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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她从来无须在他面前逞qiáng。\n
“凝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夺来给你。”皇位也好、天下也罢。\n
何况——\n
他本就身担重任,须得日日谋算。\n
为了旁人尚如此肝脑涂地,更何况是为了她。\n
“想哭便哭,莫要忍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黎阡陌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的魔力般,让她不由自主的卸下了心防。\n
泪水晕湿了他的衣襟,他沉默着将她拥的更紧。\n
楚千凝默默流着泪,一丝声音也没有,好似要将前世今生的委屈和眼泪都哭出来一般,无助可怜的让人心疼。\n
礼部尚书府消失于火海,百余条人命随之而去,她想哭却不敢哭。\n
被凤君撷利用到自尽而死的地步,她有理由哭,却已不想哭。\n
哭了,不过仇者快、亲者痛而已。\n
直到如今……\n
她似乎已经没了哭泣的理由,却偏偏遇到一个人,满心温柔的对她说,“想哭便哭,莫要忍着”。\n
是啊,一直以来,她都再忍耐。\n
忍着自己满腔的恨意与仇人周旋,忍着心里的软弱不敢朝他更靠近一点,因为害怕落得如前世一般惨淡的结局。\n
可是黎阡陌,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你。\n
明明早就开始对你偏心,只是心里不肯承认罢了。\n
伸手回抱住他,楚千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可有办法让容锦仙不用嫁进大皇子的府邸吗?”\n
“难有万之策。”\n
也就是说,一旦出手便必然会有麻烦。\n
不过——\n
他不忍她如此伤心难过,是以只要她说,他就一定会出手相助,哪怕代价惨重。\n
“我……”\n
“小姐,大小姐来看您了。”楚千凝的话才说了一半儿,便听到冷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n
容锦仙?!\n
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n
推了推黎阡陌,让他藏到屏风后面,楚千凝擦了擦脸上未gān的泪水,披上外衫走到外间落座,“将她请进来吧。”\n
“大小姐里面请。”\n
“表姐怎么来了?”说话的时候,楚千凝的视线扫过容锦仙手里的明huáng圣旨,眸光不觉转冷。\n
“为了这个。”\n
将那道圣旨随意放在桌子上,容锦仙的反应淡淡的,“你听说了吧?”\n
“嗯。”\n
“可是在为我脱身想办法吗?”她又问。\n
微微低下头,楚千凝的语气有些沉重,“凝儿无能……尚未想出万之策……”\n
“无须想了。”容锦仙摘下脸上的面纱,只见一侧脸颊上还覆着纱布,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十分悠闲的品尝着。\n
“什么意思?”楚千凝皱眉。\n
“我准备遵旨而行。”\n
“不可!”\n
按住楚千凝的手,容锦仙反过来安慰她说,“凝儿,我知你心意,但你我心里都清楚,违抗圣旨的罪名我们承担不起。退一步讲,即便你想得出办法,我也不敢拿祖母和娘亲冒险。”\n
而且,娘亲的腹中还有她尚未出世的胞弟或是胞妹,便是为了他们,她也不能那般随心所欲。\n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她这只是嫁人。\n
嫁就嫁,只要她在乎的人无恙,让她如何都行。\n
“表姐……”\n
楚千凝还欲再言,却被容锦仙挥手制止,“我来此,就是劝你勿要为我的事情操心了,倒是你自己,如今处境危险。”\n
万一有何人到景佑帝面前言语一番,届时进宫的就是她了。\n
明白容锦仙是何意思,楚千凝也不遮掩,向她坦言道,“我已想好了退步抽身之策,表姐无须担心。”\n
“你准备如何做?”\n
“以身相许,以报世子爷救命之恩。”\n
闻言,容锦仙竟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昙花一现,美不胜收。\n
两人虽相识已久,但楚千凝却极少见她展露笑颜,是以此刻不免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茫然,“表姐在笑什么?”\n
“你如此做,倒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n
“嗯?”\n
“之前你曾问过我,对自己的婚事有何想法,我自然没什么念头,不过想到将来你也会出阁,眼前倒是浮现出一个与你相配的人。”\n
“是何人?”楚千凝有些好奇。\n
“宁阳侯世子,黎阡陌。”\n
楚千凝:“……”\n
见她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容锦仙奇怪的蹙眉,“怎么?你嫌弃他是瞎子?”\n
“不是……”她只是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和黎阡陌配成一对儿。\n
“凝儿,我不知你欣赏怎样的男子,或许黎世子在你眼中有些缺陷,但这世间有很多人看似完美无瑕,实则空长双眼,难以将事情看得分明。而如黎世子这般,虽然目不能视,可我总觉得,他是心中有大丘壑之人。”\n
这般如玉公子,方才配得上她家凝儿。\n
看着容锦仙眸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楚千凝这才恍然。\n
敢情她对黎阡陌的满口赞誉,是出于大姨姐看妹婿的角度……\n
若非知道不可能,她都要怀疑容锦仙是被黎阡陌收买了。\n
“多谢表姐为我这般思虑,只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若是真的嫁进大皇子府,只怕凶多吉少。\n
“我已打定了主意,你无须再言。”\n
“可是……”\n
“连娘亲都已被我劝服,你就听我的,此事袖手旁观就是。”她并非是在刻意逞qiáng,而是考虑清楚之后才作的决定。\n
嫁进大皇子府,未必是什么坏事。\n
容敬以为可以以娘亲挟制自己,殊不知,纵虎容易抓虎难。\n
让她出了容家,还想试图摆布自己,简直痴心妄想。\n
而且——\n
她有一个底牌可以用。\n
若有朝一日与容敬和凤君荐反目,她便撕掉脸上的这层伪装,坦言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要死大家一起死。\n
当然了,那是鱼死网破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用。\n
最好……\n
是有机会抽身而退。\n
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与娘亲和祖母她们安然度日。\n
如今的容锦仙的尚且不知,她这般想法终此一生都再难达成。\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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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自己要说的,容锦仙甚至不给楚千凝开口的机会,蒙好面纱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明显是打定了主意要嫁。\n
黎阡陌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口中不觉叹道,“有此贤内助,凤君荐定会好生护着她的。”\n
“你的意思是……”\n
“容家一直对两位皇子夺嫡之事置身事外,可经过上次猎场之事,想必凤君荐和凤君墨都注意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他们忽略的人,这种情况下,得到一个对容敬十分了解的人,换成是凝儿会怎么做?”\n
明白黎阡陌的意思,可楚千凝还是不免忧心。\n
眼下容锦仙的确是有利用价值,但以后呢?\n
狡兔死、走狗烹……\n
摇了摇头,黎阡陌继续说,“不会走到那一步,凝儿既要这天下,我便不会将其拱手让人。”\n
凤君荐纵使要除掉容锦仙,也总得在功成之后,可他永远不会有那么一日。\n
沉默了许久,楚千凝才低声问他,“听闻……凤君荐患有隐疾,可是真的吗……”\n
闻言,黎阡陌不禁愣住。\n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诧异的反问她,“这是何人与你说的?”\n
“你只说‘是’还是‘不是’?”\n
“不是。”\n
“那……”冷画明明说她亲眼看到的呀。\n
“可是冷画告诉你的?”黎阡陌猜测着问道,可语气基本是肯定的。\n
除了那丫头,没人会散布这样的谣言。\n
楚千凝点头,心里愈发觉得奇怪。\n
冷画没有理由骗她啊……\n
心知她的疑惑,黎阡陌无奈的勾唇,“那丫头多半是闹了误会,不信你叫她来细问。”\n
依照他对冷画的了解,定是她听三不听四,错会了别人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