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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有一人,沉默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碎瓷片,神色平静,未见丝毫忐忑,收拾完这一切,他才又继续跪着。\n
见状,景佑帝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他一人在殿内伺候。\n
“你倒是有眼色……”景佑帝敲了敲茶杯,示意他倒茶。\n
小九子赶紧起身,佝偻着身子上前,小心翼翼斟了杯茶。\n
他的容貌很是jīng致,乍一看去有些四皇子凤君墨的模样,待要细瞧才会发现不同之处。\n
凤君墨是雌雄难辨,英气之中自有一股yīn柔,贵为皇子,他言行举止间都带有不可一世的骄傲和自信,但这人不是,他是唯唯诺诺的。\n
气质分明,一眼了之。\n
“说说,黎延沧那老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景佑帝毫不避讳的与他讨论朝中之事,似是并未觉得有何不妥。\n
而这个名唤“小九子”的太监竟也不推辞,细声细语的启唇道,“世子爷体弱多病,若是能早日完婚为侯府传宗接代也是好的,若是不能,那便尽早改立世子,两不耽误。”\n
“还有呢?”景佑帝挑眉,示意他继续说。\n
“近年来,老侯爷也不是没有这般打算,只是门第高的姑娘必然不愿嫁过去,身份过低又rǔ没了侯府的门楣。难得有合适的人选,又被二公子和侯爷夫人搅和huáng了,好不容易眼下出现这个送上门儿的,换谁都不会拒绝,而且……”\n
“什么?”\n
“奴才听闻,那楚家姑娘生得很是美艳。”小九子面无表情的说道。\n
“呵……传言不可尽信……”景佑帝明显没太放在心上,他想的很简单,若是真的貌美又岂会至今无甚传闻!\n
闻言,小九子不再多言,恭敬的低下了头。\n
想到什么,景佑帝又朝他问道,“大皇子那边近来如何?”\n
“因着要娶容家小姐的事情,似是颇有微词。”小九子毫无隐瞒,将所知详细道出,丝毫不担心这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n
“他向来骄傲,自然不甘受此大rǔ。”\n
“只要是陛下给的,便都是赏赐,无论是谁都只有谢恩的份儿。”\n
一听这话,景佑帝的脸上难掩笑意,“你倒是愈发会说话了……”\n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n
“城中是何动向?”\n
“百姓间多有流言,说陛下善心仁厚,本欲将容家小姐许配给大皇子为正妃,可殿下宁死不肯,这才改为侧妃之位。”\n
随着小九子的话音落下,景佑帝的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n
和他预期中一样,目的达到了,名声也保住了。\n
给容锦仙和凤君荐赐婚是一种手段,所以他绝不能让他们真的站在一条船上,城中有此流言,想来婚后他们会成为一对怨偶无异了。\n
“此事你办得不错,下去领赏吧。”\n
“谢陛下。”\n
朝景佑帝拜了拜,小九子转身出了御书房。\n
看着迎面走来的杨翥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不甚在意的耸耸肩,一副挑衅的样子,与在景佑帝面前判若两人。\n
“日后有你哭的时候!”杨翥恶狠狠的咒骂道。\n
无所谓的笑笑,小九子凑近他说,“即便有那一日,师傅您也要活到那时候才行啊。”\n
“你……”\n
杨翥恨得睚眦欲裂,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n
仗着陛下重用他,这宫里谁也不敢将他怎么样。\n
状似恭敬的退至一侧,小九子给杨翥让出道来让他走,嘴上却愈发不饶人,“自己没本事,我便是让出路来,师傅您能走得稳吗?”\n
说完,他冷冷一笑,直接转身离开。\n
杨翥被气得gān瞪眼,却只是在他背后狠狠啐了两口,再无其他。\n
凤君荐远远看到这一幕,朝身边的皇后娘娘低语道,“母后,看来咱们无须拉拢杨翥了。”\n
无用之人,便是拉拢过来也无关大局。\n
“你的意思是……”\n
“这个‘小九子’倒是有趣儿,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他?”他虽不时时进宫,但有母后在,宫里的事情他也算了如指掌,怎么没听她提过?\n
“当日他不过是跟在杨翥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哪里知道这么快就爬到陛下跟前去了……”皇后叹了口气,有些追悔莫及。\n
早知今日,之前便该多多对他示好,以备后用。\n
“如今也不晚。”凤君荐微微眯眼。\n
只要赶在旁人之前,便永远都不晚。\n
“嗯。”点了点头,皇后随即想到什么便斟酌着对他说,“我听闻那容家小姐样貌被毁,也是个可怜之人,若她安分守己,你便莫要与她为难,凡事得过且过。”\n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n
他本也无意与一个小女子过不去……\n
何况——\n
那丫头怕是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n
陪皇后在御花园中逛了许久,待到凤君荐出宫的时候,忽然得知了一个消息。\n
凤君撷的禁足令,被解了!\n
接连成了两门婚事,朝中格局大变,想来父皇是有意放他出来凑热闹。\n
却不知,他听闻这般消息是何反应。\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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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n
“婚事已定?!”凤君撷瞪视着容敬,难得情绪外露。\n
“……是。”容敬硬着头皮点头。\n
“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都看不住,尚书大人真是好本事啊!”砰地一声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凤君撷冷冷的讽刺道。\n
“还请殿下恕罪。”他也被蒙在鼓中,并非有意隐瞒。\n
“恕罪?!”\n
凤君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n
他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临门一脚却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还敢和他说“恕罪”二字!\n
若非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甚至恨不得一刀杀了他。\n
布了那么久的局,就差将楚千凝娶回皇子府便万事大吉,如今都功亏一篑了。\n
越想越气,凤君撷一把掀翻了书案,怒目圆睁,牙关咬紧,额上的青筋都bào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低迷沉郁到了极致。\n
容敬战战兢兢的候在旁边,沉默着不敢出声。\n
书房内一片láng藉,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n
好半晌之后,凤君撷才缓声道,“此事怪不得你,是我疏忽了……”\n
早在延庆寺那次的计划失败后,他就该意识到,楚千凝恐怕没那么好掌控,他只是没想到,她一个huáng毛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n
还是说……\n
有何人在背后指点?\n
黎阡陌那个病秧子吗?!\n
“楚千凝住在你府上,较之以往可有何不同吗?”不知想到了什么,凤君撷忽然急急问道。\n
“未见她有何异常啊……”容敬仔细想了想,最终摇头。\n
“不可能!”\n
若她早有防备,那么猎场那次的事情也必然是她所为,但她一个女儿家,绝对没有那个本事策划那样的事情。\n
至少,她得有帮手。\n
“真的要说……便是她身边有个叫‘轻罗’的丫头……”\n
------题外话------\n
轻罗小姐姐危险鸟~\n
第114章 奉旨入宫\n
当时老夫人已经派了流萤去伺候她,但是看到楚家管事带轻罗来府上的时候,楚千凝还是留下了她。\n
一个丫鬟而已,当时他并未在意,可如今想想,却有些不对劲。\n
一则,那时楚千凝身边并不缺人使唤;\n
二则,方才见面便留在身边服侍,他那个外甥女可不是那般容易接近的人。\n
如此想来,实在是疑点重重。\n
“此事原是下官大意了,我马上就叫人去查查那丫头的底细。”也好趁此机会将功折罪。\n
眸色沉沉的扫了容敬一眼,凤君撷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n
筹谋了多年,如今折了一颗这么重要的棋子,他怎么能不气!\n
只是……\n
情况已然如此,再怎么责怪容敬也是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