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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娘亲都明白。”殷素衣特别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因为当初她就是这么被“骗”上“贼船”的,“剩下的事情,待陌儿回来之后你自己问他吧,其实只要你问,他一定会和盘托出。”\n
剩下的……\n
言外之意就是,她今日同自己说的还不是事情的部?!\n
扶了扶额,楚千凝觉得自家婆婆大抵也是个腹黑之人。\n
否则的话,这话她早不说、晚不说,单等着自己做出保证后才说,怎么那么像是故意的呢……\n
“知道这些后,日后你便要戴着面具面对我们,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想来也是因此,陌儿才迟迟没告诉你真相。”毕竟不是人人皆如他们父子那般善于做戏。\n
楚千凝心想,哪里是很难,根本就是做不到。\n
让她与别人虚与委蛇她会,可让她和自己亲近的人剑拔弩张,这谈何容易!\n
“娘亲是如何做到的?”\n
“我做不到。”殷素衣摇了摇头,无奈的朝她笑着,“就是因为我演不来,是以我才戴着面纱装作脸被毁了,之后整日待在院中礼佛,这才不会招来别人怀疑。”\n
“那二弟和三妹他们呢……”她瞧他们演的倒是极好,自己不就一直被蒙在鼓中嘛。\n
“晚儿随了他爹,个性张扬,从小就喜欢锄qiáng扶弱,路见不平,她只须把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放到欺负人上,便活脱脱成了一个蛮横骄纵的大小姐,但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不仅重情重义,为人也很随和。”\n
楚千凝:“……”\n
回想起初见时黎阡晩朝自己甩出的那一鞭子,楚千凝有些小疑惑。\n
随和吗?\n
“舜儿的性子其实最是腼腆害羞,他自小便很是敬重陌儿,让他屡屡冒犯自己的兄长,实在是为难他了。其实他本身很乖的,既孝顺又细心,而且心地很善良。”\n
楚千凝:“……”\n
她可是亲眼瞧见他活活掐死了一只猫!\n
善良吗?\n
没有看到楚千凝眼中的质疑,殷素衣自顾自的夸赞着自家的孩子,“至于陌儿,他是最不容易的一个,操心的事情最多,又要担起为人子、为人兄的重担。其实陌儿小的时候心思很单纯的,那双眼睛便是到了如今也清澈见底,不染尘埃。”\n
楚千凝:“……”\n
她都被他骗到这个份儿上了,您还说他单纯?!\n
抿了抿唇,楚千凝心道,她家婆婆要不是对“随和、善良、单纯”这些词有误解,要不就是不大了解那兄妹三人。\n
即便前两者都是为了做戏迫不得已,但黎阡陌自家绝对没有冤枉他。\n
他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大骗子!\n
同殷素衣聊了小半天,楚千凝方才从缀霞居离开。\n
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她拿帕子拭了拭微红的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冷画和轻罗惊愕不已。\n
前者是知道内情的,是以才奇怪她为何会哭,照理说,夫人应当很宝贝她这个儿媳妇才对呀……\n
而轻罗诧异的则是,她跟在她家小姐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在别人那受了委屈的样子,不想这侯爷夫人竟如此厉害?!\n
满心疑惑的跟在楚千凝身后回了清风苑,主仆三人进房的时候,就见小蝶正拿着抹布在擦拭书案,边边角角都没有落下,擦的十分仔细。\n
见她们回来,她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世子妃。”\n
“嗯……”轻应了一声,楚千凝面色不虞的进了内间。\n
“等世子爷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那个老女人!”冷画在暗中掐了轻罗一把,自己絮絮叨叨的咒骂着,“定叫她好看!”\n
轻罗初时一愣,而后余光瞥见目露探究的小蝶,便假意劝了冷画两句,“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世子妃心里正难受着呢。”\n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凭什么她可以独占侯爷的宠爱,咱们世子妃就不可以,非要往咱们院子里赛人,真是讨厌!”\n
“世子妃不是也没答应嘛……”\n
“一个‘孝’字大过天,即便眼下不应将来也是逃不掉的,真希望世子爷赶快回来,好给咱们家小姐撑腰做主。”\n
“话不是这么说,咱家小姐如今是公主,那世子爷便算是驸马,这按理呀,他要纳妾也得小姐先同意才行,除非……”轻罗的话没有说完,微微皱起了眉头。\n
闻言,冷画不禁追问道,“除非什么?”\n
“要是先斩后奏,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为了顾及人家姑娘的体面,怎么着都得将人给收了……”\n
“他敢!”冷画气势十足的叉着腰,一副奶凶的样子,“我看谁敢打世子爷的主意!”\n
“行了、行了,先别说了……”\n
这两人叨叨咕咕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防着的也不过是屋外的人,而已经被允许进房伺候的小蝶她们是没有防备的。\n
只在经过她的时候提点了一句,“出了这道门,便将你听到的都忘gān净,嘴巴有个把门儿的,知道吗?”\n
“轻罗姐姐放心,奴婢绝对对世子妃忠心不二。”\n
“如此最好……”\n
话落,两人目送着小蝶走出了房中,彼此相视一眼,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n
努力忍着不敢发出声音憋到了内间,她们的脸色都有些泛红。\n
见状,楚千凝嘴角微抽,一时无语。\n
合着不光是侯府,连她身边的人也各个都是“戏jīng”……\n
娘亲无缘无故的忽然叫自己去叙话,还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这事儿总得对外有个说法,给黎阡陌纳妾这个由头再合适不过,将来一旦自己与娘亲假意闹起来,也可以此为借口。\n
不过——\n
她倒是没想到自家这两个丫头演上瘾了。\n
“世子妃,夫人叫您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呀?”轻罗疑惑的问道。\n
“让冷画讲给你听吧,我累了,去歇一歇。”\n
“哦……”\n
和冷画对视了一眼,两人将内间的纱幔轻轻撂下,而后轻手轻脚的去了屋外。\n
楚千凝独自在房中,安静的躺在榻上,眼前不禁浮现了黎阡陌那张清雅的面容。\n
原来……\n
他的处境是这般凶险重重。\n
得知他的野心,楚千凝曾茫然过,即便到了眼下,她除了确定自己不会离开他以外,她亦无法确定两人今后会走到如何境地。\n
回想起昨日的那个梦,她的心便狠狠揪起。\n
比起初时惊讶龙袍加身的是黎阡陌,如今的她更心疼他的执着和放不下。\n
但愿……\n
那只是她的一个梦。\n
自己死后,前尘往事皆忘gān净,只是苦了他自己独守数十年的光景。\n
常听人道,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这话倒极贴切。\n
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n
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n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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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楚千凝都未安静的待在清风苑中从未出去过。\n
因为只要她出府,身后就会“呼啦啦”的跟着一大堆随从。\n
鹰袂怕她跑了,待黎阡陌回来他没法jiāo代。\n
尽管她明确表示过,自己没有离开的打算,但似乎他们都不大能听得进去。\n
如此一来,楚千凝倒是有些好奇。\n
究竟黎阡陌还瞒着她什么,以至于她知道后会连“离家出走”的念头都生出来了?\n
不光是鹰袂,就连婆婆也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说万万不可擅自提出要离开黎阡陌这种事,但她实在想不通是为何?\n
难不成……\n
他还能将她的腿打折了吗?!\n
而这个问题,在不久后的将来楚千凝终于得到了答案。\n
黎阡陌固然是不舍得伤害她的,但他可以关着她,让她哪儿也去不了,也谁都不能见。\n
彼时她方才明白,他对她,执念已深,深至入魔。\n
但眼下,楚千凝尚未意识到这一点。\n
在侯府中静待了几日,她看似悠闲,实则却一直在暗中计划如何去大皇子府见容锦仙一面。
