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灵顿公爵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随后尝试着将自己的身躯从血泥中拔出来,但他可悲的发现这粘稠异常的血泥不仅仅只是覆盖在他的体表上,而是已经和他的身体连接在一起,他无法感受到腰部以下已经被覆盖的部分,他将手插进去一些,冰凉粘稠,好像一坨煮过头的土豆泥。
他没有摸到自己的身躯,或许它已经和血泥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威灵顿不禁有些绝望,“神啊,您为什么放任自己的信徒遭受这样的磨难?难道这些异端不是您的敌人吗?”
他看着血泥一点点的沿着他的身躯往上爬,被吞没的地方一点点的失去知觉,他就想被捕获的猎物一样,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威灵顿!”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他僵在原地。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死去多年的姐姐的声音。
“不,这不可能!”那是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去,对于威灵顿这样具有古老血统的贵族来说,家族内部的斗争总是非常激烈的,就算是从小一起成长的亲兄弟姐妹,也会因为利益因素彼此敌对。可是姐姐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
至于有多特殊,特殊点在哪里?
只能说威灵顿公爵对他的姐姐抱有除了姐弟亲情之外的情感。
他们本应该亲密无间,但实际上他的姐姐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死去了。
如今早已埋入祖坟的姐姐的声音再次呼唤起他的名字,他颇为艰难地转动头颅,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姐姐穿着死去那天的华丽长裙,容貌音笑也如同那天一般。她站在光芒中看着他。威灵顿有些羞赧,他应该用更得体的姿态来面对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血泥里,狼狈不堪,像丧家的孤犬一样。
姐姐似乎注意到他了,她身后的光芒太过耀眼,但威灵顿相信她是在笑着的,“我要走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好好遵守家族的戒律啊,你可是我们的骄傲呢。”
是的,这就是她的遗言,多年以来,公爵一直将那天留在自己的心底,每当夜深人静,他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就会将那一天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好像姐姐一直没有离开一样。
“是的,我会是我们的骄傲。”他哽咽着,像那天一样哭泣着,虽然他一直不认为自己对曾经犯下的罪行后悔,因为那是必要的牺牲,家族千百年来一直遵循的传统,不应该被任何人改变。但此刻他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原来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愧疚,在他高傲冷漠的外表下,伪装出来的优越感不复存在,他一直在为自己的罪恶而愧疚,只不过对伟大存在的信仰将被撕裂的伤口堵上了,血不再流,愧疚也不再涌出,但同样的,良知也留在了内心深处,无法通达。
“威灵顿,你是家族的希望!”光芒中,父亲也出线了,他也和姐姐一样,打扮的和死去那天一样,手中拿着那柄即将插入他胸膛的剑。
威灵顿没有去看他,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正在从光芒中走出,有些他印象深刻,有些则是已经模糊了。
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死于威灵顿之手的人。不,应该说是威灵顿能够确认的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