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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我在这儿呢,不怕。”黎阡陌侧身躺下将她拥入怀中,薄唇贴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为夫在呢,没事儿了啊。”\n
“别丢下我一个人……不要……”\n
“为夫会陪着你,凝儿别怕,没事了、没事了。”黎阡陌一声声的安抚着她,一遍又一遍,温柔缠绵,深情缱绻。\n
温凉的指腹轻轻覆在她紧蹙的眉间,他忽然有些犹豫。\n
或许……\n
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他不该将那件事隐瞒她。\n
即便机会再是渺茫,可也该让她知道。\n
“凝儿……没人会抛下你的……”她这么好,这般招人喜爱,怎么会有人狠心抛弃她呢。\n
“黎阡陌……”楚千凝轻声嘤咛。\n
“我在。”\n
他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仔细听她在说什么,可她只是一声声轻唤着他的名字,并无下话,“黎阡陌……黎阡陌……”\n
“凝儿,为夫一直都在。”\n
“对不起……”她忽然呢喃着向他道歉。\n
明知她烧懵了在说胡话,可黎阡陌还是忍不住猜想,为何她要向自己道歉?\n
有什么事,是她觉得对不起自己的?\n
“若是……能先与你相识……就好了……”她无限惋惜的轻叹,眼角流下了一滴清泪。\n
一句话,令黎阡陌瞬间僵住。\n
先与自己相识……\n
这是何意?\n
难道在他之前,凝儿曾对何人倾心相许吗?!\n
可自他答应娶她之后,鸣悠便一直在暗中将她的情报禀报给自己知晓,她整日待在楚家大院里,并不曾与何人接触过。\n
那她为何会有此一言呢?\n
“凝儿……你心里究竟还藏了多少事……”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底,逐渐摧垮她的意志。\n
他想帮她分担,又不愿将她bī得太紧。\n
进退维谷……\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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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凝做了一个梦,熟悉又陌生的一个梦。\n
开始的时候,她梦到了爹娘。\n
娘亲一如既往的严厉,爹爹十年如一日的谦和,他们平静而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n
直到有一日——\n
一场大火摧毁了一切。\n
爹娘葬身火海,整个尚书府付之一炬。\n
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这一切,无力改变。\n
后来,她被囚幽月宫,受尽了极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n
她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砖地上,仰头看着凤君撷龙袍加身,一步步走向高处的至尊之位。\n
可下一瞬,他忽然吐血跌下龙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n
眼睁睁的看着凤君撷倒在血泊当中,楚千凝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n
因为……\n
她不止见证了他的死亡。\n
在凤君撷死后,一道白衣身影抱着她的尸身缓步离开。\n
一步一个血色的脚印,慢慢延伸至月色朦胧处。\n
不知为何,她明明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却只觉得心里无限哀伤,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n
脑海中浮现出“黎阡陌”这个名字,她的心痛到难以呼吸。\n
惊醒前的最后一幕,是那名白衣男子倚坐在菩提树前,手执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心口,淡色的薄唇却缓缓勾起。\n
凝儿……\n
“黎阡陌!”楚千凝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月白色纱帐让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n
“不怕、不怕,为夫在呢。”\n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温热的大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背,令她冰寒的身体渐渐回暖。\n
呼吸间淡淡的檀香气让她的思绪慢慢回笼,逐渐平静了下来。\n
“凝儿做噩梦了,是吗?”他的声音似是带着安抚的魔力,让她狂跳不止的心变的规律,“那些都是假的,别怕。”\n
“黎阡陌……”\n
“嗯?”\n
“我……梦到你了……”说着,她微微闭上双眼,将手搭在了他的腰间。\n
闻言,黎阡陌一怔,然后状似不经意的说笑道,“哦?那便不该是噩梦,而是美梦才对……”\n
“……嗯。”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中。\n
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却有一种恍如昨世的感觉,“黎阡陌,你有听说过‘换心’这个说法吗?”\n
“换心?!”他摇了摇头,“是何意?”\n
“倘或日后我死了,须得以你之心补我之心,你可愿意?”回想起梦中的那个情景,楚千凝的眼泪夺眶而出。\n
“以我命,换你命?”\n
“嗯。”她揪紧他的衣襟。\n
沉默了片刻,黎阡陌温声回道,“不愿意。”\n
以命换命,终究是一人死、一人活,两人难以相守,难得善终。\n
与其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在世间,那他宁愿陪她一起死了。\n
生难相依,死能同xué也是好的。\n
“凝儿愿意吗?”\n
她笑着流泪,微微摇头,“我也不愿意。”\n
梦中的那道身影太过孤寂,甚至只要想起,她就觉得心痛的难以抑制。\n
究竟……\n
前世在她死后,黎阡陌做了什么?\n
“怎么忽然想起要说这个?”他轻柔帮她理着散在颈间的发,“难道在梦中,我曾对凝儿做过以命换命这种蠢事?”\n
“哪里有这样说自己的!”楚千凝不禁被他逗笑。\n
“自顾自的成,在我看来就是愚蠢。”他捧起她的脸,温软的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所以,凝儿不必担心我会如此做,也莫要再哭了,嗯?”\n
“嗯。”\n
“我让厨房温了些热粥,你多少用一点,然后再将药喝了,如此病才好的快。”\n
“好。”\n
无论他说了什么,她都乖顺的应下。\n
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心口看,黎阡陌握住她的手搭在衣襟上,含笑着问她,“需不需要为夫解开给你看?”\n
“……”\n
她都生病了他还这么不正经!\n
简单吃了些热粥,楚千凝觉得自己发虚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体力。\n
她这一觉睡了有大半日,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万籁俱寂。\n
别人家倒是都已安睡,可她反而没了困意。\n
一鼓作气的喝下了苦涩的汤药,她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却反倒看得黎阡陌心疼。\n
日后该让遏尘好生闭关研究一下,虽说良药苦口,可若是味道能好些就更好了。\n
“好生歇息吧。”他帮她拢了拢被子,免得再着凉。\n
“可我不困了……”\n
“那便闭着眼睛休息,你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又往京兆府跑了一趟,也该累了。”他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托着额,一手轻搭在她的腰间。\n
听他提到“京兆府”,楚千凝倒是忽然想起了齐寒烟。\n
对方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懂,可黎阡陌见多识广,没准儿他会知道!\n
这般想着,她便满眼期待的看着他说,“你知道‘手机’是什么东西吗?”\n
黎阡陌:“……”\n
四目相对,他抿唇将手覆在了她的额上。\n
已经不热了,怎么还在说胡话呢?\n
“你也不知道?”\n
“哪两个字?”某位世子爷不大喜欢自家媳妇露出失望的眼神。\n
“就是……”楚千凝执起他的手要写,可随即想到她也不知齐寒烟说的具体是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n
“这也是在你梦里出现的?”她到底做了个什么梦?怎么一会儿换心,一会儿胡说八道的?\n
“不是,这是听齐寒烟说的,她还说了什么……”闻所未闻的词汇让楚千凝感到陌生,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想起来,“什么冰箱、彩电、洗衣机、空调、热水器,你听说过吗?”\n
“……没有。”\n
连黎阡陌都没有听说过的,楚千凝便愈发觉得齐寒烟是在故弄玄虚。\n
就像她在尚书府门前露出的那个眼神一样……\n
虚虚实实,不过是为了引她前去。\n
“别再去想她的事情了,那些都没你自个儿的身子要紧。”他将手覆在她细密的眼睫上,qiáng迫她闭上双眼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