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料想之中的过激行为并没有发生。
柯尔走到威灵顿公爵前三步的时候,将手中的剑倒垂,插入地中,随即这位骑士的眉心之处就出线了鲜血印记,手中的鲜红色剑柄也如同复苏的鲜血一般开始流动。威灵顿惊恐地注视着那柄剑,鲜红色的血液从护手之下缓缓淌出,沿着剑上的凹槽流入大地之中。
这幅场景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以至于威灵顿公爵立刻意识到之前柯尔所说的话并不是什么隐晦的求爱信号,而是真真切切的亵渎之语。格里高利大主教!威灵顿忽然想起来那位失踪的大主教,‘柯尔所说的他体内的神血被对方抽净是什么意思?是某种宗教上的隐喻,还是指他和大主教之间的争端,难道说大主教就是因此死在对方手里的?’
威灵顿心中有很多很多的疑惑,但是并没那么多时间留给她细细思考了,剑中流淌出的鲜血顺着剑刃注入大地,将黝黑的泥土染成不正常的黑红色。这些血色的纹理似乎拥有活性一般,从柯尔的脚下蔓延而出,向两边分开,在最后在威灵顿身后聚合成一个圆环,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而来。
“这是什么?”威灵顿注视着柯尔,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又在可接受范围内的是,柯尔身后的四个医院骑士团骑士对现在这种诡异的场景熟视无睹,仿佛这是什么很自然的现象一样。
“这是那些因你而死的基利安法人的亡魂,你能听见他们的哀嚎吗?”柯尔质问着,威灵顿公爵在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下似乎也听到了微弱的哭喊声,“基利安法之陨。我的神用基利安法无辜的死难者的血铸成了这把剑,它不仅仅包含了神的悲悯,也收敛了无数尸骸和他们的怒火。威灵顿公爵,对于你放纵士兵在基利安法大肆杀戮的行为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你的神!,你竟然投靠了异端!”威灵顿怒火中烧,这个无耻的,背叛了神和他信任的家伙竟然还有脸站在这里职责自己,他无视了正在朝自己靠近的血泥,“你身为医院骑士团的团长,竟然崇拜异端邪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神而杀戮,如今你的剑上却沾满了信徒的血!你以为背叛就能得到恩赐?你以为盲从就能得到宽恕?你质问我?质问我那些人是为何而死的?难道不正是因为你,你们这样的异端信仰者吗?如果没有你们的存在,我们何必出征,如果你们不走上错误的道路,鼓动无知的人民,他们又何至于因为误入歧途而死?”
“格里高利大主教是因你而死的,对吗?你逃不了的,恶徒!你身上圣徒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呢!就算你今天用无辜者的灵魂所铸造的武器杀死了我,来日也必将遭受神的惩罚,届时,我的亡魂将站在火刑架前,目睹你在神的光辉之下痛哭流涕的忏悔,最后回归到正信的大道上来!”威灵顿公爵破口大骂,一副视死如归,为了信仰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模样。
不过柯尔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唬住,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威灵顿公爵,不管是用拉他入伙的方法,还是直接将这个人干掉都行。之前柯尔和他说了一大堆关于鲜血与暗影之神信仰的事情,但对方并没有展露出感兴趣的意思,甚至明显地表示对他说法的抵触,于是柯尔也就不打算放过他了,此人作恶多端,也没有悔改的意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血色的泥土已经彻底覆盖了威灵顿脚下的圆环内部,正如柯尔所说,这把剑是由无辜信徒的鲜血和仇怨打造而成。当柯尔刚刚从冰原上的神殿当中取得这把神器的时候,它的剑柄还是纯白无暇,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将这把来自神的武器染上人性的污秽。
但随着他将这把剑带回基利安法,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会为这把剑带来一丝不详的血色。他亲眼见证了这柄神器的剑柄是如何从纯白的雪色彻底变为殷红的血色。当杀戮和哀怨有了重量,它们就会变得无比沉重。柯尔不止一次地想过,信徒的血为剑灌注了力量,但就算是在他信仰的北方发源地基利安法,真正皈依到他神座下的也不过少许,这些人的仇怨最终能通过剑刃挥洒出去,完成自己的复仇,那么那些依旧信仰伟大存在,却被教会联军当做异端屠杀的人呢?他们的数目更多,他们也更为无辜,可是他们的仇谁来报,他们的恨如何消?
柯尔知道这注定不会有答案,因为他们是教会眼中的异端,但在真正的异端这里,他们也不是皈依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