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梨将脉案拿来后,她就念了出来。
三月十二上午巳初,悬壶斋。
老伯身形细瘦,气色发白,背弓。
病因:久咳三月,仍干重活。
包括后面的脉案,药方,一点一滴都记得很清楚,三个男人听不下去了。
嚷嚷道,「谁知道这脉案是不是你现场写的,谁能证明这不是作假的!」
姜梨翻了翻脉案,「我进去出来就一会,怎么可能写得了?别说了,报官吧。」
她是看出来了,这三人压根不是真的要把老伯的死因弄个水落石出,而是来针对悬壶斋了。
她和师傅行得端坐得正,公堂上见真章吧。
三人一听要报官,急了,纷纷叫嚷,「不行!我们得先让爹入土为安!」
「既然是你悬壶斋治死了人,你们得赔钱!最起码让我爹风光下葬!」
「对!我们一家都靠爹养着,你们还得养我们一家人!」
薛太医摇了摇头,感慨道,「老伯真是可怜啊!」
姜梨也点头,「属实可怜。」
她还记得当初给老伯开方时,让老伯别再干重活,得静养,老伯却说他还能干。
哪想才一个月多,人已辞世。
一辈子拼命干活,养家糊口,死了却换来三个孩子这般对待,看着就令人寒心。
周逍已走上前,「薛太医,我现在便去告官?」
薛太医点点头,「去吧,让沈大人派仵作来查。」
三人直接上前挡在了周逍身前,「不准去!我们不告官,告官太麻烦!」
「就是,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等不了那么久!赶紧给银子!」
姜梨额上青筋跳了跳,小手握拳,她真是忍不住想动手了。
姜峰人高马大地立在了她面前,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三人,也不说话。
可惜他身边没有红缨长枪,不然一立长枪,看谁敢造次。
三人看着他确实怕,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排队的人们受不了了。
纷纷站在队伍里指着三人骂了起来,「讹银子的黑心玩意,赶紧滚!别耽误我们看病!」
「你爹有你们这样的儿子,气都要被气死!」
「夜里睡觉别睡太死,我怕你爹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糟心玩意!三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去想法子赚银子,来这恶心人!」
骂归骂,谁也没离开队伍半步,这会出来了,等会还得重新排队看病。
三人对视一眼,手上的银针还在,眼见要下不了台了。
最小的眼睛一转,就扑在了他爹的尸体上,开始哭喊,「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其他两人也有样学样,哭声一个比一个大,眼泪却是少见。
薛太医伸手准备摸荷包,他老了,见不得这种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