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中的报告,一眼不发,任由奥萨德喋喋不休地发表着自己的怨言。柯尔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了,这些天来,奥赛德总是在给他送来报告的时候抱怨一番自己的工作由多么的难做,柯尔推行的改革计划有多么的异想天开。柯尔也明白这不是奥萨德真的在抱怨这些事情,而是这位被手中的事情搞得连轴转的前主教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释放一下心中的烦闷。
就这样,在无休无止的抱怨中柯尔看完了今天的报告,他和以往一样蹙起了眉头,奥赛德虽然是在抱怨,但他说的问题也都是真实的,改革计划在新征服的地方都推行的很不顺利,地方领主不仅拒绝接触农民身上的重税,还和一些前教会成员勾结在一起,给他们找麻烦。由于地方上的势力都无法肃清,剿灭大主教的计划也不得不被无期限拖延下去,在没有建立一个稳固的包围网之前,冲击大主教所在的主教堂简直就是找死。
柯尔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向旧势力妥协的后果,为了快速取得胜利的果实,他们对于各国势力的皈依采取了来者不拒的态度,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够迅速击败教会,让整个北方世界都归于鲜血与暗影之神的信仰之下,坏处就是原封不动地接受了那些旧有势力,短期来看这种行为是有益处的,但对长期计划来说是绝对有害的。毕竟有些东西只能依靠外部势力暴力摧毁,从内部根除它们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你知道的,柯尔。我们现在看似取代了教会,获得了北方十三国的信仰解释权,但实际上除了三法和丽珀联邦,我们对其他国家的掌控力连教会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作为新兴的教派,我们不可能承认那些异端是我们的意愿,因此参会在地方上的残余势力就天然地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们派出的使徒到时能够控制住地方势力,但是那些普通人呢?我们不可能在每一个村镇都驻扎一个使徒,那些被派往那里的传教士很容易就会被敌人蒙蔽杀死。”
奥萨德顿了顿,叹息一声,他知道柯尔如此急迫的行为对改革的计划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但他同时也很清楚柯尔为什么会如此急迫,“其他九个国家,除了失去大牧首和大主教的利达伊,剩下的也只不过是名义上臣服我们,我们连关闭他们首都的总教堂都做不到,又何谈控制地方,推动伟大的改革呢?”
“改革必须进行,而且要快!”柯尔的命令不容置疑,“神就要迈出最后一步了,届时,我们的命运将和祂的荣光永远相连。我们谁也不能保证神在登上神座之后是否还会如同现在这般密切注视着我们,我相信你应该能够感受到,随着神的位置越来越高,祂对我们的祈祷的回应正在变得稀少。”
柯尔深吸一口气,“我并不是在感叹或者责备什么,那样做有负神对我的嘱托。只是我相信随着神的高升,祂睿智的思想变得越发深邃,他仁慈的目光看得越发遥远,那么留给我们的地方就变得越发的少了。奥赛德阁下,我认为是我们的弱小拖累了神,凡人怎能责备太阳的远去?所以,我们必须在神飞升之前完成所有的计划,趁着神还将目光停留在凡间的时候回应他的期许。”
“柯尔阁下,您是不是太过忧虑了,神既然选择了我们作为祂的信徒,还和我们之间订下了永恒不变的约定,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神对我的优容吗?我们过于急迫的行为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神要是看见祂的愿景因为我们的一厢情愿而惨遭破灭,一定会为此感到悲伤的吧?”奥赛德说的其实不无道理,只不过柯尔心中的忧虑迟迟无法散去,改革的阻力让他心力交瘁,神的沉默也开始让他质疑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还遵循他最初的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