戒断的东西。”
这是那啥？
古代的□□？！
giao！
还好没闻！
瞧李优一副避之不及，用手帕裹起来就要丢出去的样子，穆霖眸色渐深。
罗轩宸表现得种种，的确太不像一个少年可以做到的。
就像现在……他仿佛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知道该怎么处理……
难怪……那位会忍不住，这么快就想要他的命。
这一次用伤逃脱了那位的怀疑，下一次……
穆霖叹了口气。
＊
李优从穆霖房里出来，就看见脸色发黑的首三正瞪着他，身边站着几个从卫，手里抱着被子等杂物，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幽怨？
还没等李优开口，首三就转身离开。
从卫带着东西来到门口，躬身道：“请殿下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五的。”
“这……首三让你们来的？”
“是，殿下。”
或许是李优的表情太过震惊，从卫又补了一句：“其实五卫只有首五大人一人，平日里的需要都是我们三从卫负责的。”
？？？？
？？？？
这是逗他吗？
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了，还在他面前玩什么攻心斗角！！！
逗他好玩嘛？！
又想起首三那幽怨的眼神，李优明白了。
这是□□裸的“争宠”失败的嫉妒！
李优抬头望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只觉得今后的日子难过啊。
穆霖不愧是以药与毒为名的五卫，仅仅是远远嗅了一点就可以把药品成分给写下来，列出了一个单子。
但是具体的含量尚未可知，而且含量过多过少都会对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所以要想真正地知道这药的成分还是得拿到一份才行。
李优捏着药方无可奈何，只能小心将它放进怀里，结果从里面掉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切面不规整，像是匆忙之间撕下来的。
穆霖把这张纸条混在醉魂散里拿给他，那这张纸条就肯定很重要。
会是什么呢？
摊开纸条，仅仅只有四个字。
以血化血。
“……”
狗师父！不要这么简略可不可以！
骂归骂，李优还是将它细心叠起，等着有机会再去找穆霖问问。
就在这时杨广的侍从突然来到了李优的院落，说是晋王殿下琢磨着他还没专门拜见过太子殿下，于是想陪他一同去拜见太子殿下。
好一招杀人诛心啊。
带着李优过去，不是就明摆着李优已经是他的人了，让太子彻底心灰意冷，放弃抵抗吗？
可是李优还不能拒绝。
因为从礼仪来说，他的确需要正式拜见太子杨勇。同时太子对他表示出了“恶意”。如果此刻他不顺势跟着晋王，接受晋王的“好意”，岂不是体现不出他被“恶意”对待的不满吗？
而且更像是“不识好歹”到了极点，说不定杨广又一怒之下想要他小命呢？
这绝对会引起晋王的怀疑。
不过也不能做得太聪明，不然更会被人忌惮。
之前的种种都体现了这一点。
李优只能带着假笑，甚至有些软弱地应了下来：“太麻烦二哥了。请告诉二哥，宸儿马上就过去。”
就这怂样，果然就是个乡野来的毛孩子，哪里配晋王殿下关心。
殿下也真是太好心了。
侍从眼里划过一抹轻蔑，瘪了下嘴，转身离开。
这在旁人看来特别惹火的情况，却让李优心里一喜。
“演技还行，继续努力。”
首三不知何时来到李优背后，黑着一张脸哼了哼。
“嘿嘿”李优调皮眨眼道：“开始我的表演。”
才动身，远远就可以看到院门口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手持长剑，全身在阴影里，带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地狱恶鬼。似乎是感觉到李优的到来，那人转过身走了过来。
走出阴影的时候，一切气息都变了。面上带笑，气息柔和。就像错觉一般，那人依旧是那个待人随和的晋王殿下，之前的一切感觉不过是光线的原因。
杨广走过来，随和地朝首三点头。
李优主动招呼道：“二哥！”
杨广笑意更深，打量李优一圈，微微皱眉，视线凌厉。
李优心里一抖。
不会被发现了什么吧！
只见杨广的眼神略带责备，无奈道：“虽然宸儿初到皇宫，但是拜见太子殿下不能不带拜礼啊。”
李优：“……”吓我一跳！
杨广把长剑递给李优，安抚道：“拿这个吧。”
只见剑鞘虽没有任何装饰。却光亮而整洁。可见主人经常使用。虽然没有抽出，但是能从杨广手里拿出来，品质必定不会差。
再仔细一看，剑柄漏出的缝隙有轻微地褐色痕迹，虽然已经细心地换过但是依旧不能掩饰这是一把见过血的利刃神兵。
宝剑易得，利刃难求。
只有真正“醒”过的宝剑，才是价值连城。
虽说煞气重，但却镇宅辟邪。
真是大手笔啊！
李优装作不懂，连忙推托道：“这是二哥的爱剑，怎么可以给宸儿转送他人呢？”
“哈哈哈”杨广笑出声，揶揄道：“莫不是宸儿觉得二哥送别人剑，却不送你……吃醋了？”
李优差点没能维持住笑容。
居然连自己弟弟都调戏！
不愧是你！
李优只能硬着头皮撒娇道：“二哥！”
这语气，弄得李优自己都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好好好，之后给你补一份礼物。但是这就送给太子殿下吧。”
见杨广不上当，李优慌了，连忙还想开口。
谁知杨广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却仿佛凉了一些：“宸儿不必与二哥客气，拿着吧。”
气息有一瞬间透出危险强势的感觉，仿佛那把剑已经架在了李优脖子上。
可是抬头一看，杨广依旧笑着，眼里也没有丝毫阴霾，甚至还带着一些劝意。
李优只觉得全身发冷，一时僵在原地。
突然首三上前双手接下了剑，同时朝李优躬身道：“属下帮小殿下拿着吧。”
首三？
李优松了一口气，看到首三眼中的担忧，回过神来拱手道：“那就……谢谢二哥了。”
“嗯。”
杨广满意地点头，温和地拍了拍李优的肩膀，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僵硬般转身往前走去。
在杨广身影远离视野的时候，李优脚下一软，被早就做好准备的首三扶了个正着。
首三挑眉一笑：“这就演不下去了？”
“……感觉，他要杀了我，一样。”
直到现在，那股阴冷强势的气息仿佛还在身边，让李优恐惧和颤抖。
首三一手持剑，一手托着李优手臂，平静道：“接下来才是恶战，你还坚持得住吗？”
“……嗯。”
刀山火海，也只能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