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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合计着这件事,楚千凝似是没有注意到冷画来为她添茶,抬手欲整理发髻,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杯中香茶溢出。\n
“呀……可有烫伤吗……”她似是吓了一跳,紧张的看向花意浓。\n
后者不在意的笑笑,拿丝绢轻轻擦拭手腕上的茶水,“无妨。”\n
纱袖微拢,藕臂上的青色胎记赫然映入眼帘。\n
楚千凝眸光微闪,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收回了目光。\n
冷画和轻罗就站在她的身后,自然也看到了花意浓手臂上的胎记,两人不觉相视一眼,都想起了鹰袂说过的话。\n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工夫……\n
虽然不知变态前主子为何要找这女子,但如今既有了眉目,终归是好的。\n
辞别花意浓之后,楚千凝她们回了尚书府。\n
行至花园的时候,意外看见了容锦仙和莫文渊站在树下。\n
轻风微扬,两人的发丝漾在一处。\n
远远望去,好一副如诗如画的美景。\n
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莫文渊若有所觉的转过头来,看到楚千凝的那一瞬,眸光瞬间亮起,可随即又变的黯淡,口中喃喃叹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n
------题外话------\n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广》\n
第122章 愁断青丝\n
距离尚远,楚千凝没有听到莫文渊说了什么,可容锦仙就站在他旁边,将他君心暗许却求而不得的心思听了个彻底。\n
说“求而不得”也不对,毕竟他未有任何举措,只是那双眼睛瞒不住情意。\n
“莫公子……”容锦仙轻唤,提醒他此刻的失礼之举。\n
恍然回过神来,莫文渊臊的满脸通红。\n
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难得不似素日淡定端庄,举止稍显稚气。\n
“让姑娘见笑了。”\n
“凝儿貌美绝伦,公子心向往之也实属平常。”\n
闻言,莫文渊余光瞥见容锦仙罩着轻纱的脸,目露不忍,“世人之美,在心不在身,纵然小姐一时失意也勿要郁郁寡欢。”\n
似是没想到他会安慰自己,容锦仙不禁一怔,而后淡淡道,“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n
见容锦仙神色清冷,未有悲戚之状,莫文渊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不觉笑道,“原是我小看了姑娘,你既如此通透,在下便放心了。”\n
“你担心我?!”容锦仙讶然。\n
“是。”\n
莫文渊坦然承认,并不觉得自己此言有何不妥。\n
他自认与容锦仙乃是“君子之jiāo”,知己之心,无关风月。\n
由此出发,他关心她很正常。\n
“为何?”容锦仙看着他,眸色虽冷,却很认真。\n
仔细算起来,他们不过见过寥寥数面,也并非熟识,他今日登门拜访,她本以为是有事,怎知只是为了探望她。\n
自她毁容后,他还是第一个来府上拜会的人。\n
难道——\n
他就不怕给自己惹去什么麻烦吗?\n
“品墨轩中至今还挂着姑娘的一张墨宝,‘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只此一句,便足以让在下视姑娘为知己之jiāo。”莫文渊鲜少如此称赞一名女子,容锦仙算是唯一的一个。\n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纵使女人才华横溢,所作之句也大多为闺中哀怨,虽然清丽婉约,但未免太过儿女情长。\n
唯独容锦仙这一首,别具一格。\n
“知己之jiāo……”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容锦仙清冷的声音难辨喜怒。\n
恐自己言辞有失,莫文渊感觉拱手道,“在下一时有感而发,失礼之处,还望姑娘恕罪。”\n
她摇头,似是并未在意。\n
忽而想起什么,她复问,“公子视我为知己,那不知又如何看待凝儿?”\n
“楚姑娘……”听她提起楚千凝,莫文渊不禁愣住。\n
眼神不自然的瞟向别处,他的脸颊慢慢转红。\n
犹豫了一下,他方才谨慎的回道,“在下与楚姑娘并不相熟,恐怕与她连点头之jiāo都算不上……”\n
他语气中难掩的失落容锦仙听得分明,于是接话道,“所以,你方才会吟诵《汉广》,以抒解心中的苦闷之情?”\n
“心下倾慕,绝无玷污之意。”恐容锦仙会误会,莫文渊赶紧解释。\n
“可惜你没机会了……”\n
低声叹了一句,容锦仙便有送客之意,“病体未愈,不能一直相陪,望公子见谅。”\n
对方明显下了逐客令,莫文渊面露不解,但还是彬彬有礼道,“是在下疏忽了,姑娘安心静养,告辞。”\n
“慢走。”\n
目送着莫文渊的身影走远,直到视野中再没了踪迹,容锦仙方才收回了视线。\n
盈袖扶着她往栖云苑的方向回去,忍不住嘟囔道,“还以为这位莫公子是瞧上您了呢……”\n
哪知道绕了一大圈儿,居然是看上了表小姐!\n
那他gān嘛不直接去找表小姐,非跑到她家小姐面前来晃悠。\n
见盈袖一副不大待见莫文渊的样子,容锦仙本不欲说她,可想着日后要嫁到皇子府去,便还是对她说,“你近来说话愈发没有忌讳了。”\n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以为她心里是有算计的。\n
被容锦仙这般一说,盈袖羞愧的低下头,“……奴婢知错了,日后再也不这般胡言乱语了。”\n
“今后要到皇子府去,须得谨记隔墙有耳。”\n
“是。”盈袖听话的点了点头,可随即想到她们要住到大皇子府去,心里便有些没底,更多的是为容锦仙担心。\n
“小姐,大皇子会不会为难您?”\n
“他为何要为难我?”容锦仙茫然的反问。\n
“不知道呀……奴婢就是担心……”\n
远远的望着前方被花树掩映的小路,容锦仙声音清冷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也是无用的。”\n
“也对。”盈袖开始自我安慰,“咱们还有表小姐呢,她定会帮着您的。”\n
闻言,容锦仙脚步微顿,眉心微低。\n
凝儿……\n
她并不想指望她。\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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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仙走后,楚千凝主仆三人方才缓步从树后现身。\n
方才她们假意离开,其实又绕了回来。\n
楚千凝不大放心莫文渊那个人,倒不是说他安了什么坏心,只是恐他的出现会引起什么不可控的变数,是以她才想提前防备。\n
哪里知道——\n
竟然听见他说心仪自己!\n
扫了一眼正打趣的望着自己的轻罗和冷画,楚千凝第一次有赶走她们俩的冲动。\n
“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那个劳什子的探花郎瞧上您了。”冷画一副神算子的样子,朝楚千凝挤眉弄眼的笑着。\n
“模样倒还过得去,白白净净的……”轻罗一手托着下巴,故作深思状。\n
“比变态前主子差远了!”冷画不服气。\n
“那倒是。”\n
“还没有我师兄长得标致呢。”\n
一提起鹰袂,轻罗瞬间就来了jīng神,“是吗?你师兄真面目到底什么样?”\n
“我和你说呀……”\n
楚千凝:“……”\n
是当她死了吗?\n
刚要打断她们俩乱七八糟的对话,不想不远处忽然跑过一个小丫头,楚千凝定睛一看,发现是望月居的婢女。\n
未等她让人前去打探,便见容景络面色铁青的护着容锦晴快步走过。\n
后者的头上还罩着帷帽,不知发生了何事。\n
“冷画,去瞧瞧。”\n
“是。”\n
话落,冷画一阵风似的转身跑远,不消片刻便捂着嘴偷笑跑了回来,“噗……哈哈哈……”\n
“怎么回事?”见她这样,轻罗好奇的不行。\n
“小姐,您猜二小姐怎么了?”\n
事关容锦晴,楚千凝挑了挑眉,眼中难得闪过一抹兴味,“可是在钦阳侯府出洋相了?”\n
“可不止是出洋相那么简单。”使劲儿压抑着笑意,冷画神神秘秘的对她和轻罗低语,“二小姐她……头发掉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